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敗之、石心、小婉和玲玲。
玩家們自從進入這個空間,就是他們四個。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變成了五個人。
多出來的那個人,站在角落裡,背朝著大家,那姿態仿佛在欣賞牆上的一幅畫。
這個人是隨著剛才那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出現的。與此同時,大家的鼻子裡同時嗅到一股古怪的味道。
是石心第一個發現多出來的這個人的,他突然伸手指向角落裡,雙眼大睜,嘴裡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這個人……他是誰?”
大家的目光同時看過去,不過此時這人只是背朝著大家,他穿著一件黑色帽衫,因此根本無法通過衣著判斷是男是女,年齡大小之類的信息。而玩家自從進入這個時空開始,物品欄和技能欄就被鎖死了,所以這時候在無法確認對方信息的前提下,誰也不敢貿然行動。
“喂!我說,你是人是鬼?尊姓大名?家鄉何處?父母尚在否?兄弟姐妹幾個?孩子上學前班了嗎?”
祖敗之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慢慢朝著那個背影湊過去,同時嘴裡搭著訕。
“我在這裡等了好久。”
終於,那個背影開口說話了,不過從聲調中依舊無法聽出是男是女與年齡大小。所以,祖敗之選擇了“排雷法”來嘗試:
“這位仁兄,你說你在這裡等,我們怎麽一直沒看見你啊?”
“只有心裡有哀傷的人,才能看到我。”那個背影繼續說著,並沒有回應祖敗之“仁兄”的稱謂。
“好吧,很高興見到你,只是不知道我們該怎麽稱呼你呢?”
小婉這時候也小心地湊了過來,看著那個背影問。
“我討厭虛偽的人。”那個背影聲音更加冰冷:“你們真的很高興見到我嗎?”
“比起困在這裡無所事事,一切變數都是值得高興的,不是麽?”祖敗之立即反駁了回去,他的雙眼緊盯著那個背影,心裡估算著各種可能性:“人活著或者死去,最大的折磨不是愛恨情仇,不是悲歡離合,不是生老死別,而是無聊。難道你不這麽認為麽?”
“哦?最大的折磨是無聊……有趣的說法。”
那個背影似乎被祖敗之的話勾起了興趣,終於慢慢轉過了身來,只是,轉過來之後,他(她)的臉依舊隱在帽衫的陰影中,看不到面容。
“額……這位先生還是女士,不知道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連以真實面目見人的勇氣都沒有麽?”
這時候,玲玲也湊過來,看著藏在陰影中黑乎乎一片說。
“能不能見人對於我來說不重要,剛才這位……”
“我叫祖敗之。”祖敗之見到那個身影“看向”自己,立即自報身家。
“嗯,這位祖敗之先生說得很好,比起困在這裡無所事事,一切變數都是值得高興的。你們可以叫我‘變數’。”那個身影的語氣不緊不慢,莫測高深。
“好吧,變數同志。”
祖敗之最終決定用“同志”這個古怪的稱謂來稱呼對方:“無論是我們的出現解救了你的等待還是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們的無聊,現在既然我們遇到到,你有什麽提議嗎?”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麽我們一起玩個遊戲吧。”那個身影在客廳的邊緣,慢慢地踱起步來,他(她)走得很慢,嘴裡的話也不緊不慢:“我是遊戲的一方,你們是另一方。我們來做一個‘信息交換’的遊戲吧。或者說,我們每個人都講一個自己的故事,這個故事必須是自己親身經歷的,對自己意義非凡的,而且對方也感興趣的。如果你們講的故事我覺得有趣,我就會講一個我所經歷的,發生在這裡的故事,而且,我講的這個故事,對於你們逃脫這裡是重要的線索。怎麽樣?”
祖敗之翻了翻白眼,立即表示了反對:“不怎麽樣!”
“哦?”那個身影突然站住,將頭扭向祖敗之的方向:“你有更好的提議?”
“按照你的方法,等於是我們四個故事換你一個故事,這不公平。”祖敗之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一臉得瑟,那表情要多欠打有多欠打:“不如我們講一個你講一個。但是!”
祖敗之眼見那個身影要說話,一伸手阻止了對方插話:“你先聽我說完。講故事麽,質量最重要,如果單純追求數量什麽的,我可以馬上給你背出童話3000則的任何一則,或者《一千零一夜》裡的每一個情節。你信不信?我們要講和自己有關的, 至少是身邊的人發生的故事,而且,在講之前,對方可以對講故事的人做一個要求。這要求每次疊加。”
“什麽要求?”
“主題。”祖敗之點了點頭說:“比如說,我可以要求你講一個故事,主題必須是愛情。第二次我如果還要求你講‘愛情’的話,我會要求一個附加主題,比如說‘悲劇’。第三次,我會在‘愛情’、‘悲劇’之上,再疊加上‘真相’……以此類推,那麽,越到後邊,故事就會越有趣。不是麽?”
“很好。”那個身影正面對著祖敗之,停頓了一下,而後開口說:“其實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被困在這裡的一個靈魂而已。只是我這個靈魂和你們略有不同。而且,我被困在這裡的時間也長到你們無法想象。長久在一個時空裡,一切都是停滯的,任何靈魂都會感受到無聊的煎熬。我答應你,我和你們一個故事換一個故事。不過得由你們先講。”
“沒問題!”祖敗之馬上點頭回答,看都沒看其他玩家就答應了下來。
“好!你們突然被困在這裡,我相信你們都感覺到了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這些目前來看,還沒對你們形成巨大的恐懼——不過別急,恐懼的魅力就在於,它是一點點出現的,像一隻無形的大手,逐漸握住你們的心臟,直到你們的心臟無法跳動,無法呼吸也無法思考。那麽首先,第一個故事,我要求你們講一個,關於不可思議的故事。這個故事必須是你們親身經歷或者和自己有至關重要的關系的人的事情。誰先來?”
“自然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