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從邱愛家離開後,李政對邱愛說:“你的老鄉來找你,有件重要且急迫的事,你可聽出來了?”
“是不是叫我幫他找個對象?”邱愛笑著問。
“你猜對了!在SH,沒有太要緊的事,不會主動到人家去做客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是SH人的處世原則。”
“爸,他剛來SH還不能算是真正的SH人。就我對他的印象而言,他規矩、大氣、直率……軍人的氣質十分明顯。”
萬萍讚成邱愛對方青的看法,她說:“我在驢子坡村時,對他就有所耳聞了,他是從農村成長起來的一個優秀的青年。邱愛啊,人家的托付,你要放在心裡嘢!”
李子也感覺到方青到他們家來的目的就是委托他們幫他找對象的。他從方青的一言一行中,感知到從軍營裡出來的人為人處世的風格就是直截了當。
那天晚上,他和邱愛安頓好了寶寶之後,兩個人靠在同側床頭談論起了方青對象的這樁事。
“把許妍介紹給方青,怎樣?”李子問。
“許妍如果還沒有男朋友的話,那絕對是個比較合適的人選。許妍身上有很多女性不具備的優點,她大氣、隨和、敢於擔當……要是他倆能走到一起,還真是個絕配。”
“如果真成了的話,他倆一個是局長,一個是校長,應該有共同語言。”李子應和道。
“我看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明天我們去趟崇明,你可有時間呢?”
“明天上午我們廠有個安全例會,開完會,通常要到九點,然後到各個車間轉一下,十點左右才能從廠裡出來。”
“趕過去,不正好是午飯時間嗎?我看就這麽定了,給許妍來個措手不及。”
第二天上午李子處理完了廠務,向徐帆廠長打了一下招呼,帶上邱愛駕駛著廠裡的小雙排座,向崇明疾馳而去。
他倆來到許妍的宿舍門口時,透過半掩著的門,發現裡面有四五個人,有男有女。他倆沒有貿然進去,站在門外等候著。邱愛想:不會是在相親吧,如果是,那怎辦?
“崇明教育局領導對你的工作能力非常認可,崇明朝暉校長之位非你莫屬,希望你在前任的基礎上,把工作再向前推動一步……”一個系著圍巾、帶著棉帽的中年男子對許妍說。
“我絕不辜負教育局領導對我的信任,我將努力工作,爭取開創學校工作的新局面!”許妍的錚錚誓言,一直飄到了門外,飄進了邱愛、李子的耳朵裡。
不是在相親,是學校公事——是升官的事。邱愛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許妍送走了領導,對李子、邱愛不打招呼到訪,吃驚不小。
“你們來?……”
“別怕,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李子說。
“許妍,你到底有沒有男朋友了?”邱愛慎重地問。
許妍心想:怎麽,你們想吃我的喜酒,也未免太急了一點吧,離在李莉家聚會才一個來月,這找對象,哪有這麽快的?
“我好像已經有了。”
“好像有了?真夠滑稽的,這對象是海市蜃樓啊,看得見,摸不著?”李子虎著臉說。
溫暖的太陽灑遍了朝暉中學的校園,校門口幾棵法國梧桐上的十來隻喜鵲“嘰嘰喳喳”地叫著。教室方向傳來了孩子們讀書的聲音:洪亮而整齊。邱愛已顧不得欣賞這些了。她直接對許妍說明了來意。許妍一聽,對方是名軍轉幹部,非常感興趣。
許妍對軍人有著莫名的崇拜,
她就想嫁給軍人,就想成為一名軍嫂。但是,苦於學校離軍營太遠,更重要的原因是沒有沾親帶故的人在軍營裡,所以,這個願望始終沒能實現。有人說她不願意找對象是因為對工作投入了太多的精力,無暇顧及,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她一直沒有找到自己心儀的目標——軍人。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把服過兵役的軍人送上門來。 “我倒是樂意,可人家呢?他是不是一定願意?”許妍有點羞怯地問。
“他會同意的,只要你同意,這件事情基本上就成功了。”邱愛打消了她的顧慮。
到了開飯時間了,由於邱愛、李子來得太突然,許妍根本就沒有時間自己準備飯菜了,三個人隻得到學校食堂將就一下了。許妍連連表達了自己的歉意。李子安慰她,老同學之間, 沒有必要這麽客套。
許妍同意見面,邱愛這才和方青取得了聯系。方青很感動,這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就是值得托付,昨天才打的招呼,今天就有了結果,而且還是一名教師。自從邱愛婉拒了方青的求愛之後,方青把女朋友的范圍鎖定在了教師群體。他認為教師知書達理,好溝通。他找個教師老婆的願望絲毫不亞於許妍找個軍人丈夫。
他們兩個人的擇偶標準是這樣的高度契合,走到一起,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方青和許妍的見面方式是看電影。那天,上映的是蘇聯電影《這裡的黎明靜悄悄》,這是一部反映二戰時期蘇聯人民保家衛國的戰爭片。方青在部隊的時候,已經看了好幾遍;許妍是首次觀看。這給方青提供了展示口才的絕佳機會。許妍一邊看,一邊聽他講解,自然就對劇中情節了解得很深很深。她對在追繳德國士兵而犧牲的五位年輕女兵,充滿了敬意。許妍看到這個劇情時,不禁潸然淚下,方青用自己的手帕為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看完電影,SH夜色正濃。他們沿著電影院外的大街邊走邊談,誰都沒有提前撤退的想法。許妍要不是第二天上午有課,也許他們會一整宿在街上踱步。
他們從一開始見面到最後分開,整個過程,仿佛就是熟人之間的一次見面。用相見恨晚來形容,似乎還不夠,用一見如故呢?也不夠!
許妍的家住在SH火車站附近,方青把她送回她家樓道後,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看到許妍通過她家的窗戶,向樓下的他搖手的時候,他這才放心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