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話音未落,緊接著又聽見一聲巨吼,吼聲中夾雜著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吼聲發出的所在也比剛才離的更近,更讓人心驚膽戰。
黑衣人眼神微變,說道:“原來是龍螳,傳聞此獸殘忍弑殺,不僅以各種生靈為食,更以屠戮活著的生物為樂”
浮木轉向黑衣人,衝其拱手說道,“我不管閣下是誰,可如今大敵當前,若妖獸去往南方的元都城或東邊的梅山鎮,後果將難以想象,必將有無數人殞命於此場浩劫。浮木在此懇請閣下與我聯手,將此妖獸引向北方的千秋雪嶺,以免一場人間浩劫。不管事成與否,合虛碑就此贈與閣下,同時我九源派將永記閣下之功。”
黑衣人笑了一聲說道:“哈哈,爽快,我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也不願見這人間被這畜生擾亂,這個交易我答應了。”說罷,其從懷間取出一顆黑色丹藥,扔向了浮木。“此溟水丹可解鱗火之毒,你若信我,可以一試。”
浮木接住丹藥,二話不說就扔進嘴裡服用。片刻後,其感覺身上焚熱之氣已消,顯然是鱗火已從其身上祛除了。
“好氣魄,浮木長老既然如此信得過在下,在下也必然不負所托。”黑衣人也向浮木拱手道,然後調轉身體,衝著李輕澤所在的方向說,“那邊的小兄弟也趕緊離開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輕澤心中大驚,原來其所在早已被發現。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時刻也不能小視這些絕頂高手。不過幸好黑衣人不像是大惡之人,於是其便從密林中現身,衝著黑衣人說道,“多謝兄台提醒,告辭了”。
黑衣人望向李輕澤的面龐,眼神中閃現一絲震驚,然後又歸於平靜。浮木捕捉到了這微妙的變化,但並沒有出聲詢問。
“你往西南方向跑吧,那裡有個山洞,穿過山洞再行兩百余裡就可到達天宵派的地盤,妖獸是不可能去到那裡的。”黑衣人又對李輕澤補充道。
李輕澤再次拱手致謝後,迅速從密林間隱去。
進入密林後,李輕澤開始了瘋狂的奔跑,上古妖獸的一吼就險些要了其性命,作為一個渺小的凡人,他還是趕緊遠離此地為妙。
李輕澤的奔跑速度遠快於一般人,縱使密林的樹枝劃破了他的衣裳,他也沒有一絲減慢速度的痕跡。
其奔跑的方向也並不是西南方,而是正南方,他覺得黑衣人對其態度有異,並不敢完全相信他說的話。
過了許久,他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突然感覺妖獸的吼聲仍在不斷接近。
這片密林仿佛布著一片迷陣,來來回回他在不停的打轉,於是其攀上一棵巨樹,準備看看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這一看不要緊,嚇的他險些從樹上跌下。原來是那上古妖獸如山嶽般巨大的身軀,已隱約可見。雖然是夜晚看不清妖獸的長相,但是從輪廓看仿佛是一條千丈長的蟒蛇,身前還有一對巨大的鉗子,不似其所見過的任何物種。
與妖獸戰在一起的除了浮木和黑衣人,還有一名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衣女子,該女子顯然是受了重傷,身體在空中搖搖欲墜。
妖獸顯然也看出此女力不從心,揮舞著大鉗子向其斬去,該女子催動手中金色仙劍,雖然躲過了巨鉗的絞殺,但也被鉗子所帶的罡風擊中,如斷線風箏般飛向李輕澤的方向所在。
妖獸顯然沒有消解心中怒火,於是張開巨口,噴出一道閃電,直擊白衣女子。
黑衣人望向白衣女子所墜方向,
猛然發現了站著樹上的李輕澤。 “糟了,此閃電威力巨大,必然波及到這小子的所在位置,憑其凡人之軀,肯定難以承受。我來之前曾答應保這小子不死,如今剛尋得其人,卻隻能眼睜睜看其涉險,這可如何是好。我身上也沒有什麽防禦法寶……對了,之前那人隻是告訴我要盜走虛合碑,並未說虛合碑有何作用,難道它的作用便是在此刻!拚了,隻能拿它一試了。”黑衣人從袖口中取出剛到手不久的合虛碑,念出法決,直接打向妖獸噴出的閃電。
終於,在閃電距離白衣女子隻有幾十丈距離的時候,合虛碑與其碰撞在了一起。一陣淡淡的白色光芒從合虛碑上泛起,就是這這淡淡的白光竟攔下了暴烈的閃電。
一聲巨響後,伴隨著刺眼的爆炸,閃電消失於無形,合虛碑也化為了粉霽。
在這爆炸中,碎裂的合虛碑中飛出了一片小小的透明碎片,誰也沒有發現。
這碎片巧之又巧的越過了白衣女子,徑直打在了李輕澤身上。
奇怪的是,李輕澤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也許是他神經太過緊張,甚至沒有發現他被東西打中受了傷。
更不可思議的是,在這一瞬間,他感覺時間仿佛變慢了。
李輕澤注意到白衣女子的下墜方向竟有一塊尖利的巨石,於是其從樹上縱身一躍,環抱住了白衣女子的腰身。
“唉,出門前舅舅反覆叮囑要莫管閑事,可我還是不能見死不救,於心難忍啊。”正在李輕澤思索間,其下墜的身軀不知撞到了樹枝還是其他何物,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
時間回到二十天前。
新水鎮。
這一個平靜的小鎮,正如往常般平靜的開始了新的一天,炊煙嫋嫋,雞犬相聞,一片祥和的景色。
一間大宅院,門外高掛懸壺濟世的大匾額,正是這個鎮子唯一的一家醫館。
這家醫館的大夫劉聖軒不僅醫術高超,煉丹製藥有方,更是樂善好施,遠近聞名。
今天醫館沒有開門,使這間小院有了一段難得的安寧時光。
醫館內的大堂上,一老一少兩個人正聊著天,老人神情眷念,少年眉宇也有一絲哀愁。
“輕澤,此次你去天霄派拜師求仙,這一去還不知道是多少年頭,你切記要堅守本心,勿做惡事。這世間形形色色,真假難辨,做事一定不要衝動,凡事三思而後行。在外行走時,不要多管閑事,在門派中,要尊敬師長,友愛同門……”
正堂之上坐著的劉聖軒濤濤不絕的對著堂下坐著的年輕少年嘮叨著,那少年沒有像平時一樣不耐,而是格外認真的聽著,想把每一句話永遠記在心裡,因為他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聽到舅舅對他的敦敦教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