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期的春宮圖讓流仙觀一時洛陽紙貴,觀裡的道士不禁女色,可這裡偏偏不許女眷上山,更沒有女道士,春宮圖就成了生活必需品,這一期的禁忌主題讓大家大呼過癮。
春宮圖賣得不錯,徐梁更忙了,每晚都要去李世醒那做苦工,睡覺前還得練習畫道符,手上的繭子都厚了好幾層。
李世醒是南漢人,家父是南漢邊境梅鋪鎮的鎮長,梅鋪李家世代經商,在邊境貿易市場頗有名望。
李世醒在家排行老二,無法繼承家業,做道士成了不錯的選擇。他在道法修煉上並不用心,不過遺傳了家族經商天賦。
做春宮圖生意之前,他在流仙觀兜售過《西門官人奇遇記》、《小桃紅怡紅院大冒險》等言情書籍,可年輕的道士們平時太累,懶得思考,大多喜歡看刺激的小白文,李世醒寫不出那樣的東西就放棄了。
後來他從蓬萊島青雲觀定製了一批女體人偶,但木頭畢竟比肉硬,有好幾個小道士操作不當,折損了那話兒,找了李世醒好幾天麻煩。
為什麽李世醒矢志不渝的從事春色服務業,他的回答是:“用戶需求決定市場。”
遇見徐梁時,李世醒做春宮圖生意不到半年。徐梁為人勤快,畫圖從不偷奸耍滑,讓李世醒大為滿意,每天看到徐梁都笑呵呵的。
不過徐梁高興不起來,每天念經看書的時候,他總感覺有人在偷笑和議論,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這個月的春宮圖男主角和自己長得太像了。
大家都知道邋遢道士還是童子之身,畫春宮圖從來都靠寫實,再看看女主角面相,許多人都以為徐梁和李世醒做了什麽。
今天下午,徐梁剛從廣智院看完書,走到門口時,一個陰聲怪氣的道士居然色眯眯的看著他,摸了下他的屁股,還向徐梁拋了個媚眼。
徐梁嚇壞了,沒吃晚飯,就直奔李世醒的房間兼繪圖室。
開了門,房間裡空無一人。徐梁找到了邋遢道士畫的《洞房花燭失貞夜》樣本,雖說他畫圖天賦不錯,但要給圖中的自己換張臉並不容易,比如自己是單眼皮,畫上大眼睛就破壞了臉部線條和比例。
他的目的是換臉,不想因為這個目的弄壞了樣本,得罪了李世醒和畫春宮圖的夥伴們,可得不償失。
他必須改動的天衣無縫,又讓李世醒無話可說。
忽然,徐梁急中生智,他掏出道符筆,把神力注入筆端,翻開一頁春宮圖,在畫中“男主角”公公的眼睛上畫了兩道細小符文。
這是一道疾行術符文,能帶動身體疾行,徐梁估摸著符文也能拉扯圖中的顏料,最終改變眼部線條。
接著徐梁滴了幾滴水,把眼部的顏料打濕,默念咒語。
然而做完這一切,眼睛並沒有什麽變化。這功夫算是白費了,窮人徐梁開始心疼道符筆的耗費了。
沒多久,畫手們陸續來到繪圖室,大家打了打招呼,就開始了疾筆奮畫。
徐梁畫了整整三本春宮圖,李世醒才回來。
“你又去三陽鎮快活了?身上那麽重的胭脂味兒。怪不得天天都有奇思妙想,原來是趴在女人肚子上學會的。”和放蕩的李世醒相處久了,徐梁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了。
李世醒摸了摸鼻子說道:“你這雇工倒質疑主子的不是了,我是為了下個月的春宮圖主題才鋌而走險去了趟三陽鎮。”
論年齡,李世醒比徐梁還要小幾個月,但出身環境不同,
在情事方面比徐梁懂太多,李世醒留在三陽鎮的隨從裡,還有幾個小丫鬟。 每次李世醒提起那幾個小姑娘時,徐梁不相信李世醒和她們隻是普通的主仆關系。
“啊!!!”正當徐梁要再調侃幾句時,一個繪圖的小道士發出一聲驚呼,把手裡的《洞房花燭失貞夜》樣本扔了出去,大喊道:“天殺的,這圖裡的人會眨眼睛。”
李世醒畢竟是頭兒,他不慌不忙地撿起樣本,翻看了起來:“不對啊,這上面怎麽有神力。”
“我想改變一下畫中人的臉,太像我了不好,這些天我煩透了……”徐梁老實說出了所作所為,但沒有細說畫了什麽符咒在圖上。
看著畫中人“男主角”公公在眨眼睛,李世醒眉頭緊皺,慢慢聽完徐梁解釋後,他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猛地給徐梁一個熊抱:“天王老子爺啊,我們發財了。”
…………
李世醒賣的春宮圖居然能動,這個消息在流仙觀石破天驚。
徐梁無心插柳柳成蔭,造就了東土春宮圖產業前所未有的突破。讓徐梁始料未及。
每七天,李世醒都會拿出三本會動的春宮圖售賣,最後購買意願的人太多,就改成了拍賣,每本動畫版春宮圖都賣到了近百兩銀子。
動畫版春宮圖的作者筆名叫“香蕉山人”,這是李世醒為徐梁取的筆名。
大家都知道李世醒用道符筆畫春宮圖,畫出了動態效果,但在畫墨上加疾行咒這個核心秘密,隻有徐梁、李世醒和邋遢小道鳳陽子知道。
動畫版春宮圖是精品,不用量產,李世醒認為物以稀為貴,每七天隻用賣三本就夠了,多了價值就變低了。
畫動畫版春宮圖需要極強的耐心,也很耗費神力,在每一個需要動的重要部位,都必須畫上疾行咒,七天畫三本實際上也是三人的極限。
但一個月後,李世醒日進鬥金的好日子到頭了。
邋遢小道鳳陽子突然請辭不幹了。沒過多久,流仙觀也有人賣起了動態春宮圖,每天賣一本,雖然劇情差強人意,但價格比李世醒賣的要便宜。
鳳陽子和李世醒在十二歲時同期入了流仙觀,兩人乾起此類勾當一拍即合,趣味相投,也算心心相惜。
在動態春宮圖上,李世醒對鳳陽子沒有設防,還均分了所得收益。現在,鳳陽子帶著技術跳槽別處,讓李世醒大為惱火。
可惱火也無計可施,李世醒打聽到,鳳陽子居然投靠了流仙觀典房的副執事甘宇清。
徐梁認識甘宇清,來流仙觀的第一天,那個收了徐梁十兩白銀賄賂的白胖道士,就是甘宇清。
典房負責管理住所和食堂,副執事的權利也是極大,若是李世醒翻臉,甘宇清隨便扣個帽子下來,也會讓李世醒和徐梁吃不消。
據說,甘宇清用了一具女體人偶收買了鳳陽子,那人偶做工考究,該硬的地方硬,該軟的地方軟,內部甚至有供熱法陣,用起來溫暖如春。
就為了這麽個木頭女人,鳳陽子做了叛徒。
這天晚上,心情鬱悶的李世醒弄了些酒,喊來徐梁喝了起來。
燭光下,二人推杯換盞。這段日子,李世醒待徐梁不錯,成了偌大留仙觀唯一能多說上幾句話的人。
喝得差不多了,徐梁開始講故事:“每次畫春宮圖的時候,總會想起青山鎮的張寡婦。青山鎮失陷那晚,是我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體,當時心跳的真快。”
李世醒沒有接話,徐梁繼續說“張寡婦身材凹凸有致,不過她丈夫死了後,鎮裡的流氓大漢沒人欺負過她。你知道為什麽嗎?”
“她會武技?”李世醒顯然心不在焉,思量著怎麽對付甘宇清,隨口應付著徐梁的問話。
“她有狐臭,就算洗了澡也巨臭無比,所以隻能遠觀不能褻玩。”說完,徐梁和李世醒哈哈大笑起來。
徐梁知道李世醒還在生邋遢道人鳳陽子的氣,便安慰道:“漫漫人生路,總會錯幾步。信任錯了人,也算長了見識,今後的路還長著呢。”
有時候,李世醒感覺到徐梁有超乎同齡人的成熟,有時還很機智。他決定在這件事上聽聽徐梁的建議:“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你有什麽辦法沒?”
“甘宇清肯定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叛徒鳳陽子倒是可以動手,但又不能殺了他,得想個法子捉弄下他,讓這小子不死也脫層皮。”徐梁喝了口酒,慢慢地說道。
說這些話時,徐梁正在腦袋裡想著捉弄鳳陽子的辦法,放下酒杯後,他的靈感來了:“小時候,我爺爺有一個大酒壺,裡面裝著一半水和一半酒,隻要按一下機關,就能切換自如。”
沒等徐梁說完,李世醒就道:“請他喝酒,藥死他?”
“鳳陽子死了,你肯定舍不得銀子擺平這件事,那甘宇清可不會放過我們。狠狠教訓一下就行了,比如下點瀉藥什麽的。”徐梁白了李世醒一眼。
“瀉藥不好,我有更厲害的藥。”李世醒又露出了放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