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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謀士》第29章 不凡
  邢堯天翻頹然倒在地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散架了。臨近中午,邢堯天才在這院落裡走了三圈。

  當然,在邢堯天看來,這個成績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他完全沒想到他自己能跑完三圈。

  直到此時,邢堯天才理解到這些關卡的巧妙之處。它們看上去很難,但經過數次嘗試之後,它們都可以被勉強通過。即使是邢堯天、周琳、王悅華等身體柔弱的人。

  人的身體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弱,只是很多人不懂得去鍛煉,去開發。很幸運的,翟若言就是懂得其中門道的人之一。她所設計的這些關卡都恰到好處,不光讓邢堯天等沒有武功底子的人得到鍛煉,就連羅成、王玄恕、秦瓊這些從小習武的人也面臨了巨大的考驗。

  坐在書堂外的台階上,邢堯天不斷喘著粗氣,看著其他人苦不堪言的嘗試,心裡卻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個拿著自己考卷的女人,到底是誰。

  從秦瓊的描述,她應該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又稱成自己住在女子校舍那邊,看來可以確定是龍泉學堂的其中一個女學生。而在這學堂裡,除了邢堯天這批新來的學子之外,還有另一批已讀書兩年的學子,他們大概也有八九十人左右。

  這批‘老’學子們也都住在右院的校舍裡,不過邢堯天還沒機會和他們進行接觸。這些人的年級雖然要稍大,但也都是十七八左右的青少年,都在值得懷疑的范圍內。

  “將近兩百人裡去掉男人,大概還有五六十個女人,要找出一個人出來,似乎不難也不簡單……嘿,有點意思。”邢堯天在心頭說了一句,就站起身來,走向院子,繼續跑第四圈。這一次,邢堯天特別去關注了周圍的女學生,重點是看她們的左手手腕有沒有黑痣。

  剛跑了半圈,翟若言就宛如鬼魅一樣出現在了邢堯天的身邊,將他攔住道:“過來,有事問你。”

  邢堯天只能乖乖的跟在後面。

  兩人來到一旁,翟若言就皺眉問道:“你在找什麽,為什麽一直往其他女孩旁邊擠?”

  “呃……”邢堯天愕然無語,心想自己隱藏的這麽深,居然還會被發現?那些被看了一路的女孩可一個都沒發現過。

  “我沒有歹意啊。”邢堯天苦笑說道,間接承認了自己變態的行為,但還是強調了這一點。

  翟若言哼了一聲道:“我不管你準備做什麽,不許在我的課堂上搗亂。”

  邢堯天鬥敗公雞一樣答應道:“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犯。”

  “恩……你有沒有想起我們到底在哪裡見過面?”翟若言話鋒突轉,立刻露出一副苦苦思考的表情。

  邢堯天道:“至少我肯定以前沒有見過翟師。”

  “這麽肯定?”翟若言有點不太相信的問道。

  “是這麽肯定。因為翟師這麽漂亮的人,見過的人應該都不會忘記。”邢堯天微微一笑,回歸人群。

  翟若言早就聽慣別人稱讚自己美貌,也從來不覺得在意。只是有點奇怪,在這個小子嘴裡說出來,自己好像比平時要稍微開心一點。或許是比起狂蜂浪蝶那種貪婪眼神,邢堯天的眼裡並沒有那麽多汙穢的感覺,反而經常宛如銳利的刀鋒一樣,要看透自己。

  而能得到一個並沒有被色、欲掌控的男人的誇獎,對翟若言來說,還是很新鮮的。

  ……

  下午,清爽的涼風吹過書舍。眾人安穩的爬在自己的書桌上,享受著地獄式訓練後的片刻寧靜。

  對少數人來說,他們可能還沒跑滿一圈,比如周琳。大多人跑滿了五圈,比如邢堯天。而只有少數人超過了二十圈,比如羅成、王玄恕、秦瓊。

  其中羅成跑得最多,居然完成了二十四圈,然後就被翟若言……點名批判。理由是他的體力完全可以跑完三十圈,而由於失誤太多,很多關卡得重新來過,無緣無故的浪費了許多體力,因此被當成反面典型狠狠的罵了一頓。

  這打擊惹得羅成半天沒緩過來,直到周琳過去柔聲安慰了兩句,才立馬活蹦亂跳起來,比很多隻跑了兩三圈的人精神還好。

  休息沒多久,陳福就緩步走來。

  有了翟若言的先例,眾人對陳福也報以了很恐慌的眼神,不知道他會用出什麽變態的手段來折磨自己。

  陳福來到自己座位,眾人有氣無力的站起喊道:“陳師午安。”

  陳福輕笑讓眾人落座,說道:“體能訓練是必備的環節,雖然你們的翟師可能已經說過許多遍,但我還是要再強調一句,一副堅實的身體是做任何事的先決條件。你們的未來注定不凡,就不要在這最基礎的事上偷懶。所以今天的課題就是:論不凡之才!”

  說完,陳福就抄起一本書,自顧自的讀起來,沒再理這些學子。

  眾人面面相覷,又看著陳福,都仿佛難以置信現在發生的一切。很多人面露喜悅,但都不敢高興太早。直到一個大膽的學生問道:“陳……陳師,這就是我們今天下午的課題嗎?再沒有其他了?”

  陳福點點頭道:“對啊,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就寫出來,我再幫你們講解。”

  聽到這樣的答覆後,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發出了一陣歡呼。

  “原來只是答題!”

  “對啊,我TM還以為要一邊翻跟頭一邊讀書,嚇死我了。”

  那種從吃午飯就擔驚受怕的情緒,直到現在才徹底放松下來。

  陳福無奈笑著讓他們鬧了會,才出言說道:“好了好了,像什麽樣子,快點作答。”

  “陳師,我答完了。”邢堯天站起來,微笑說道。

  “喲,你小子果然有點門道。”陳福想起了在考試的時候,邢堯天就劍筆如飛的樣子。現在看來,他似乎真的有點本事。

  來到他身邊拿起寫滿字的答卷,粗略看了一眼,就面露滿意微笑,緩緩念道:“古曰:帝王或非龍,將相無虛名。非凡者,身份必不凡。學生鬥膽直言:非凡之人並非獨指才學、武功、智謀等才情。非凡之人所歷之人事物,亦是非凡。

  非凡人遇非凡人,可聯手創下不朽偉業,如姬昌與薑子牙;非凡人遇非凡事,可借此一步登天,如漢高祖劉邦遇白蟒,斬蛇立威信,才有後日揭竿起義;非凡人遇非凡物,可為物而生,為物而死,卻也借物留名,如卞和荊山得玉璞,三次獻寶才使曠世奇寶和氏璧現於天日,因而與和氏璧一同留名千古。

  若是非凡之人庸碌一生,他便與凡人並無差別。若平庸之人飛黃騰達,無真才實學,也會淪為他人笑柄。學生拙見:非凡之人,必有六分才情學識,三分順應時勢,一分得天地之縱容。”

  念到最後,陳福老臉有點微微顫抖,仿佛勾起了一些往事。最後壓住激動情緒,舒了口氣說道:“好個得天地之縱容。所謂的天縱之才,便是此意。他們與生俱來就要強於大多人,三年寒窗比得過其他人十年。除了稱其為天縱之才外,似乎沒有其他辭藻加以形容。不過擁有了先天的才情,還要加上後天的努力,才能真正成為那個不凡之人。”

  這番話,也是邢堯天想說的。

  其實邢堯天並非是天才,只是在得到前世在那個未來世界的記憶後,才從一個書呆子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他雖然不是天生,但卻絕對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也算得上是一個天縱之才了。

  既然上天注定了自己的不凡,那自己也絕不會以一個凡人的姿態來迎接屬於自己的不凡未來。哪怕無官無爵,哪怕一生布衣。

  這一刻,邢堯天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只是這人群裡,有一雙眼睛充滿了嫉妒與憎恨。

  ……

  三天后,左院醫舍。

  羅成在醫師的幫助下,緩緩解開包著的棉布,露出結痂的傷口。

  三十余歲的醫師甘重陽滿意得點了點頭,對羅成道:“傷口愈合得很好,明後天大概就可以脫疤,隻留下一道很淺的傷痕。到時我再給你開幾貼祛疤膏藥,應該會徹底消除疤痕。”

  羅成雖然嘴上說留疤無所謂,但心裡還是很在意自己完美的面容。聽到這裡,心頭的大石總算落地,笑道:“甘醫師真是在世華佗。”

  “沒你說得那麽誇張,只是例行職責罷了。”

  “不不不,能愈合這麽嚴重傷口的人, 甘醫師的醫術絕非等閑。”

  “哈,哪裡的話。我行醫多年,最不在乎的就是這些虛名。”

  “醫師客氣了。”

  “不敢不敢……”

  邢堯天拖著渾身是擦傷的身軀,終於忍不住怒道:“你們客氣完了嗎,這裡都要死人了!”

  羅成看了一眼一排面露殺氣的學生們,急忙讓開了座位,不好意思的道:“你們來……我完事了。”

  翟若言的訓練會不會奏效沒人知道,但一不小心受傷可是真的。無論是從竹竿上跌下來摔得渾身泥濘,還是從滾木上跌下來摔個七葷八素,又或者是太用力揮舞斧頭磨破手皮,反正這些學子們的身體可被折騰得夠嗆。

  相對這邊還比較安靜的環境,隔壁女子醫舍那邊,就會時不時的傳來女孩殺豬一樣的慘叫聲。邢堯天清楚的聽到其中一個叫聲正是來自於周琳,聽她叫得聲音很大,心裡倒很放心。能發出這種中氣十足的聲音,證明她的傷只是小意思。

  治好幾個學員之後,在邢堯天前面的一個人,正是陸有德。

  他的傷勢比很多人要輕得多,只是手肘部分略有擦傷。脫掉上衣後,漏出比許多人還要結實強壯的身體,惹來了好幾個人的驚歎,萬沒想到這個傻子的體魄還很強壯。

  甘重陽幫他塗抹刀傷藥,他立刻顯出一副苦相,眼中淚光閃閃道:“疼啊。”

  一直在他身旁照顧他的徐世績,此時急忙過去柔聲安慰道:“少爺忍著點,馬上就不疼了。”

  羅成看得心裡有氣,哼了一聲道:“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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