王世充沒再帶他的十個武官,也沒帶王玄恕,只是孤身一人前來。
與上次浩浩蕩蕩不同,王世充這次似乎也冷靜了很多。
陸文淵立刻安排差人給王世充搬來座位,王世充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問邢堯天道:“抓住殺害我兒子的凶手了嗎?”
“沒有。”邢堯天沒有隱瞞,直接回答道。
王世充出奇的沒有生氣,因為他自己也明白,一天的時間怎麽可能找出所謂的真凶。
“那似乎沒什麽好談的了。”王世充說這,立刻就要拂袖而去。
“王將軍不要著急,我雖然沒抓住他,但我知道他是誰,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就在我們附近,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邢堯天輕歎說道。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邢堯天沒有絲毫的自信,因此語氣顯得軟弱無力,導致王世充一臉疑惑的看著邢堯天,沒有盡信他的話語。
但由於知道邢堯天這個人與普通的少年不同,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既然是為了幫兒子報仇,那麽聽一聽也沒壞處,所以暫時停下腳步,準備聽聽邢堯天要說什麽。
“差大哥,麻煩你通報一聲,把王玄應的屍體抬上大堂。”邢堯天一聲吩咐,一位差人立刻點頭去了。
沒一會的功夫,王玄應的屍身被抬了過來。
王世充早已看過自己兒子的屍體,所以此刻為了冷靜心神,王世充刻意躲開眼神,不去看屍體。
雖然邢堯天對王世充和王玄應兩人都沒什麽好感,但看到這個細節的時候,也是心頭一痛。在如此傷痛欲絕的時刻,還能強忍悲痛做出這種反應的人,才是一個真正能成大事的人。可惜王世充想成的大事,恐怕目的並不單純。
“首先我要證明我和王悅華的清白。”說著,邢堯天掀開屍身,展現出了屍體。
屍身胸口已經被切開一部分,露出了有破損的骨頭。
邢堯天解釋說道:“胸口是人的弱點之一,一般人一刀捅下去的時候,也能輕松插入胸口。但刀鋒在碰到骨頭的時候,會被骨頭彈開,歪斜插入較為軟弱的對方。”
說著,邢堯天指了指骨頭上的裂口說道:“可這一刀的力道,卻是直插入胸口,而且擊碎骨頭,說明下刀之人的力氣非常巨大,沒有武功底子的人根本做不到。”
王世充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親自上來檢查了一番。
看到兒子破損的胸口,心裡更是一陣不忍。但王世充是何等人物,很清楚檢查屍體是查出真凶的關鍵步驟,所以也沒怪邢堯天破壞自己兒子的屍體。
忍下背痛之後,王世充說道:“這人的手法真是粗暴,如果被我抓到,我會用比這更強百倍的酷刑折磨他到死。”
邢堯天說道:“王將軍,這傷口足以證明我和王悅華的清白了吧。那晚二公子雖然被我打傷後昏迷,但也應該很清楚,我一直被他纏鬥在門外,而王悅華喝了酒沒有力氣。而且就算我們狀態最好的時候全力施展,也無法一刀砍出這樣的傷口。”
王世充道:“是又怎麽樣?難道你們能逃脫乾系?我隻想要報仇,不會管你們是否被冤枉。”
邢堯天點頭道:“好,既然這樣,那我現在就試著叫他出來。”
說著,邢堯天來到大堂中央,環視四周轉了個圈之後,朗聲對著空氣說道:“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麽樣?我承認一件事,你也承認一件事。當年我因為這件事害了你,現在你又想要殺死王玄應害死我。
說到底,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現在就承認兩年前我做的一件事,這麽做已經證明我徹底失敗了。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會親自路面來見證我的失敗吧。” 說完,邢堯天轉身跪倒在地,對陸文淵道:“太守大人,兩年前幫助翟讓逃跑的人正是我。當時是我和翟讓的女兒翟茹聯手策劃此事,而且分別用計製造了不在場證明,所以才讓這件事變成一件懸案。”
接下來,邢堯天把當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說了個清清楚楚,當然期間隱藏了許多細節的地方。比如陸有德的幫忙、比如把催眠術說成了大家更容易理解和接受的妖術。
在場眾人都聽得一臉驚詫,特別是王世充,更是仿佛第一次見到邢堯天一樣,皺眉看著他。
其實這件事王世充當時也有耳聞,本來王世充還以為真的是翟讓那麽神通廣大,可以用妖術呼風喚雨,卻沒想到這一切原來都是這個邢堯天的功勞。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邢堯天長歎了口氣,對陸文淵道,“太守大人,幫助死囚逃獄的罪責是什麽?”
“斬立決。”陸文淵略一遲疑,臉上還是露出了無奈的神情,說出了答案。
王悅華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此刻忽然轉過身來,對邢堯天道:“你是不是瘋了?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悅華姐,我知道聽完這件事之後你會對我很失望,但……”
王悅華立馬打斷邢堯天道:“我早就知道是你幫的翟茹。你有多喜歡她,我比你更清楚。我氣的不是你幫她,而是氣你為什麽要把幫翟讓的這件事說出來。”
邢堯天苦澀一笑道:“我想要了解這件事……我徹底輸了,輸給了那個人。我絞盡腦汁都無法想到用什麽辦法能贏了他,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法,希望他能出來。如果他一直報復下去,我身邊的人會不斷遭殃,包括你。”
王悅華怒道:“可你現在做這些有什麽用?那個人出現了嗎!”
“我在這。”
一個淡然的聲音從大堂門外傳來。
所有人抬頭望去,大多數人都被嚇了一跳。
一身武士裝打扮的王伯當緩步進入大堂,站在了邢堯天和王悅華兩人的身邊。斷掉一隻手臂的他,袖子空蕩蕩的飄在那裡,顯得有些不協調。
不過與他這幅丟掉手臂的殘缺身體不同,他的表情卻顯得極為自信和從容,仿佛無懼周遭發生的一切。
“來人啊,給我把他抓起來!”陸文淵一聲令下,周圍的差人立刻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