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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迎來了清晨。
陽光如水霧般彌散在空氣中,街道上一大早就喧喧擾擾,車笛聲被碾碎。
在開始轉動的齒輪間。
這城市就像一個玩具盒,晚上旋緊發條,一旦太陽露頭就開始旋動,將緊繃的弦一點點松開。
今天也是如此。
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在和過去一樣的時間,停在了紫銅色的大門前。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拉開了後排的車門,躬下腰。
“那麽,請您今天也要努力。”男人說著。
女生拎起一旁車座上的書包,下了車,徑直地走進了校園裡。
中心廣場兩旁的櫻花早已凋謝,現在不過是剩下了的被炙烤的葉,輕哼著曲調。
“夏林小姐!”剛要進到班級的夏林聽到身後的喊聲,回過頭。
唐澤正快步地向這邊走來。
和剛剛接自己下車的侍從比起來,他明顯有些失了風度。夏林猜測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而且一定與千九有關。
“昨晚千九一直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唐澤焦急地說道,“她今天來學校了麽?”
“我看一下。”夏林站在班級門口,向裡面看了看,“沒來。”
這話給了唐澤當頭一棒,他似乎受了不小的打擊。
“她昨天去了c電玩城,大概是沒出來吧。”夏林咬著“沒出來”那三個字,“這裡說話不方便,你等我一下。”
夏林將書包放在了教室後,便領著唐澤去了學校後的公園。
“‘沒出來’,是什麽意思?”唐澤臉上的焦急似乎要溢出來了。
“經過考慮與分析,得出的結論是:她在那裡調查到了什麽。對了,她大概沒告訴你,最近發生了三起失蹤案,都和c電玩城有關,所以昨天我們路過那裡的時候,她決定進去調查一下。”
“失蹤案?”唐澤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路邊大屏幕上看到的新聞,“千九去調查失蹤案了?!”
“嗯,不過你沒有擔心的必要,她不會有事的。”
這句什麽解釋都不附帶地安慰,與那人臉上慌張的神情相比,蒼白無力。
“經過考慮與分析,得出的結論是:千九沒回來,原因有兩種,一是她調查到了什麽,有目的地留在了那裡,二是她想逃出來,卻沒有那個能力,如果是這樣的話…”夏林還沒想好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
“那我們去就她啊,或者報警!”
“憑你的力量是肯定無法與能製服千九的人抗衡。”
“可我怎麽也算是個大…”
“這和你是不是大人沒有關系,這是另一個層面上的問題。”夏林打斷了唐澤的話,“這件事,無論怎樣你都不能參與。”
“為什麽!”唐澤十分不解,激動地喊到,“明明千九已經遇到了危險,有什麽能不能參與的!”
“她不願意將你們帶入危險之中,這件事你知道的吧。所以說就算你去了,也只能成為她的累贅。”
“我…”唐澤臉上的焦急變成了重重的憂慮。
“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去電玩城。我答應你,一定會把千九帶回來。”夏林鄭重其事地承諾著。
“夏林小姐…”
這個女學生臉上毫無余地的決意令唐澤不由生出幾分畏懼,他愣了一下,稍微冷靜了些。
也稍微多想了些。
“千九她…不會…”
“不會!”夏林陡然提高了聲調,“千九她不會那麽輕易地死掉!”
夏林的拳頭握了起來,為說出這不確定的話而積攢勇氣。
——她,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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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澤交換了手機號碼後,
我便回到了班級,向初井請了個假,打算去c電玩城。千九那個笨蛋,徹頭徹尾的笨蛋,總是害得我如此焦慮。
“呀!”只顧低頭趕路的我和迎面走來的那個玩著手機的人撞了個滿懷,“抱歉。”
我從未如此失態地尖叫過,連忙道了歉,繞開了他。
“夏林姐?”被我撞到的那人叫著我的名字。
我很熟悉這個聲音,但這個稱呼…
我也很熟悉!
我猛地回過頭,看到的是我所熟識的那張臉。
他先是有些許的不確定,緊接著是確認後的欣喜。
“你們已經回來了啊,千小姐呢?”他興奮地問道。
啊,想起來了,是他,我認識他。
果然活著的人是他啊,看來我沒記錯呢。
“你說千九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面前這個人是我所痛恨的人,和我過去的我一樣的人——眼看著千九受傷卻什麽也不做。
我曾無數次看到他面帶笑容地看著千九受傷,那模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在欣賞。
“嗯,千小姐回來了麽?”他又一次問道。
“沒,千九被綁架了。”
“綁架?”他皺了皺眉,“你是要去救她麽?”
“嗯。”
“我也去。”
“不行。”
“為什麽!”
為什麽?當然因為你不是甘漓啊。
“原因你應該知道。”
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況且我還趕時間,正打算離開。
“可是千小姐有危險了啊,萬一死掉就糟了啊!”他有些激動。
神情和剛剛的唐澤像極了,可他並沒有唐澤那樣的好心。
“在你眼裡,只要千九不死,其他都無所謂吧。”
“本來就是啊,玩具一旦死掉了,就沒辦法玩了啊!”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焦急,掛著這樣的表情說出如此胡鬧的話。
“你這種人還真是無恥。”我氣急了,“你又不會幫千九,帶上你只是拉了個累贅而已。”
累贅?對啊,如果不是累贅的話…
我瞬間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計策,不光是為了我接下來行事能方便,更是為了千九。
“你很怕千九死掉吧。”
“那是當然!”他好不遲疑地回答道。
“那為什麽不幫她。”
“我才不要幫她,頂多在她瀕死的時候救下她罷了。”
我輕笑了一聲。
“我啊,只要是為了保護好她,什麽都能乾得出來呢。”我揚起了嘴角,“你還不知道吧,我曾冒著被降罰的危險向宙斯請求,允許我幫助阿瑞斯。既然我連自己的性命都能豁得出去,還有什麽是我所舍不得的?包括那個名為千九的人。 ”
他似乎被我的話嚇到了,神情稍微有些恍惚。
“你要…”
“如果你再這樣對她的事袖手旁觀,讓她自己戰鬥,傷痕累累的話,就由我親手了結她的痛苦好了。與其在疼痛中苟延殘喘,不如被幸福地送上天堂。千九會這麽想吧。”
我所說的,並不是對他編造的謊言,而是內心中真實的想法,所以我的表情沒有絲毫偽裝的痕跡。
他必信無疑。
“不行,絕對不行…沒有千小姐的話…一點意思都沒有啊…而且千小姐是他所喜歡的人啊…”
“所以如果你以後再讓千九受傷的話,我就索性殺了她,幫她解脫。”我刻意勾了勾嘴角。
“不行…絕對不行…唯有千小姐…”他的瞳孔因害怕而顫抖著。
千九是他的軟肋,準確的說,千九的生死是他的軟肋。
只要抓住了這個把柄。
“那你就好好保護她。”我一字一字地咬著,“一旦她受了傷,我一定會絕不留情地,殺了她。”
“我…我會保護好千小姐…她絕對不可以死啊!”
“這是你說的,給我記住了。如果你再讓她受傷,我就把她…”
“撕得片甲不留!”
瞬間,他像發條旋到頭的人偶
停止了,因害怕顫抖的眸,急促的呼吸,就連瞳孔都有那麽一瞬間的擴散。
“夏林?”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怎麽了?”
我仔細地盯著他。
他大概是被我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
“抱歉,剛剛沒聽清,你說什麽了麽?”
“和我走,千九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