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期打算入秦,依靠趙正苟活下去,日後再圖復出。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宜陽邊軍嚴令禁止青壯男子通過。
“公子,怎麽辦,咱們出不了關,去不成秦國了。”
郭淮苦著臉道,三次闖關,三次被邊軍圍獵打兔子似的滿山追,若不是他是斥候出身,此時早被邊軍充入苦力營。
姬期皺著眉頭,蹲在地上重新劃出邊軍防線圖,他很焦急,因為身邊兩個人如虎狼一般,總能將他從邊軍圍追中救出。
悍勇的手下只會忠心有智謀的主公,否則會想女人馴養野狼一樣,不僅做不到,反而會被野狼果腹。
眼下兩個手下,范行還好,畢竟是殷八師出身,骨子對大周皇室忠誠。不過郭淮有些松動,姬期覺察到他不止一次接觸官府,想要尋找姬期的海捕文書。
人心叵測,姬期想到,若這一次他們還不能成功,便設計把郭淮殺了,他帶著范行一人入秦。
“三次試探雖然都失敗,但也為我們探出一條路,這裡還有這裡,邊軍巡查間隙很大,我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穿過。
只要走出二十裡,便是梁戟的固山軍防守區,那時自然是……”
“可這裡是山崖,半個時辰,還是晚上,殿下不覺得有些難嗎?”
郭淮打斷道,他不認為姬期這次的計劃有多好,前三次每次都是他前去引開邊軍,那次不是險象環生。
“住嘴,聽殿下的安排,大不了這次某家取引開邊軍,你保護殿下便是。”
范行怒斥郭淮道,郭淮冷著臉不語,姬期心裡一喜,拍著郭淮肩膀安慰。
平衡,君王的臣子豈能事事想到一起,豈不是對君王很不利。
“兩位大哥莫要爭吵,咱們少一人都難以過去,全憑齊心協力,才能得到富貴。”
范行抱拳沉聲道:“全憑殿下吩咐,屬下定萬死不辭。”
“哈哈,范大哥忠心耿耿”,姬期說著本能瞄向郭淮,後者心裡恨道:狗日的好計謀,卻叫老范壓製我。面上拜倒道:“屬下方才失言,還望殿下恕罪。”
“嗯嗯”
姬期滿意地點點頭。
忽然山後傳來一聲清脆,“堂堂成周王子期,卻淪落到如此境地。”
“倉啷~”
范行抽出唯一一把刀,護著姬期道:“殿下快走,某家攔住這些追兵。”
姬期沒動,片刻慌張後,他總覺來人沒有惡意,否則他們早死了,蝶衛的人有不喜歡廢話。
三人緊張盯著山坡,少時上來個美豔的女子,在荒涼的山林裡如同天上仙女落凡塵。
“奴婢小婉拜見期王子殿下。”
小婉盈盈一禮,頓時看傻郭淮,嘴角流涎三尺,眼珠子像黏在小婉身上似的拔不下來。
姬期有些狐疑,“你叫小婉,可我從未聽過你的名字,你不是師父派來的人。那麽你是嬴政的影衛,還是蝶王姊的人。”
小婉莞爾一笑,姬期不由低下頭,食髓知味,流浪數月他更覺美人不可辜負,後悔自己少時錯過多少女子。
“奴婢是長公主的人,這次也是奉她之命搭救王子殿下,可災民眾多,一時間卻讓殿下受苦了。”
“王姊派你來救我”,姬期似笑非笑歎道,“她的消息倒是靈敏,眼下我舅父都不知我在他眼皮子底下。”
談及司馬防,姬期眼睛微微泛紅,他自小失去母親,都是司馬防帶領司馬家族不斷為大周開疆擴土。他才在周宮有不亞於太子的地位。
“殿下小心,長公主與天子不和,屬下尚是蛟師伍長時,曾奉命溯遊押運兵馬。天子曾想發兵攻打西涼,長公主派來的人的來意,恐怕沒這麽簡單。”
姬期一怔,差點悲極生樂,忘了這茬。姬蝶及時知道他落難,相隔千裡豈能這麽快派人過來搭救。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我長姊的名號?”
“咯咯咯”
小婉笑聲如同風中銀鈴,清脆婉轉,姬期差點沒看呆,擰著腰上嫩肉,迫使自己清醒。
“奴婢確實是國主手下,這裡還有她欽賜的令牌。不過殿下也沒錯,國主確實沒令奴婢搭救你,事實上奴婢是國主派駐宜陽的細作。”
“站住!”
范行仗劍止住小婉的步伐,此時小婉距離他們只有兩丈遠,能清晰聞到她身上飄出的香氣。
“唉,殿下怎麽就不能信任奴婢一小下,奴婢此來確實想幫殿下,闖關三次,殿下難道不想入秦嗎?”
車吱呀吱呀行走在崎嶇不平的官道上,寬大的車廂裡茶水紋絲不動。小婉素手扶著紫砂壺,斟一杯清茗遞給姬期,嘴角帶著微笑,更加可人,姬期卻不敢直視,隨手接過一飲而盡,如牛嚼牡丹。
低著頭看見腰間素紗裙,姬期趕緊抬起頭,腦袋上金步搖晃起來,他坐臥不安,乾脆閉上眼睛依著車廂假寐。
入秦,可能是姬期目前唯一的出路。因此在小婉提出助他入秦後,他立刻發下疑慮,賭上自己性命上了小婉的馬車。
宜陽邊軍設置防線禁止青壯通過,但這條禁令對於秦國商隊無效。小婉打著的正是大秦白氏商行的旗號,商隊浩浩蕩蕩幾百人,二十幾輛車,裝滿從成周購換的鐵砂,銅礦。
范行、郭淮兩人久在行伍,雖養尊處優幾年,逃難生活使他們更像賣命的商隊護衛。
然而姬期嬉皮嫩肉,而且言行舉止處處與常人不同,透著股傳承的貴族范。
這等人放在人堆裡,一個喝水聊天的動作便能暴露,因此姬期隻好聽從小婉安排,換上女裝,扮作小婉的姐妹。
男生女相,姬期換上青蘿紗,戴上攢珠金步搖,再添上兩處腮紅,加上他害羞的心態,真似個美若天仙,令人生起保護欲的美嬌娘。
“小婉姑娘”
“嗯?”
“想笑就笑吧,一個時辰前你就開始憋著,此時只怕臉都憋紅了吧。”
“呵呵,既然小妹不介意,姐姐便不客氣了。”
小婉岔開腿,一隻腳踩在座凳上,放聲大笑,外面的護衛以為發生怪事,頻頻扭頭。
姬期驚訝地睜大眼睛,腦子裡不知從何處蹦出個詞匯。
“‘女漢子’謂誰,我怎麽會知道這種奇怪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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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笑聲持續了一炷香,小婉臉都憋青了,無力地躺在凳子上,眼睛盯著姬期,不時嘴角露出微笑。
姬期初時不以為然,而後在互瞪中,發現自己漸漸依賴這種關注,從心靈發起的凝視。
“撲通~撲通”
心臟怎生跳得如此快,姬期暗惱道,遇上這種事不是該女生緊張,男生緊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