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覺得這沒什麽,正如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他自由了我也自由,一口答應,“好,你救了櫻,我給你自由。”
我不知道他所謂的自由是代表什麽,但日落西海,黑夜即將來臨,我的時間不多,沒空再細問了。
聽到這裡,替身內心深處是無比的激動,喜悅!陰沉多年的他在興奮著,就像是常年生長在陰暗角落裡的小草,終於可以感受到太陽的溫暖,享受陽光的懷抱。
“不,你得先給我自由,要不然我出不去怎麽幫你救櫻?”他很是堅持,無比渴望著,隻是不到最後時刻,再大的希望都是虛的,假的,唯有現實才是實的、真的。
我遲疑了下,想到玫說的九死一生,擔心會中計,“萬一你騙我呢?”
“我可以發誓,你是陰陽師,應該知道因果的可怕,”他想了下說。
希望就在眼前,他決定不惜一切都要得到,不想就白白的與之擦肩。
陰陽師不會無端發誓,因為他們知道因果的可怕,誓言一旦沒有做到,就會應驗,實力越強因果越是嚴重。
“行,”見他都要發誓,我也不好再懷疑。
他當即發了誓。
“那我該怎麽學會凝魂?”我看向太陽大半降下去,只剩下一點余暉照著海面。
“你是這裡的主宰,凡你所思,凡你所想,凡你所要,皆有。”
“就是說隻要我想要自己學會凝魂,就可以學會了嗎?”我大喜,感歎原來學會凝魂這麽簡單,怪不得只需要五天。
“不。”
我突然一震,笑容僵硬在臉上,“那你是什麽意思?”
“不!”看到最後一抹陽光即將消失,我大喊,徒勞無功地瞬移去追趕,想把那抹陽光抓住。
“時間靜止!”
他說完,還在翻滾的海浪似被冰凍住,海浪聲沒了,風止了,最後那抹陽光也不再移動,被徹底留下。
“還好,”我摸向心口,那裡還在跳動。
後來,我知道為什麽玫說進心之世界突破凝魂會是九死一生,因為陰陽師有著作為陰陽師的那份無上榮耀在,大多數人看到替身就會想方設法地將其斬殺,可有著同等實力,想要斬殺談何容易。
又或是暫時妥協,在時間靜止後以為得到了解脫,妄圖斬殺替身以修凝魂,反被他時間流動,同歸於盡。
斬殺替身方有凝魂,要麽替身將凝魂的力量教給本尊,否則隻是能活命,不會凝魂。
所以,現在我依然不會凝魂。
“你現在可以讓我恢復自由了吧?”他急切的說。
“怎麽恢復?”
“隻要你說句‘讓替身重獲自由’就可以了,”替身雖然依舊一派雲淡風輕,眼底卻藏不住激動。
我隱隱地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故意試探,“等等。”
“怎麽了?”替身愣了下,臉上的表情漸漸僵硬。
“沒什麽,就是過了五天了,我再不出去,玫肯定以為我死了,到時她走了可怎麽辦,反正你也快得到自由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我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出點究竟。
替身一頓,知道自己失態,讓我有了懷疑,隨之一笑,“那你快出去,沒準她真走了。”
“嗯,”我按自打量他,難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玫望著沉迷不醒我,貝齒忍不住輕咬紅唇,嘴中呢喃,又像是自言自語,“還不醒嗎?”
這個時候,
她所能做的就是等待,至於我能不能凝魂,就要看我的造化了。 當我睜開眼,發出一絲輕微的聲響,玫快速看來,一愣,對於我醒來十分驚訝,隨即又是平靜如初,“快點準備。”
“嗯,”我站起來,看得出玫很想再問我如何學會凝魂,但時間不夠了。
我打起精神,看到了浩大的娶親隊伍正走進峽谷,新郎穿著白色長衣,騎在白馬上,八人抬著大紅轎子,鑼聲、鼓聲遍天齊鳴,無比熱鬧。
很快,他們行至結界前。
玫緊緊盯著,迫切的希望不被看破,心底有個聲音在叫著: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可事與人違,他們在那停下。
一個藍衣胖子從人群中走出,他的身材異常龐大強壯,那藍色的衣服給人一種大海般的感覺。
“是他!”玫有些驚訝。
“怎麽了?”
“那人是防禦府府主天一,沒想到他會在這。”
有詩為讚:術法創界至今朝,歷經滄桑無數載。萬千結界當中布,天崩地裂亦複原。曾擋雄兵數百萬,後困君王有十二。保得生靈免塗炭,祖上功德萬人頌。
在我和玫的對話間,天一雙手揮動,帶起如流水般的藍色靈力,口中念道:“大千世界,陰陽開路,無阻無礙,逍遙自在。”
話畢,他腳前的地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太極圖,形如兩條陰陽魚互糾在一起,忽明忽暗,若隱若現。
爾後,太極圖散發出萬道霞光,瑞彩千條,一道透明的光亮出現在前面,那就是結界。
天一粗壯的手掌觸上結界,掀起一層波瀾,似平靜的湖面蕩起漣漪,暴喝一聲,“碎!”
傾刻間,太極圖照射出無數黑白光芒,宛若神兵利器狂轟出去,結界刹那土崩瓦解,化作無數光點。
“找準時機帶櫻走,”玫臉色一凜,還是縱下山峰。
我連忙過去張望,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底下一片漆黑,濃煙騰騰升起,這時或有火星飛出,或有雷電交織。
又有一陣狂風卷出,吹得沙塵伴石飛揚,大樹使勁搖晃, 頃刻吹散了黑煙,只見枯枝、枯藤、枯草散亂一地,且有火焰灼燒著。
一聲嘶鳴中,白馬腳下生風,四蹄飛快踏去,在嘶鳴聲止時出現在了花轎前,擋住了衝過來的玫。
“還來搗亂?玫,”白馬上的男子開口,充滿磁性的嗓音帶著一股氣吞山河地威勢。
若說前一秒,他看上去是個文弱的書生,給人種滿腹經綸、文質彬彬地感覺,而這一刻好比是天上的神祗臨凡顯露真身,彰顯無上神威。
那威勢並非後天形成,是與生俱來地,但很恐怖,很霸道,膽怯者不敢視之面孔,答話亦顯底氣不足,稍有膽量者不敢對視,答話亦唯唯諾諾。
有詩為證:人鬼交戰由來久,撞鍾擂鼓烽煙起。兩族對峙似水火,戰火紛飛豪傑出。衝鋒陷陣鋒芒露,破關殺敵驍勇現。百萬軍中斬敵首,危峰險嶺拒雄師。運籌帷幄決千裡,屍橫遍野天地悲。祖上戰績赫赫揚,傳有威勢蔭子孫。
其威勢正是其祖上斬殺無數鬼怪形成的,集殺戮氣、血煞氣而成。
即使有過對話,但每次還是給玫一種震撼,難以想象這等威勢到底是殺了多少鬼怪形成的,而且可以遺傳下來,成為他們與生俱來地本能。
一身影瞬移過來,天一出現在白玫後面,“交給我吧,不要誤了時辰。”
“嗯,”白顏看了眼玫,又看了眼花轎,拉著韁繩而去。
其他人抬匆匆趕上,抬轎的抬轎,敲鑼的敲鑼,打鼓的打鼓,再次熱鬧一片。
玫想去阻攔,卻是有心無力,幾番瞬移,盡遭天一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