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華本想繼續裝矜持和冷漠,此刻聽到羅線娘這話,真是差點沒氣死。
玉容含怒對羅線娘道:“你這張嘴裡還能再說一句好聽的話嗎?”
羅線娘嘻的一笑,來到邢堯天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胳膊,然後嘟嘟嘴道:“怎麽,幫你說出你心裡最想說的話,你反而怪我咯?哼,我才不跟你們那樣,什麽事都憋在心裡。”
這兩年來,羅線娘也經常來探望邢堯天。雖然沒有周琳那麽頻繁,但每次也都會不斷重複表達著自己的愛意,而且一再強調會等著邢堯天。
所以聽到羅線娘說出這番話,邢堯天並不覺得奇怪。但奇怪的是,為什麽羅線娘會帶上王悅華。而且一直以來,連周琳都看不起的羅線娘,居然允許王悅華做大,她自己做小,這……好像也不錯啊。
邢堯天雖然心裡蠻抗拒這樣亂點鴛鴦譜的行為,可是稍微一想,如果結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可能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王悅華為了不讓邢堯天想太多,雖然心裡生氣,但還是對邢堯天道:“這人的腦子和她哥一樣,都有問題。你不要多想,也不用為這莫須有的事情煩惱。”
羅線娘還想說什麽,竇雪卻拉了拉她,說道:“行了,今天這麽喜慶的日子,你就別惹大家不開心了。”
羅線娘雖然還是不太服氣,但她似乎和竇雪的關系不錯,於是退開一旁,沒有再說話。
秦瓊見邢堯天待在幾個女孩身邊,顯得有些尷尬,於是一把拉住他,對他道:“我們兩個先走一步,好好聊聊。”
說著,拉著他展開步伐,快速的往前走了幾步。
幾個女子也沒去追,而是遠遠的跟在後面。
見到秦瓊居然知道給自己解圍,邢堯天訝異說道:“看不出來嘛,兩年時間不見,都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了。”
“哎,不懂不行啊。”秦瓊無奈歎氣道,“其實我在龍泉學堂的學業已經處於半荒廢狀態。師父多年前的隱疾複發,或許堅持不了幾年,就會……我身為他最看重的徒弟,整個武館的大大小小事務,都落在了我的頭上。如果再和以前一樣蠢,那就得被玩死了。”
他雖然說得有點開玩笑似的,但邢堯天知道秦瓊這麽個不會算計他人的人,經營一家武館,肯定也會吃虧。
這兩年,估計也沒少做錯事,所以才強迫自己變得聰明睿智起來。目前看來,效果雖然一般,但肯定比以前那種老實巴交任人欺負的感覺要好太多。
“是挺不容易的。以後如果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地方,盡管吩咐。”邢堯天拍著胸脯說道。
“嘿,一定有這個機會。到時候不用你說,我也會拉你下水。”
……
一行人來到龍泉郡王悅華的家中,已經快過中午。雖然晚了一會,但遠遠就聽到屋子裡傳來忙忙碌碌的聲音。
邢堯天聽得出其中一個聲音正是自己的母親,突然鼻頭一酸,快步的衝了進去。
陳氏穿著一身樸素,作下人打扮。她於其他幾個老媽子一樣的人一起,正在擺弄著杯碟碗筷,似乎不允許出現任何紕漏。桌上飯菜都擺滿了,而且熱氣騰騰的,看起來邢堯天來的正是時候。
周琳早就告訴過邢堯天,陳氏被接進王悅華家中之後,堅持要做傭人賺工錢,否則就要離開。多人百般勸說,但陳氏的脾氣比邢堯天還要倔,所以王悅華只能讓她負責一些家裡的日常雜活。
雖是下人,
但王悅華對陳氏卻極為尊敬。特別是最近一年來,王薄因為朝廷公務繁忙而無法住在龍泉郡,王悅華沒有父親需要照顧,所以對陳氏的尊敬,已經近乎於對母親的尊敬一樣。除了讓她安心,安排一些閑雜小事給她做之外,其它時候對陳氏的待遇,真就好像是對待親人一樣。 也正是如此,惹起了羅線娘略顯嫉妒的心情,所以才會開玩笑說王悅華是邢堯天的正室,因為她早已經把婆婆給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正是因為這層關系,陳氏雖然做下人打扮,但其他下人也知道她身份特殊,所以也什麽都聽她的吩咐,才有了邢堯天進門之後見到的這一幕。
正在收拾碗碟,聽到腳步聲回頭望去,陳氏忽然愣住。
兩年多不見的邢堯天,此刻突然出現在面前,那種心情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邢堯天的外形變化極大,比之兩年前還要身強體壯,所以這點而言,陳氏還是極為高興的。
可邢堯天畢竟是因為犯了錯,才被關入了思過塔待了兩年。對陳氏來說,任何給家裡抹黑的行為,都是不允許的,特別是邢堯天自稱害死了很多人的情況下。雖然後來,邢堯天的朋友們已經清清楚楚的解釋了這一切,但陳氏卻也和邢堯天一樣,認為這其中有邢堯天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再見到邢堯天的時候,陳氏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道:“回來了?吃飯吧。”
這就好像對一個回來稍晚的孩子說的話一樣,平淡無比。
可能在外人看來,這有點太過不講人情。可在邢堯天看來,這番話的意義卻重達千金。
邢堯天知道母親還沒有原諒自己,但既然能夠說出這樣不喜不怒的平常話語,證明她已經做好準備原諒邢堯天,要和邢堯天恢復到以前那平靜的生活之中,不會在在乎邢堯天做過的那些事情。
有什麽事,能比這個開心呢?
兩年來的與世隔絕,邢堯天其實對大部分人都沒有太多的留戀,但唯獨對母親,邢堯天則是每天都會想起。而且邢堯天最擔心的就是,母親不肯饒恕自己。
但從母親的言行舉止來看,她確實已經原諒了自己一大半了。
驚喜交加之下,邢堯天急忙過去落座,其余朋友們也紛紛坐下。
這一頓餐宴,是陳氏自己動手做的。每道菜都很符合邢堯天的口味,而邢堯天也正好餓了,所以就也放開了開始胡吃海塞起來。
閑聊過程中,邢堯天想起了自己的大哥羅成,見今天他沒來,所以奇怪詢問。
不問還好,問了之後,除了陳氏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臉色都起了變化。
最後,王悅華說道:“他去妓、院捉奸了。”
邢堯天失笑道:“捉奸?哈,他能捉誰。”
王悅華歎口氣道:“他捉的人,是一個你做春秋大夢,都絕對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