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之後,來了一個傳話之人,似乎是有關於羅成的事情,要對眾人稟報。
一群人都圍聚向了偏廳,但唯獨邢堯天留了下來,對他們道:“我想跟娘好好聊聊。”
眾人似乎很想拉邢堯天一起,因為這件事似乎蠻棘手的,多一個人幫忙,就多一分成功的機會。但邢堯天畢竟剛剛從思過塔回來,確實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於是眾人也沒有強求。
簡單商量之後,他們就急忙離開了王悅華的家中。本來周琳想要留下,但由於事發突然,周琳也想去幫忙。權衡輕重之下,周琳還是選擇離開,留他們母子兩人單獨說會話。
他們走後,陳氏收拾碗筷洗碗,邢堯天急忙過去搶著要幫忙。陳氏連聲拒絕,但卻架不住邢堯天手腳極為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已經把碗碟收拾到一旁。打來了清水,開始洗碗。
陳氏搬了個凳子,與邢堯天坐在一起。看他眼神一直飄忽不定的,就說道:“想去找羅成吧?呵,去吧。這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去幫幫他也好。”
邢堯天搖頭道:“不,我想陪您說說話。”
“你是我生的,你心裡再想什麽,我還不知道嗎?你的為人就是這樣,為了一些本來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卻可以付出很多。”陳氏輕歎口氣說道。
從小到大,邢堯天從沒聽到過母親說出這種話。
邢堯天不再說謊,而是有點為難道:“可我想跟您好好聊聊,這是我兩年前從太原郡回來就應該做的事,可一直拖延到了今天。”
“有些話,母子之間不需要說得那麽明白”陳氏毫不在意的微笑道,“娘這兩年來確實也在生氣,可在剛剛見到你的第一眼,就什麽氣也沒有了,留下的只有擔心。”
邢堯天聽到母親親口說出不怪自己,心裡這才算長舒了口氣。於是笑著問道:“娘擔心我什麽呢?您有什麽不願意我做的事情,我一定改,以後絕不會讓娘再為我牽掛。”
陳氏看似淡然,實則認真說道:“我不太喜歡你去管太多其他人的閑事,可又不想阻止你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兩難之下,娘決定讓你我行我素,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不要有所顧慮,明白嗎?”
邢堯天聽得徹底傻在那裡,玩全沒想到自己的娘會這麽直白的說出這番話。
說到底,陳氏也是有私心的,她也很希望自己的兒子避開所有的災難,不去理和自己無關的閑事。包括在太原郡,如果不是邢堯天多管閑事的話,他也不會被攪和進那麽嚴重的政變漩渦裡。
陳氏這兩年生氣,大多也是氣邢堯天為什麽要多管閑事,而並不是氣他的失誤。
猜到這一點之後,邢堯天這才體會到兩年前的自己,是多麽不讓自己的母親省心。
“可這就是你的性格啊。”陳氏忽然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目光出神,似乎在想以前的往事,然後喃喃道,“多管閑事這一點,你和你爹很像。這是娘最討厭你們父子的一點,也是娘最喜歡你們父子的一點。”
邢堯天也跟著出神,手裡把一隻碗洗了又洗,卻把幾個還沒洗的髒碗放進了一旁的籃子裡。
陳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爹還活著,他一定是最支持你的人。”
邢堯天不再猶豫,跟陳氏告了別之後,就快步離開。走時,邢堯天還不自覺的流露出了極為開心的笑容。
看著邢堯天離開的背影,陳氏這才算松了口氣。因邢堯天離開時候的笑容,是真正開心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來的表情。
想到這裡,不禁輕歎道:“短命鬼啊短命鬼,你在天有靈的話,就多保佑兒子,能讓他經常露出這樣的表情吧。”
……
龍泉郡,玉香樓對街,露天茶攤上。
邢堯天一巴掌拍死一隻蚊子後,撓著好幾處被咬的蚊子包,抱怨道:“什麽鬼天氣,這才幾月份啊,就有蚊子。”
與他對面而坐的王悅華不屑道:“幾隻蚊子就抱怨個不停,真是婆媽,你看我,就一點都不怕蚊子。哎,我怎麽會跟你分到了一起,早知道就跟周琳那丫頭換了。”
邢堯天沒好氣道:“還不是你說要讓周琳跟線娘一起啊,看到他們一直吵架,你還說有意思……”
王悅華眼神看著別處,哼了一聲假裝事情沒有發生過,說道:“有嗎?我不記得了。”
邢堯天又道;“再說了,你現在身上的香味,應該也不單單是胭脂味吧。如果我沒猜錯,你用的應該是一種特製香料,裡麵包含了藿香、鳳仙花、七裡香等藥粉的淡淡味道,不光香氣宜人,還能驅蚊……”
王悅華被戳穿之後, 本來想生氣。可一想起邢堯天這麽在乎自己身上的香味,還一直誇讚,確實是少見。
頓時一肚子閑氣煙消雲散,忍不住無奈失笑道:“你屬狗的啊,這都能聞出來。”
邢堯天也轉怒為笑,說道:“悅華姐,這還是今天我第一次見到你笑。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麽兩年不見,你卻似乎很厭煩我的樣子,但我實在是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所以一直沒敢問。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王悅華的心情明顯不錯,聽到這話也沒生氣,只是搖頭道:“我並沒有刻意針對你,只是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太好罷了,和你沒關系。”
邢堯天一愣,然後乾笑道:“啊,身體和心情都不舒服啊,那……那你先回去歇著吧,這大半夜的,天氣也怪涼的。女孩子要是在這期間著涼,會很傷身體……”
王悅華頓感一陣窘迫,俏臉染霜似的瞪了他一眼,邢堯天立刻識相的閉嘴。
“懂得還挺多啊你?是不是上輩子做過女人啊?”王悅華毫不留情的說道。
確實也不怪王悅華生氣,因為月事這種私密之事,本就不應該被拿出來這麽說。
意識到這一點的邢堯天,急忙岔開話題,望了望遠處的玉香樓道:“悅華姐,你從早上就一直在賣關子。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大哥要捉奸的人是誰了吧?”
王悅華本來一直賣關子,不肯告訴邢堯天。但現在生氣了,索性說道:“女人是羅成以前的一個老相好,叫李蓉蓉。男人是龍泉學堂的創學老師,楊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