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情勢不對,何泰安與石景心照不宣,攔在了二人之間,丹田內法力滾滾,蓄勢待發。
掃了二人一眼,方清竟勾唇一笑,語氣依然冷淡,說道:“他的仇,自有人報,我不會插手。”
“我也不想與你動手。”邢舟說道。
見二人沒有動手的意思,何泰安與石景相視苦笑,各自捏了一把冷汗。
邢舟輕喝,右手捏印,頓時虛空有光芒夾雜雷電浮現,銀光大手從中凝聚,反手怒壓而下!
轟!
大地劇震,哢哢的崩裂而開,裂縫蔓延十幾丈,銀光大手拍下之處,更是凹陷了近丈。
陷坑之中,有古樸氣息衝出,瞬間擴散坊市四方,壓抑而沉重,猶如山嶽壓下,讓人身子一沉。
這一刻,整個坊市之人,都感知到了這股氣感。
“發生什麽了?”眾人皆驚,紛紛尋找原因,卻發現這股氣感,來自一個不起眼的陷坑。
邢舟面帶沉色,步伐很緩慢,走向陷坑,何泰安,石景,方清也是如此,緩緩靠近。
陷坑之中,是一片幽暗,泥土漆黑,夾雜著細碎赤紅石粒,平平無奇,邢舟卻不敢小覷。
“什麽也沒有……”方清遲疑了一下,眉心處,散出一縷無形魂力,向陷坑中深入。
片刻後,魂力一緊!
也在此刻,邢舟的魂海之中,金色靈魂身軀一顫,仿佛感知到了什麽恐怖,這讓他臉色一變!
“躲開!”
邢舟口蘊真氣,長聲一喝,猶如天雷炸響,旋即身形暴退!
眾人聽聞,先是一愣神,也急忙退後,生怕真有危險。
但有一人,卻無動於衷,依然站在陷坑旁,仿佛生了根一般,邢舟看去,認出了那人,居然是方清。
此時方清臉色蒼白,也感知了陷坑的變故,但她卻不能動,她的那一縷魂力深入陷坑,似乎被什麽東西吸扯住了,想斷也斷不了!
陷坑之中,傳出陣陣轟鳴,仿佛有東西要破土而出,有血腥濃烈,如狂風般席卷,方清嬌軀一顫,銀牙緊咬,卻也止不住內心的恐懼。
忽然,方清感到腰肢一緊,仿佛有手臂攬過,隨後……她便撞在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上,來不及看清其人,只有淡淡的藥香,帶著幾分寒氣,讓人莫名的心安。
轟轟!
大地爆裂,有血光破土衝天,猶如光柱刺入蒼穹!
茫茫蒼穹,血光漸漸破碎,卻沒有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化作一道血色巨木之影,扎根於虛空。
坊市之內,見者無不震撼!
巨木只是一截軀乾,通體血色,枯槁如死,卻仿佛不朽不滅,軀乾上有億萬紋理,無數殘痕,這是戰傷,亦是不朽的證明。
歲月如刀!
“葬身在萬古,不朽於歲月……吾身長在!”巨木傳出轟鳴,其聲如古,晦澀不明,卻帶著寂滅般的蒼涼,讓人不由潸然淚下。
轟!
蒼穹裂開,猶如鏡子破碎,整個山神秘境為之一震,血色巨木之影一顫,轟然衝出,一閃即逝,消失在了裂口之中。
山神秘境外,紅雲山脈。
此時,太清宗,落魂宗與山河門的掌門,長老,齊齊抬頭,震撼的看著蒼穹之上。
虛空裂開,一道血色巨木之影浮現,奇大無邊,向北邊天地隆隆衝去,最終消失不見。
南宮河紫發長須,立於虛空,此時他面帶撼色,看著血色巨木之影離去的方向。
其不遠處,還有兩道身影分開而立,渾身氣息恐怖,竟不在南宮河之下,三人各佔一方,涇渭分明。
…………
血色巨木之影破空而去,蒼穹也開始合攏,坊市之內三宗上百弟子,久久不能回神。
此時,陷坑方圓十幾丈內,地皮崩開,露出了大片的血紅泥土,猶如人的血肉,散發著淡淡血腥氣,還夾雜著絲絲青光。
青光雖微,卻蘊含莫大氣機,尋常人難以察覺。
邢舟憑著玄境靈魂,才稍有感應,雙目閃過一縷精光,轉而看向著這血紅泥土,若有所思。
“還不放手?”一個清冷聲音在身邊響起。
聞言邢舟一愣,旋即想起之前為了救方清,危急之際將之摟住,一時間竟忘記放開了。
邢舟訕笑兩聲,急忙放開了懷裡的溫香軟玉,方清瞪了邢舟一眼,依然冷冰冰,不過俏臉之上,多了兩抹紅暈,更添豔色。
“太恐怖了,那血色巨木之影究竟是何來歷,竟能破開山神秘境。”何泰安驚歎,恰巧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尷尬。
“這血色巨木之影,應該與山神處在同一歲月,恐怕……來頭不在山神之下。”石景沉聲道。
聽到二人的談論,邢舟不留痕跡,多看了一眼血紅泥土,又看向四周,發現沒人注意,頓時心中一動。
事不宜遲!
邢舟閃電出手,拳頭上寒氣凝聚,銀色雷電纏繞,帶著磅礴大力,砸在了大地之上!
轟隆!
大地劇震,喀喀之聲接連響起,道道裂縫自其拳頭下蔓延,邢舟運力巧妙,裂縫只是在血紅泥土的邊緣蔓延,這大片血紅泥土與大地分開。
三宗弟子皆朝這邊看來,驚疑不定,邢舟卻出手更疾,祭出早已準備的乾坤袋,雙手抓住血紅泥土,渾身力道全都使了出去。
這血紅泥土體積巨大,猶如一座大石台,不下十萬斤重,煉氣境修士少有人能舉起, 而邢舟卻輕易將之抓起,扔進了乾坤袋。
“他這是……”方清驚異,搞不清邢舟意欲何為。
何泰安與石景見狀,心裡推敲了一番這怪異舉動,頓時猜出了幾分。
這血紅泥土有異!
突然,眾人之中,一個高壯青年橫攔邢舟,其身披石鎧,背著一柄黑刃大劍,一臉凶光畢露。
坊市內三宗弟子,還有不少人目光閃爍,露出不善之意,顯然,他們也看出了血紅泥土是血色巨木之影遺留之物,並打算強搶!
“交出來,我話不說第二遍!”高壯青年甕聲開口,抓起背後黑刃大劍插在地上,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滾開,我話也不說第二遍。”邢舟雙目微眯,冷淡開口。
“找死!”高壯青年大怒,煉氣大圓滿修為爆發,黑刃大劍之上,有烏光籠罩,形成巨大劍芒。
“三宗規定,坊市之內不得鬥法!”這時,一道白袍身影閃現,擋在了二人之間,卻是何泰安。
石景與方清也隨之而來。
三個法印境虛期修士在前,高壯青年極為忌憚,收回了黑刃大劍,冷冷了看了一眼邢舟,才轉身離開。
邢舟面無表情,看著其離去。
“邢師弟,這下麻煩大了,看來有不少人……惦記著你那血色巨木之影遺留之物。”見到眾人陸續散開,何泰安臉色一沉,說道。
“不錯,若不是之前結識了邢道友,我恐怕也忍不住出手。”石景也是說道,極為的坦誠。
方清看向邢舟,冷冷開口,“你出坊市之時,我掩護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