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東西就做事吧。”沈良途說著,走向他自己的床鋪。
幾個人合力,把沈良途的床給拆了,櫃子門拆了下來,老丘拿著螺絲刀去改門把,床架的鋼筋比較難拆,焊的比較死,但是還是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廢舊的鐵架,幾個人用力給擰下了幾個中空的鋼筋棍,約有一米長,拿著也挺輕便。
沈良途和塗磊兩人坐在一旁開始擺置,拿布條把水果刀緊緊的纏在鋼筋棍的一頭,老五獨自拿著兩根鋼筋棍走向了寢室一角,鋼筋棍沒了,趙鵬自己琢磨了一會兒,四處尋摸東西做武器。
楚珉根本不用做,自己坐在桌子上提溜一根棒球棍,一思索,就跑到沈良途那兒把撕剩下的鋪底,又撕成四五根布條,接著又把自己的鋪底撕成了好幾段布條,把布條一段一段系在一起,按照趙鵬的計劃,他們需要從四樓跳到三樓,三樓有一個相當大的一個平台,平常也沒什麽用,跳到那個平台上,再用布條段拉著把人挨個放下。
這麽做是為了避免與門前的喪屍直接發生衝突,避重就輕。電影裡那些主人公動不動和喪屍拚命,他們可沒那勇氣。
沈良途最先做好了棍刀,由於鋼筋棍是中空的,沈良途隻能把水果刀死死的用布條綁在鋼筋棍的一側,怕如果真乾起架,一個不慎導致水果刀歪掉,沈良途把全部的水果刀把兒都固定住,雖然這個不長,但是在寢室裡也耍不開,沈良途用手輕輕摸了摸銳利的刀尖,把這棍刀提起來,感覺跟他娘的鬼子一樣。
塗磊做的比沈良途慢的多,好一會兒才製作完成,沈良途又幫著塗磊把水果刀固定了一下,剛弄完塗磊就興奮的拿著瞎晃,差點戳著沈良途。
“奶奶的,我實在找不到什麽東西當武器了”趙鵬急得團團轉,他原本想著製作個燒火棍,可東扒西找實在找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喏。”老五突然轉身遞給趙鵬了根鋼筋棍。
趙鵬下意識的接了過去,但是剛接過去有些傻眼,這他麽是個什麽玩意。
鋼筋棍的一頭被老五強行掰彎了一部分,有點類似於打架用的的鋼管,但是,這東西掰彎和不掰彎有區別嗎?
“我也說不上來什麽原理,可能打著比較帶感,你將就著使吧”老五看看趙鵬懵比的眼神“我看黑道電影裡都拿這玩意打架。”
“我服。”趙鵬無語的拿著鋼管抽了兩下,陣陣帶風,還蠻爽的。“嘿嘿。”趙鵬又笑了出來。
“布條段做好了,你們來試試結實不結實。”楚珉衝著幾人說道,他的手裡正拽著繩結的兩端死命的朝反方向拉,要確保布條段的結實程度。
“好嘞。”塗磊接過去一端,使勁的拉,臉憋的通紅。
沈良途把布條段拿起來隔著系的結抻了抻,還挺結實的。
“那明天咱逃生就用這個了。”楚珉說著,把布條段放在了桌上。
老丘在製作盾牌的時候出了點麻煩,他需要把櫃門把卸掉安在木板中間,廢了好半天的勁兒才算製作完成,老丘人高馬大,提起這個盾牌完全不費力。
六個人忙忙碌碌,快十二點時才都準備完畢。
“大家先睡會吧,緊張一天了,睡會放松放松,養精蓄銳。”楚珉說著爬上了床。
“我來放哨吧,雖然門鎖著,外面的喪屍攻不進來,但是有人守著多少安全點。”沈良途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門口,坐了上去。
“要不輪流值班吧。”老丘說道。
“不用,我在床上躺夠了,一個人就行,你們安心睡吧。”因為傷心過度他在床上躺的太久了,沈良途揉了揉陣痛的太陽穴。
“你他娘的不害怕阿。”趙鵬說道“挨著門就是喪屍。”
“你說我害怕有用嗎?”沈良途把頭靠著牆壁看著坐在床上的趙鵬。
“牛X。”趙鵬說著,把沈良途床上的太空被揪了過來,扔給了沈良途。
沈良途沒說什麽,把被子蓋在了身上。
其實,誰能在一天之內逃離這種陰影呢,僅僅睡了一覺,整個世界天翻地覆,完全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樣子,說不害怕是騙鬼的,媽的,那邊的喪屍就隔一個門,想想都渾身哆嗦。
那些吃人不眨眼的玩意,雖然愚笨,但是對人肉的追求簡直就是達到一個作為生物食物欲求的頂點。
沈良途害怕,可他在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看著牆壁,想象著能聽到牆那邊喪屍的呼吸聲與模樣,可想著想著,就想到他母親,她原本就已經那麽低矮了,被生活重擔壓的微微駝背,如今變成了喪屍,該有多麽佝僂,這一生都沒在別人面前抬起頭過,哪怕變成了喪屍也是那副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樣吧,那灰色的眼白,本就粗糙的面龐變得醜陋,不知道喪屍之間有沒有競爭,沈良途產生了個可笑的想法,她會不會被別的喪屍欺負,沈良途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弄笑了,像是自嘲的笑,可就笑了那一下,乾涸的眼就又脹痛了。
沈良途知道,他還隻是學生,溫室裡的花朵,他的心機和狠辣程度,以及生存能力,遠遠不如學校外面的那些人,他隻能努力強迫自己不去怕這些喪屍,想他死去的母親,父親也下落不明,世界上孤零零的剩他一個人,無牽無掛,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擔憂自己的性命,為生存卑躬屈膝,放下自尊,不要臉面,當然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隻要把自己當條狗就好了,但愈卑賤就愈沒人把自己當回事,想要維持最基本的倫理,可是在這個年代保留那一點點道德底線有什麽意義呢。
沈良途也有那麽一點點念頭想要著自殺,可轉眼便把這個念頭碾滅了,還沒到生不如死最絕望的時候,用不了走最後一步,哪怕老天爺給了這世界重重的一腳,自己也要像個小強一樣爬起來,沈良途突然想起來以前看的那些玄幻小說裡,裡面的主人公動不動就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之類的,滿滿勵志感。
“奶奶的,不行,老子害怕。”說著,老五跳下了床。
老五剛說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見大家的頭都抬起來了,時間距離上床過了半個多小時,看來大家都毫無睡意。
“良途,來,咱們把這個桌子搬過去,堵著門。”老五拍了拍自己床下的桌子,桌子實木的,很厚實。
“沒事,我看著呢。”沈良途擺擺手。
“不行,媽的,不堵著我心裡難受,白天還沒什麽,晚上光覺得膈應,不踏實。”老五搖搖頭,固執的想要把桌子搬過去。
沈良途隻好把椅子撤開,幫著老五用桌子把門堵上。
沈良途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老五的桌子上,趁著外邊還算安靜,沈良途撩開了門上貼著的報紙,露出一個縫朝外看。
由於斷電,樓道的燈根本就不亮,門外黑黝黝的還是看不清,但隱約感覺到有幾個影子在晃動,看著跟鬼一樣,沈良途不自在的顫了一下,又放下了報紙的一角。
夜色愈加深濃,兩點多時,整個寢室都像是被裝進了黑麻袋,隻留個小縫,接納月光。
整個寢室都安靜無比,可這種安靜隱隱透著不安,沈良途還沒睡,想說些什麽打破這種安靜,可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突然,一聲輕微的呼嚕在空氣中顫動,打破了安靜。
不約而同的,眾人都輕笑出聲,每個人都沒有睡,隻是在假寐,時刻對任何危險進行防范,這倒好,有人打上呼嚕了。
朝呼嚕的來源看去,是塗磊的床鋪,他倒是沒心沒肺睡得安穩,估計因為有大家在,所以塗磊也不害怕。
這幾聲呼嚕倒是令氣氛緩和不少,沈良途抬起了頭,又放下,找個舒服的位置,靠在了牆壁上,微微閉上了眼,他也有些累,想稍微休憩一下。
一直安然的眯到四點多,就在沈良途準備睜眼想繼續值班時。
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大吼,如平空驚雷般炸裂在安靜的過道裡。
這個密不透風的夜,被撕開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