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茹沒什麽興趣聽邢堯天講故事,但也忍不住問道:“這要怎麽才能辦到?十五六歲了還一事無成,文不成武不就的,再想練習也不會有什麽大出息了。”
邢堯天笑道:“所以他就找到了當朝宰相,對他說:‘我的兒子想拜您為老師,當您的學生。’當宰相的學生,以後就算庸碌無為,但肯定仕途不用擔憂。”
翟茹翻了翻白眼道:“他只是個平凡人,憑什麽讓自己兒子去當宰相的學生啊?”
邢堯天笑道:“宰相也是這麽問的,於是他就回答道:‘我兒子是當今首富的女婿,將來坐擁家財萬貫。所以非但要當您的學生,還要當您的親傳學生,而且拜您為義父。’宰相聽了之後點點頭說:‘真是這樣的話,那倒是沒什麽問題。’”
翟茹愕然道:“什麽?你不是說他們是窮苦的人家嗎?原來是首富的女婿,那還算什麽窮苦人?”
邢堯天繼續道:“然後這個人又找到了當今首富,想他提親。首富就問他憑什麽,他就說自己的兒子是當今宰相的乾兒子,而且是他最得意的門生。首富一聽感覺確實也挺門當戶對的,所以就把女兒許配給了他。”
翟茹這才恍然,失笑道:“原來是這樣,他這不是兩頭騙人嗎?那以後這宰相和首富見面了,豈不是要立刻穿幫。”
邢堯天聳肩笑道:“那有什麽關系?到時候首富的女兒娶到手了,宰相義子的名號也有了,就算知道真相,不還是得啞巴吃黃連,有什麽苦都得往肚子裡咽嗎?”
見翟茹若有所思的樣子,邢堯天知道目的達到,於是又說道:“嘿,當然這只是一個故事,有些事情被簡單化和誇大化了。現實世界裡當然不會有這麽蠢的天下第一富商和宰相了。我講這個故事主要是想說明兩個問題。”
翟茹不解問道:“說明問題?什麽問題?”
“第一,有些位置,只要是個人就可以去坐,哪怕他是一個庸碌無能的人!只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局勢會把某個人推上一個很高的位置,哪怕這個人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哪怕這個人毫無價值,但他存在本身的意義,和他自己無關,而是順應那些與他千絲萬縷聯系的局勢有關。”
聽完邢堯天的話,翟茹臉色一沉,然後道:“你是說,我的存在,其實換誰都可以?”
“不錯。”邢堯天絲毫沒有猶豫的就回答道,“只要是能讓你爹拖延住四大幫派的人,同時又能讓太極門的人覺得牽製這個人可以牽製翟讓的,這個人是誰都可以,而不一定是你翟茹。”
本來翟茹有點生氣,但聽完這番話,突然隱約把握到了邢堯天話裡的意思。不過由於還不太肯定,所以岔開話題,繼續問道:“那麽你第二個要說的問題是什麽?”
邢堯天解釋道:“第二個要說的問題就是,一些不熟悉的人聯合起來,很有可能被一個與他們同時有關系的人,去左右他們的行動。哪怕這個人是虛構的條件,只要利用他們之間的互相不信任,這個人就可以取得很高的位置。”
翟茹不是蠢人,直到此刻終於明白了一切,立刻嚇了一跳,說道:“你……你要去利用自己的身份,挑撥四大幫派?”
“準確的說,是利用常慶南的身份。這個人惡名昭彰,但好就好在,同樣是給這些下九流道上人物打交道,大家都不是白蓮花,自然不會覺得殺人放火這種事有什麽了不起的了。於是乎,我才能在這幾個幫派之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皆因他們都以為我和其他幫派有關系,而從這幾個幫派之間互相忌憚而且不肯互通消息這點來看,他們短時間之內應該不可能揭穿我。”
翟茹這才知道邢堯天剛才那個故事的具體用意。本來翟茹覺得那個故事非常蠢,可當故事裡的道理套用在了現實中的時候,卻隱約感覺到這是目前這糾結局面情況下,唯一的處理辦法。
想到這裡,翟茹不禁歎道:“你何必為了我冒險,我們之間……說到底只能算是朋友而已。”
邢堯天低垂雙眸,有點失落的說道:“舍命救朋友,本來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而且……翟師和楊師的遭遇,我至今難以忘懷。特別翟師還是被我親手給殺死,這一切的一切,我做再多事情,都無法彌補。”
翟茹頓時一陣失望,喃喃道:“原來你是為了彌補這一切,才來救我……”
失落過後,翟茹急忙岔開話題,然後道“其實我早已經知道姑姑身上發生的事情,而且我親眼見過姑姑變成那個凶殘而嗜血無比的女人……我今天喝醉酒雖然罵了你很多話,但那都是演戲。其實我知道姑姑的遭遇,更明白她變成那個樣子之後,即使你也無法救她,我並沒有因此而生氣,爹也沒有。”
邢堯天搖頭道:“這和你們的想法無關,完全是我自己的責任。”
說著, 邢堯天說了一些翟茹不知道的細節。特別是本來邢堯天有機會救翟茹,可卻在催眠到最關鍵的時刻,被笛聲給打斷,所以才讓翟茹原本的人格徹底被毀滅。
其實當時吹笛子的人根本不是王伯當,只要邢堯天知道這一點的話,利用自己催眠術的強大影響力,一定能幫助翟茹頂過最艱難的時刻。就是因為邢堯天太害怕王伯當的存在,所以才在聽到笛聲的瞬間,就放棄了抵抗,而是選擇了逃避,這才弄巧成拙。
雖然說出這番話之後,翟茹依然沒有責怪邢堯天,但這件事仿佛如鯁在喉一樣,一直讓邢堯天難以釋懷。
最後翟茹也無奈了,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然後說道:“知道為什麽第一次你鬥王伯當的時候,他那麽蠢,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而第二次的時候,你卻幾乎毫無招架之力,致使你身邊親朋好友都受到了嚴重傷害嗎?”
邢堯天曾經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當然立刻就回答道:“當然是因為我考慮不周全,傳授給了他催眠術導致的。”
“你錯了!”翟茹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