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黃毛小子停止呼吸後,沈良途莫名松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
身死債消不過如此。
說是這世道裡要撇去人情,不論道德,但真正誰能走到那一步呢?又不是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沈良途的內心有自責有愧疚,五味雜陳,進退不得。
此時黃毛小子的死讓沈良途好受了許多,之前他的那一番對於沈良途無疑是一場折磨。
沈良途沒有說一句話,走上前把黃毛小子身上插著的開山刀拔出,遞給了老五,轉身向汽車走去。
“老沈,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錯了。”老五突然喃喃道,眼睛望著刀上的血。
沈良途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老五的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給他埋了吧。”蕭奈奈發愣說道。
“你覺得咱們還有那麽多閑時間嗎?”沈良途冷冷的說道。
“可是......”蕭奈奈準備反駁,但是看到了沈良途難得認真的眼神。
往事已矣,時光難追,死了就是死了,隨便別人怎麽說他無情,但有些事情該放棄就是要放棄,這是末世法則,也別拿黃毛小子和塗磊比,兩個人在他的心裡不是一個地位,即使再怎麽覺得對不起那黃毛,沈良途也不可能給他挖墳造墓,不然按照這速度,半個月也到不了安全區。
這邊沈良途和蕭奈奈說著,另一邊盧婉也開口了。
她先是冷笑著審度了楚珉和閆濤幾眼,突然說話了“開心嗎?一個人就這麽死了!”
盧婉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兩人放在嘴裡嚼碎一般。
楚珉還好,目光有些難堪的扭向了一旁,臉色有些漲紅,他知道盧婉央求他去救時他的話語有多麽冷漠。
閆濤則是不閃不避的和盧婉對視。
“他臨死前還想反咬咱們一口你不是沒看到。”閆濤淡淡的說道。
“哼,傻子都看得出來他是故意尋死的,他咬蕭奈奈的時候也隻咬在了她的手環上,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智障,這都看不出來!”盧婉指指腦袋。
“我不想救他不行嗎?”閆濤沒在意盧婉的憤怒反問道。
“不想救?呵呵呵,我真懷疑你是不是軍人,一點熱血都沒有,還口口聲聲說是回軍隊報效國家,連個人都不敢救。”盧婉冷哼了一聲。
“你懷疑我?”閆濤問道。
“是!”盧婉毫不猶豫的說道。
“如果說我節約下的子彈能救你的命呢?”閆濤看著盧婉。
“呵,我怕到時候你和剛才一樣!袖!手!旁!觀!”盧婉一字一字的朝閆濤吼道。
吼完之後,全場皆靜,沈良途和蕭奈奈朝盧婉看去。
盧婉沒有回應任何人的目光,依舊惡狠狠的看著閆濤。
閆濤面無表情,雙眼微眯,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他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女孩。
當他認識沈良途等人的時候,就已經把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在這個女孩的臉上他一掃而過,因為他就看出了兩個字,害怕,和強烈的不自信感以及藏的很深很深的戒備心,此刻,這個女孩,竟然有勇氣在他面前理論一番,並大聲斥責他,他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待閆濤與盧婉對視一陣後,眾人緊張之時,閆濤笑了,很突兀的笑,和黃毛小子一般。
原本緊繃的臉瞬間松動,嘴角抿起弧度,看起來有些不羈,如兵痞似得。
盧婉心神蕩漾,
卻加強了內心的警惕。 “你不怕......我下黑手嗎?”
閆濤突然開口了,語言間有些陰沉。
“你敢!!”
“你想死嗎?!”
沈良途和蕭奈奈幾乎是同時開口喝道。
其聲之震撼,動人心魄。
沈良途面色陰沉,讓你來不是讓你當隊伍攪屎棍的,你要是真敢這樣做,就別怪我下手。
蕭奈奈更是怒不可遏,目光如炬,狠狠地瞪在閆濤身上。
“閆濤!你是我們中年齡最長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清楚,別說這些無謂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沈良途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說道, 雖然閆濤手裡有手槍,但是楚珉和趙鵬,老丘都在他身旁,不怕他動手。
盧婉驟然抬起了頭,看著閆濤無所畏懼“我!不!怕!”
閆濤剛準備回沈良途的話,此刻又看向了盧婉。
“從黃毛小子死的那時候我就明白了,還是要自己照顧自己,不然,什麽時候被別人害死都不知道!”盧婉亮出了水果刀,握著刀的手緊貼著褲縫,瘦弱的身體此刻繃成了一塊鋼鐵一般,說完盧婉轉身而去,絲毫不管身後的人什麽臉色。
“哦?”閆濤淡淡說了一聲,看著盧婉打開了車門。
“如果你這樣說......那倒沒錯......那麽你要是死了,別人都會說是我下的手,你要如何我偏不如何。那麽,以後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受一丁點傷害,除非我死了!”閆濤學著盧婉的話,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的說道,頗有一口唾沫一口釘的意思。
盧婉的身體頓了一下,一句話都沒說,鑽進了車子裡。
而閆濤沒有再解釋一句,把嘴裡的煙扔在地上,碾滅。
他用眼神致意沈良途,帶著微頹的姿態回到了駕駛席。
眾人也沒想到,這情形竟然逆轉的如此之快,正想著如何解決尷尬和衝突的沈良途此刻也有些無語。
蕭奈奈恨恨的咬著牙,頗想把閆濤拎出來暴揍一頓。
而在外人看來,車子裡的閆濤和盧婉一前一後,兩不相乾,劃分界限,如同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可是,莫名又有一種和諧,說不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