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
趙光義龐然大怒,指著下面的一眾朝臣大聲罵道。
“平時一個個的鬥來鬥去、爭功邀寵,如今敵人大軍兵臨城下,你們就全都不說話了!朕要你們何用!何用!”
之前遼人南侵時,朝堂之上就因為戰和之分吵得不可開交。而今,吐蕃、黨項人又犯境,這著實打了大宋文官一個響亮的耳光。
一個敵人時求和還可以理解,但是現在三敵環繞,若是都求和,那大宋的顏面何在?
北宋,著實是個神奇的朝代。
趙匡胤“黃袍加身”當上了皇帝,但是他卻不允許這種事再次發生,於是他“杯酒釋兵權”,解除了跟隨他一起打天下的武將的兵權,而後又讓文人掌兵事,同時還弄了一套非常繁瑣的官製。
讓一群只會“之乎者也”的酸文秀才去統兵打仗?呵呵……
若不是還有像楊業、曹彬、郭守文這樣善戰的武將在,又何來這大宋幾十年的安穩?
可是前幾天,郭守文老將軍也病倒了。郭老將軍已五十四歲,在這個平均壽命五十歲的時代,這已經算得上是高壽了。
至於楊業,其實在這朝堂之上,楊業的人緣並不是多麽好。你說他忠君愛國,這沒錯!可最大的問題是,楊業是降將!
這也就注定了,不管是皇帝還是朝臣都對楊家有些抵製。
八賢王想了想,上前一步道:“皇上,依臣弟看,此戰我大宋決不可求和,若是與三方求和,那我大宋必定顏面掃地,所以我大宋絕對不可求和!雖然遼人、吐蕃、李繼遷三方犯我邊境,但我大宋卻也不是無法應對。”
趙光義聽了,眉毛一跳,道:“八王有何良策,快快道來。”
“回稟皇上,臣弟以為,現在主要的問題就是北方的遼人大軍。西面吐蕃與西北的李繼遷雖然也大軍侵犯,可事實上,他們遠不如遼人威脅大,皇上只需派出良將和大軍數萬,即可應對。”
趙光義一面仔細聽著,一面打著心中的小算盤,道:“以八王之見,何人出戰吐蕃和李繼遷最為合適?”
“西北戰事的主將人選,依臣所見就交由李國舅。雍熙二年,李國舅曾率大軍大破李繼遷,此次再由他出戰是再合適不過了。至於西面的吐蕃大軍,不如讓曹彬曹將軍出戰,曹將軍也算得上是身經百戰,對付小小的吐蕃應不在話下。”
八賢王口中所說的“李國舅”,便是李繼隆。之所以稱他為國舅,是因為李繼隆的妹妹經趙匡胤撮合嫁與趙光義為妻,後來就是著名的明德皇后。
這位李將軍可不是籍籍無名之輩。在北宋百年的抗擊外族戰爭史上,傑出將領猶如璀璨群星,但有資格被列入宋理宗昭勳閣二十四功臣的北宋武將只有四人,李繼隆便位列其中。由此可見李將軍在北宋武將群體中的地位以及顯赫戰功。
而這位曹彬曹將軍,也是個響當當的名將。曹彬,字國華,真定靈壽(今屬河北)人,北宋初年大將。在北宋統一戰爭中擔任主要將領。後周顯德五年,奉詔出使吳越,累官至引進使;嚴於治軍,尤重軍紀。乾德二年率軍滅後蜀,以不濫殺著稱,升宣徽南院使。開寶七年率水陸軍10萬攻滅南唐,次年克金陵,又決策伐北漢和攻遼,以功擢樞密使。
趙光義想了想道:“李國舅和曹彬將軍……確實是最佳人選。來人,擬旨!著李繼隆率五萬大軍,著曹彬率大軍五萬即日啟程!”而後趙光義又選出了一系列包括監軍輔戰官員。
“八王,依你之見,這北方戰事又應如何處置?”
八賢王猶豫道:“皇上,臣弟……不好說。”
趙光義眼神一亮,道:“如何不好說?還是說八王想舉薦哪位將軍出戰,卻怕朕生氣不敢說?”
八賢王惶恐道:“臣不敢,臣確實不好說。”
“為何?”
“皇上,以往每年遼人都會南侵,即便不會大舉進攻也會有小部落南下擄掠,這也就是遼人的‘打草谷’。可是自從三年前,便沒有聽說過遼人南下的消息,哪怕是小股部隊侵擾也不曾有過。這委實是有些不對勁。可是如今遼人卻大舉入侵,還這麽快就打到了太原府,足見遼人凶狠。不瞞皇上,這一次,臣……委實沒有什麽信心。”
“呵呵……”趙光義笑了出來,“八王,朕可是第一次從你的口中聽到沒信心這種話。難不成朕讓楊家出征你也沒信心嗎?”
“回聖上,即便是楊家出征,臣……依舊沒多大信心。”八賢王一字一句說道。
趙光義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八王,你可知你剛才的一番話無疑於是在擾亂我軍軍心!”
八賢王趕忙跪下道:“回聖上,臣不敢擾亂軍心,臣只是實話實說。”
趙光義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念在八王一片拳拳之心的份上,朕就不予追究,但是下次可要慎言!對於與遼作戰的人選,依朕看,便讓折愛卿領兵出征,呼延讚為先鋒,即日點兵出征!”
眾臣皆俯身道:“皇上英明——!”
……
寧靜的大黃村,今日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噠、噠、”馬蹄聲陣陣作響,一人一騎飛快地朝大黃村奔馳而去,到了村口的時候,那人猛地一拽韁繩,“籲——”停了下來。
王樹和張興見到來人,上前問道:“黃大哥,你今日怎麽來得如此急?莫不是有什麽要緊事?”
黃某連馬都沒有下,直接問道:“四爺可在村子?我有要緊事。”
張興快速道:“四爺在村子,剛用過午飯,若是不在廣場,便應當是在四爺家中。”
黃某立刻揚起馬鞭,策馬疾奔衝進村子,一刻鍾都等不了。
在他走後,張興道:“真羨慕黃大哥啊……”
王樹道:“羨慕啥呀,黃大哥可是最早擁有第二武器的人之一,比咱們不知道強多少。我可聽說,這幾年黃大哥是受了四爺的指派,自己一個人在外做事呢!這次這麽急地趕回來,怕真的是有什麽要緊事。”
黃某策馬疾奔,一直到了楊貴家門口才駐足下馬,並大聲喊道:“四爺,大事不好了——”
楊貴正和明姬聊著自己在地獄的一些趣事,突然聽到屋外一聲大喊,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卻見到了一臉焦急的黃承。
黃承和鍾野、夏侯厲、殷狼一樣,是楊貴當初的兩百效用士之一。後來楊貴回來後,把分散各地的他們全都找了回來,又給了他們各自不同的任務。而黃承的任務,是當一名大夫,準確地說,是當一個名醫。
“出什麽事了?”楊貴淡淡地問道。
“四爺,郭老將軍……病重!”黃承跪倒在楊貴面前,悲痛地說道。
楊貴神色大變,急道:“這到底怎麽回事?說清楚!”
“前幾日,郭老將軍因感風寒,病倒在了床榻上。郭老將軍的家人也都以為是小病,昨晚我去給老將軍把脈,結果發現郭老將軍的身體委實糟到了極致!以前老將軍身上多次受創,一直都沒有好好療養。這次借著風寒之症一並爆發了出來,老將軍怕是……”黃承說不下去了。
“怕是什麽?說!”楊貴的聲音有些顫抖。
“怕是熬不過一個月了!”黃承帶著哭腔說道。
楊貴的身體一晃,險些支撐不住。
明姬見楊貴如此神情,疑惑道:“你們說的郭老將軍,是右屯衛大將軍郭守文嗎?”
“正是。 ”黃承答道。
明姬疑惑地看向楊貴,她不懂為什麽楊貴會因為這麽一位老將軍產生如此大的感情波動。
楊貴慢慢地說道:“在我還沒有組建荒營之前,郭伯父便對我多加照顧。組建荒營時,郭伯父也曾多次提供幫助。郭伯父於我,於荒營,是如同再造的大恩!沒有郭伯父,我是絕對沒辦法組成荒營的!
這幾年來我隻想著荒營兄弟的家人,卻絲毫沒有想過郭伯父,真是該死!”
說到最後,楊貴狠狠地給自己來了一記耳光,打完一個楊貴似乎還覺得不夠,又反手來了一下,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的忘恩負義。
這可把黃承和明姬嚇了一大跳。
明姬趕忙道:“四郎,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心裡有些難受。”楊貴又對黃承道,“黃承,你今日就先在村子裡休息一天,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郭伯父府上!”
“是!”黃承應了一聲,然後牽著馬退了下去。
……
天波府楊家。
楊家人少有的齊聚一堂,楊家六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在場,就連病了的楊業也下了病榻,和佘賽花一起坐在大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名叫嚷著要找四郎的藍衣女子——龍葵。
第一眼看到龍葵時,大家都將龍葵錯認成了羅氏女。但是經過一番解釋之後,大家又都弄明白了。
面對著如此多的人,而且還極有可能是他的父母兄弟,龍葵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這可相當於是在見對方家人,好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