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小巷內停下,邢堯天甩脫兩人道:“怎麽了?”
“少爺不見了,他已經失蹤三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遇到危險。”李蟬兒剛一張嘴,眼淚就隨著一同落下。在認識的人之中,李蟬兒算是比周琳還要脆弱的一個,不光內向敏感,而且很容易哭。
邢堯天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忙安慰道:“你先別急,慢慢說。秦瓊一個大男人,偶然不見幾天也很正常吧,你也不用這麽擔心。”
李蟬兒擦擦眼淚說道:“我知道,可我真的很怕……最近不是在鬧山賊嗎,我怕他出了意外啊。”
“以他的武功,一般山賊應該也不是對手吧。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或者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邢堯天問道。
“他來找我說過一些話,但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問我有沒有吃好,晚上睡覺有沒有蓋好被子,還讓我自己照顧自己。聽起來……聽起來……”說到最後,又忍不住的低聲抽泣起來。
雖然她的話沒說完,但邢堯天也知道她想說的是:聽起來就和遺言一樣。
邢堯天此刻也有點擔心了,但還是擠出了笑容,勸解李蟬兒道:“別哭了,你這麽想啊,他既然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就說明不太可能是突然山賊了。”
“是這樣嗎?”李蟬兒腦子也不太夠用,只能茫然問道。
“當然了。”邢堯天裝作很自信的說,然後不解問道,“秦瓊的師父,難道沒去尋找嗎?”
李蟬兒道:“竇館主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派遣很多弟子在城裡四處尋找,但都沒發現少爺的蹤跡,所以我才擔心他出了城,然後遇到山賊……”
邢堯天扶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道:“你既然是與他最親近的人,現在得全靠你來找他。平時他喜歡去什麽地方,喜歡吃什麽東西,一般在哪間鋪子買衣服等等,你都可以去尋找。無論如何,你現在不能崩潰,明白了嗎?”
邢堯天故意說得有點誇張,就是希望能穩住李蟬兒的情緒。
一個即使很懦弱的人,在心裡也有堅強的一面,只是平時這一面不會隨隨便便的展現出來罷了。
聽完邢堯天這番話,李蟬兒就止住了哭泣,點點頭道:“謝謝你提醒我,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在找到少爺之前,我不會再哭。”
邢堯天微笑道:“那樣最好了。”
轉頭對羅成道:“大哥,你可以暫時幫蟬兒一起找秦瓊,順便照顧蟬兒嗎?我知道你們平時可能關系不太好,但……”
羅成不耐煩道:“得了得了,別跟我這廢話,這幾天一直是我在照顧蟬兒,既然幫忙了就一定會幫到底。我跟秦瓊關系不好,但也沒不好到見他出事也見死不救的地步。”
邢堯天道:“那就好。出了什麽事情,我們在學堂聯系。我聽說翟師一直住在學堂,她很可靠,可以做為給我們傳話的人。”
羅成奇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去找嗎?”
邢堯天解釋道:“那樣就有點浪費人手了,我們還是分開找比較好。你們不是擔心秦瓊遇到山賊嗎,正好我要去稍微查查這些山賊的來歷,看看有沒有可能從這方面入手,找出秦瓊的蹤跡。”
李蟬兒喜道:“恩,那樣最好了,那我們就分頭行事。”
與羅成和李蟬兒分手後,邢堯天不敢再耽擱,直接前往了太守府。
他沒走正門,而是直接來到了後門附近,有節奏的學著貓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個鬼啊,
等會。”牆內傳來陸有德一聲不耐煩的叫聲。 陸有德的住房就在距離後院門不遠處的房間裡,所以只要陸有德在家,肯定可以聽到邢堯天的叫聲。邢堯天每次有事來找陸有德,都會通過這種方法。
等了片刻之後,陸有德開了門,讓邢堯天進入。
他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又不斷拉著邢堯天東躲西藏,搞得兩人和做賊一樣。進入房間只有短短的一段路,陸有德卻繞了很久才和邢堯天來到房間。
進門之後,邢堯天不解道:“一旦被發現了,你直接說我是你的同學,來找你玩不就得了,幹嘛要這麽神神秘秘的害怕別人知道。”
陸有德沒好氣道:“你願意跟個傻子玩?”
邢堯天道:“你看你,老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前我沒看出來你不是傻子的時候,難道沒跟你玩過?”
陸有德冷笑道:“你以前壓根就沒搭理過我,唯一肯跟我混在一起的就是羅成。”
邢堯天乾笑兩聲,然後假裝很熟悉一樣,摟著他的肩膀笑道:“以前的事情說那些幹啥。其實你幫了我這麽多次,咱們已經算是不打不成交的朋友吧。”
陸有德不屑懂啊:“得了吧,跟你交朋友,以後又不知道要怎麽被你使喚。我陸有德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被你這小子抓住把柄。你真就不怕我殺人滅口?”
說到最後一句,陸有德面露殺氣,仿佛真要動手一樣。
邢堯天卻一點都不害怕,還哈哈笑道:“你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今天。你這小子雖然說話難聽,不過也算是嘴硬心軟,否則我也不會任由你待在我大哥身邊了。”
陸有德拿他沒辦法,煩躁的說道:“這次你又要我怎麽幫你?”
邢堯天見陸有德妥協了,於是獻媚笑道:“這次只是問你幾件事而已,不會勞您大駕的。”
“有什麽要問的就說吧。”
邢堯天直接問道:“五天前,官道上的案子,實情究竟是怎麽回事?”
陸有德不答,而是出言反問道:“你問這件事幹什麽?這是一件牽連很廣的機密,我不會隨便透露的。”
邢堯天聽出他說得並不那麽決絕,知道有轉機,於是把趙徨的事情說了,然後解釋道:“這是老人家的心願,我怎麽著也得幫他完成吧。再說了,你也是個孤兒,應該會很清楚失去親人之後的痛苦。如果我們不找到那個孩子,他的未來說不定會更慘。”
陸有德道:“這點你大可放心,那個孩子去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他的一聲都會幸福無比,比你我這種可憐蟲要強得多。”
邢堯天盯著陸有德的表情,見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有點憤憤不平的神色,知道他所說應該不假。
但這樣,就更惹得邢堯天好奇,不禁問道:“他到底去了什麽地方,為什麽你會這麽說?”
陸有德滿臉無奈對邢堯天道:“是不是我不說清楚,你就不會放過我?”
邢堯天露出一副無賴的神情,嘻嘻笑道:“那還用說。”
陸有德神情嚴肅說道:“這個秘密,你不能再透露給其他人知道。我信任你,才對你說。如果你泄露了出去,很有可能惹下滔天大禍,明白嗎?”
邢堯天見他說的認真,也嚴肅的回答道:“放心,我這個人嘴巴還是很嚴的,既然牽連很廣,我更不會亂說。”
陸有德歎了口氣,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說道:“其實山賊那件案子,死去的山賊並不是被官府擊斃的。官兵到現場的時候,已經是滿地屍體了。”
邢堯天不解問道:“那太守府為什麽會放出消息說是官府殺的人。”
陸有德出奇的有耐心,解釋道:“如果按照實情來說,民眾就會覺得官府無能,到時會引得人心惶惶。現在最起碼讓大家都知道,官府還是能鎮壓住這些山賊的。當官也有當官的難處,有些事情還要以維穩為主。與其搞得人心惶惶,不如先隱瞞事實,然後私下處理一切。”
陸有德畢竟從小跟著陸文淵長大,耳融目染也學到了很多與官場上有關的事情。
邢堯天頓時心裡一陣慌亂,想起失蹤的秦瓊,不禁問道:“那陸太守,也就是你義父,打算怎麽暗中處理這件事?”
陸有德道:“江湖事要江湖人去辦。如果不是特別嚴重的事件,按照不成文的規矩,官府不會去管理那些黑道上的事情。所以爹和竇氏武館的竇館主商量過,讓他帶領弟子暗中剿滅混跡於附近的賊匪。”
“什麽?竇館主在處理這件事?”邢堯天直接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一算時間,秦瓊失蹤的時間,正好是竇館主答應去剿滅山賊之後不久,說明這兩者極有可能有莫大的關聯。
看到他這麽激動,陸有德問他怎麽回事,邢堯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秦瓊失蹤之前,對李蟬兒交代後事一樣說了很多,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被師父派去剿滅山賊了。”
然後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松了口氣笑道:“看來是我多心了。蟬兒提到,竇館主正派遣弟子在城裡尋找秦瓊。如果他真的派遣秦瓊去剿滅山賊,現在就不會多此一舉了。”
陸有德的臉色卻極其難看,搖頭道:“你的推斷是正確的,秦瓊絕對已經被派去剿滅山賊,而且失敗了!”
“什麽?”邢堯天愕然道。
陸有德皺眉解釋道:“能混黑道的人,一般都與黑道其他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簡單來說,如果剿滅了這龍泉郡附近的山賊,那麽肯定會惹怒附近的山賊進行報復。所以竇館主不光要剿滅山賊,而且要隱藏身份。因此秦瓊等人的行動,都是極為機密。包括官府委托竇氏武館剿滅山賊一事,也是極為機密的事情,這也是為什麽我不讓你隨便透露此事的原因。竇館主知道自己的徒弟沒有按時回來,肯定他已經失敗。如果現在大張旗鼓的去外面尋找徒弟,讓山賊收到風聲,不就是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嗎?”
邢堯天其他話都沒怎麽聽清楚,隻注意到了一句話。
竇館主知道自己的徒弟沒有按時回來,肯定他已經失敗。
“失敗的意思是……”
陸有德輕歎一聲道:“秦瓊可能已經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