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邢堯天所說,他既然下定決心要對抗這些山賊,就沒有想過退縮。
對方畢竟有五百人以上,想要徹底消滅他們,一定要想辦法先找到他們的老巢所在。到那時,即使用一些下流的手段,比如火攻,比如下毒,邢堯天也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這些攔路搶劫,殺人不眨眼的劫匪,根本不配稱作是人。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對它們保留一絲憐憫,都是對無辜之人最大的殘忍。
在這方面,邢堯天不會有任何猶豫。
不過邢堯天還沒有囂張到準備一個人就乾掉五百山賊,所以必要時刻,還需要借助竇氏武館的力量。
還沒走幾步,一個人如鬼魅一樣的來到了邢堯天的身邊,與他並肩而行。在這瞬間,這人用很低的聲音說話道:“你準備怎麽對付山賊,我也一起去。”
聽到這聲音,邢堯天愣了一下側頭看去,才認出這人是竇雪。
她是竇建德的女兒,秦瓊的師妹。由於她從小混在男孩堆裡練武,所以顯得大大咧咧,很像個男孩。
“什麽山賊?”邢堯天故意裝傻道。
竇雪道:“別裝了,你和我爹剛才在房間裡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本來我就奇怪為什麽師兄會突然消失,而爹這幾天也顯得很不對勁。我真不知道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邢堯天歎口氣道:“這件事本來不應該讓你知道,但你已經聽到,我也不瞞你。現在你爹心裡正是想不開的時候,你去多勸勸他吧。”
“那種事以後再說,現在我要去救師哥回來,誰都不能阻止我!”竇雪露出極為堅定的眼神,說出來的話仿佛不可違逆一般的有分量。
聽到這一句話,邢堯天就明白,想要勸走竇雪是不可能的了。
但邢堯天卻有點納悶的問道:“秦瓊凶多吉少,這你也知道,為什麽你會說得好像他肯定沒死似的?”
竇雪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露出了一絲極為堅定的笑意,微笑說道:“我能感覺得到,師兄還活著。我說不出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我敢確定,他一定還活著!”
邢堯天頓時一陣苦笑,暗道還以為這小妮子能有什麽其他線索,哪知道只是單純的感覺而已。
但就是這單純的感覺,卻感染到了邢堯天,讓他也充滿了這種感覺。在這刹那,邢堯天也仿佛覺得秦瓊可能還活著。
“你的武功怎麽樣,足夠自保嗎?”邢堯天忽然問道。
“還可以吧,怎麽了?”竇雪一臉茫然問道。
邢堯天笑道:“潛入山賊的腹地,沒點武功怎麽行。”
竇雪一愣,驚喜說道:“你答應帶我去?太好了。放心吧,我不光能自保,還能保護你!”
“你就不用為我操心了。”邢堯天道,“我今天還打算再聯系幾個幫手,你明天一早來龍泉學堂,我們到時候再商量具體計劃。”
“好。”竇雪滿臉興奮的離開。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邢堯天暗歎道:“對不住了,我沒打算明天才走,而是打算連夜兼程……”
雖然邢堯天暫時還不知道這些山賊的聚集地,但肯定能從陸有德嘴裡問出個大概。
上次見陸有德的時候,邢堯天還沒打算去摻和這件破事,所以沒問他。可現在,邢堯天的心境和那時完全不一樣。既然決定了要與山賊鬥,就不會中途退縮。
這件事極其危險,這也是為什麽邢堯天不打算帶竇雪一起去的原因。
不過有一個人,邢堯天一定要帶她一起去,那就是李蟬兒。 雖然竇雪似乎也挺喜歡秦瓊的,但那似乎是一種停留在表面的狀態,絕對沒達到生死相許的地步。
李蟬兒卻不一樣,如果秦瓊出了什麽事,她一定是最先崩潰的人。與其事後再告訴她一切,不如借助她的力量,一起處理這件事。
所以邢堯天現在的目標就是直接前往龍泉學堂留下消息。
剛出城沒幾步,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呼喊。邢堯天回頭,見來著竟然是滿臉焦急的陸有德。
兩人碰面之後,邢堯天道:“真是巧啊,我還打算問你一件事呢。”
陸有德明顯一路狂奔而來,此刻喘了幾口氣之後就說道:“姑射山,那群……那山賊在姑射山……”
邢堯天一拍大腿道:“對啊,姑射山,我怎麽沒想到。這個地方最適合藏人了!”
陸有德喘勻氣息之後,對邢堯天道:“你剛走沒多久,一個受傷的官兵就回來報告,他是從姑射山的山寨裡被放回來的。”
“山寨?他們竟然真的已經安營扎寨了……該死的。”邢堯天拳頭緊握,知道事情更難辦了。
轉念一想,邢堯天說道:“山賊故意放官兵回來,是否想要談判?”
陸有德道:“對。他們一共抓到了四十三個人,現在想要問朝廷要贖金,每人一千兩。”
邢堯天喜道:“你說他們都還沒被處死?那就好了……”
轉念一想,邢堯天又愕然道:“被抓了活口,山賊一定會想盡辦法從他們嘴裡套出他們的身份,那竇氏武館豈不是危險了?”
陸有德卻解釋道:“這點你不用擔心。被抓之人其中七個是官兵,三十六個是竇氏武館的人。那些山賊嚴刑逼供,最先招供的是官兵,所以那三十六個武館弟子也都順勢說自己是官兵。”
邢堯天松了口氣說道:“這樣最好了。雖然朝廷不方便插手此事,不過那些山賊也不太敢對朝廷方面做出多麽過分的報復。”
陸有德補充道:“不止如此!如果你是山賊,見到這麽多官兵不敢穿官服去偷襲他們,你會怎麽想?”
邢堯天頓時明白,喜道:“對啊!他們一定會以為官府很害怕暴露此事,所以官府會保密此事,無法調動更多人去剿滅他們。這些山賊不敢惹官府,但卻可以趁機敲詐,所以才開出了一千兩銀子一個人的高價。換句話說,他們真的很想要這筆錢,所以絕不會傷害人質。”
陸有德笑道:“不錯。山賊們給出的期限是十天,所以秦瓊這小子的命至少還能維持十天。”
“十天……麽?足夠處理這件事了。”邢堯天微微一笑說道。
“足夠什麽?”
邢堯天理所當然的說道:“足夠趕上開學啊。我們是立春開學,正好還有十幾天的時間。”
陸有德愕然道:“你打算插手此事?你沒毛病吧。”
邢堯天就把自己去找竇建德的事情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朝廷不方便派人出來,竇氏武館如果再派人很有可能引起黑道的懷疑,你總不能指望誰平白無故的拿出四萬多兩銀子來把人贖出來吧?”
陸有德道:“話是這麽說,可你真的要這麽做?”
邢堯天笑道:“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呃……好像我一直嬉皮笑臉的,確實有點像開玩笑。不過我真不是在開玩笑,我確實打算收拾掉這些山賊。”
如果是其他不了解邢堯天的人,肯定會以為他自不量力。
但陸有德是為數不多知道邢堯天救翟讓全過程的人,早就打心底裡佩服他的本事。略加沉思之後,仿佛下定決心一樣,對邢堯天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你去幹什麽?”邢堯天不解道。
陸有德把手指握得嘎巴連響,笑道:“你忘了,我的武功不比羅成差多少。這件事說到底是針對我乾爹來的,如果幫他處理掉這些山賊,乾爹也會輕松很多。”
邢堯天上下打量了陸有德一會,說道:“話是這麽說沒錯,有你幫忙應該也會事半功倍,可我準備帶李蟬兒一起去,而且以我大哥的性格,也肯定會跟著去。你如果裝瘋賣傻的跟著,他們一定不會讓你跟著去冒險啊。”
陸有德一想也是,糾結道:“那可怎麽辦才好……難道要告訴他們我是裝瘋?可我還不想暴露自己。”
邢堯天猛然想起一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道:“你戴上試試。”
拿出來的,竟然是一張人皮面具。
這是今天剛從趙徨那裡得到的人皮面具,沒想到立刻就能派上用場。
這人皮面具的大小要比一般人臉小很多,但卻極富彈性和柔韌性。貼著臉龐邊緣的時候,會有一種輕輕的緊繃感,把整張臉給箍住。在人皮面具雙耳部分是兩個扣環,可以套在耳朵上,用來固定面具。
套上之後,這面具輕薄透氣,一點不會覺得憋悶,仿佛只是在臉上套了一層薄紗一樣。
陸有德自己看不到自己,還是不太確定的問道:“這樣真的可以嗎?”
邢堯天卻早已經目瞪口呆,驚愕說道:“我的媽呀,真是巧奪天工。”
戴上面具之後,陸有德仿佛被徹底換了一張臉,變成了一個臉色略顯慘白的二十五六歲男子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原來陸有德容貌的痕跡。
再加上陸有德平日裡裝瘋賣傻,說話時候一直裝作故意含糊不清,所以現在的陸有德只要用正常的聲音說話,在外人眼裡,絕對不會露出任何的破綻。
邢堯天道:“你故意彎腰,裝成略顯駝背的樣子,肯定就沒人能認出你來了。”
見邢堯天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陸有德就答應說道:“希望這樣可以瞞過他們吧。”
“好,你現在不是陸有德了,而是……恩,而是周琳的表哥,名叫……莊大志吧,志向的志。”
莊諧音是裝,志諧音智,大智若愚。這名字的意思就是,裝得像個愚人。
陸有德當然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但現在也懶得跟邢堯天去矯情這些事情,點頭道:“就依你說的辦吧,我們快點去學堂,越早啟程越好。”
“幹嘛那麽趕時間,我們還有十天呢。”邢堯天輕松的笑道。
陸有德沒好氣說道:“姑射山那麽大,我們得尋找山寨在哪裡啊!”
邢堯天訝異說道:“那個受傷的官兵不知道山寨的具體位置嗎?”
陸有德理所當然的說道:“肯定不知道啊。他們中埋伏的地方不是山寨,而他也是被人打暈之後,被丟到了官道上,所以無法知道這山寨的具體位置。”
邢堯天頓時感覺一陣頭痛,歎道:“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