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冠蟒很快就爬到了策藍身邊,它圍著策藍打了一個圈,移動蛇頭,猩紅的信子舔上了小女孩的臉頰。
策藍閉著眼睛,一股腥臭味兒撲鼻而來,那味道就像夏天裡死了許多天的死豬一樣令人作嘔,她拚命壓製著翻江倒海的胃。
慢慢地,蟒蛇信子探進了策藍的鼻孔,策藍劇烈晃動也無濟於事。這蟒蛇似是存心捉弄策藍,在策藍鼻孔裡攪動一會兒後,又觸到了她的唇上,使勁朝裡面鑽著。
策藍猛地張開嘴巴,一口咬住蟒蛇信子尖。
痛的那巨蟒猛的抽回蛇頭,昂起身子,雙目泛著紅光,就連頭上的肉冠都變得鮮紅,像充了血一般。
它顯然沒了玩弄獵物的心情,拱著頭,試圖將策藍翻轉起來,再用身體纏繞,可小女孩死死地貼著地面,巨蟒根本無處下牙。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雞冠蟒高高揚起了蛇尾,使勁向策藍砸來。
躲在暗處的皮樹斌和皮休心沉到了谷底,暗道糟糕。
危險的直覺讓策藍睜開了眼睛,看下急速砸來的蛇尾,她用著吃奶的力氣急速翻身。
蛇尾砸在地面上,策藍整個身體被震的飛起來。
雞冠蟒趁勢一口從側面咬住了策藍的雙腿,瞬間就纏住了她的身體。
策藍每呼吸一口,蟒蛇的身體就收緊一層,全身都在發出“咯咯”的聲響。
紙上談兵的辦法果然糟糕透頂,皮樹斌和皮休正準備動手營救時,策藍居然對著蛇頭笑了。
她帶著嘲笑的表情,吐出了嘴裡的那截蛇信尖,砸到了蟒蛇眼睛上。
這個挑釁的舉動換來了雞冠蟒更猛烈的報復,它再次劇烈地收緊身體,策藍慢慢翻著白眼,就這麽昏死過去了。
皮休立馬默念咒語,旁邊的皮樹斌按住了他,示意再等等看。
策藍保持著雙臂撐開縛頭的姿勢,雞冠蟒開始從腿吞噬策藍,小女孩的身體瘦小,大蟒吞起來並不費力,隻是她身上的藤甲太討厭,總覺得有些膈應,而且大蟒鋒利的牙齒就算咬到底,貫穿了藤甲,也接觸不到小女孩的骨頭。
它失去了耐心,加速吞噬著。
吞到腰部的時候,策藍行動了,她使盡全身力氣,將身體猛然一弓,順勢整個人都卡進了巨蟒喉嚨中。
身體內部可沒有厚實鱗片的保護,這一下痛的雞冠蟒身體一縮,不停的翻轉著。
皮樹斌和皮休出手了。
皮休幾句咒語迅速念完之後,巨蟒周遭的小石塊兒紛紛飛起,精準砸向它的眼睛和鼻孔。
皮樹斌眨眼間就衝刺到了巨蟒身邊,高舉斧頭全力一擊,只打碎了幾塊鱗片。
皮樹斌迅捷的移動身體,來到巨蟒尾部,掏出一把寒光匕首,直接刺進巨蟒的排泄口,接著拔出匕首,騎在巨蟒尾巴上連著刺了好幾刀。
雞冠蟒深感不妙,再次不斷翻滾身體,欲把策藍吐出來,但策藍就像一枚鋼釘般卡在喉嚨上,怎麽反噬也吐不出來。
“給我武器!”皮樹斌分明聽見策藍在蟒蛇口中呼叫。
他急忙奔到蛇頭處,把手裡斧頭擲給策藍。
小女孩接過斧頭,不斷在巨蟒喉嚨處劈斬著。身在蟒蛇口中,幾乎沒有揮動手臂的空間,但小女孩每一擊都用著全力。
一下又一下,幾十下後,小女孩最終還是脫了力,停了下來。
此刻,鮮血橫流的雞冠蟒已是奄奄一息……
費了好大勁兒,皮樹斌才把策藍從蛇口裡拖了出來,
接著撐開雞冠蟒的大口,讓皮休用身體僅存的靈力,對準蛇口使了幾道破壞術法,直到蟒頭內部徹底攪碎,才松了口氣。 扶起脫力的策藍,皮樹斌連忙幫她解開藤甲。可剛一接觸她的身體,小女孩手中的斧子就砸了過來。
皮樹斌靈巧躲過了這綿弱無力的一擊,笑道:“哈哈,還能砍我,看來沒什麽事嘛。”
忽然,他奪過斧子,砍向策藍。
這一斧從小女孩頭頂掠過,準確無誤的斬斷了蟒蛇信子。皮樹斌把信子拾起,扔給小女孩說:“這雞冠蟒算你殺的,權當彌補我們下藥的過錯,怎麽樣。”
接過蛇信子,策藍再次脫力,仰面朝天就倒下了,大口喘著氣。
“哎呦,樹斌小弟弟,你可真大方。”一個女人聲音從灌木林裡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三男一女悄然而來。為首的女人個子不高,一頭短發,走起路來碩大的胸部上下跳動。
她名為皮芳華,是南越國大世子之女,簇擁而行的三個少年是她的同父兄弟們。
好不容易解決了雞冠蟒,未料競爭者接湧而至。皮樹斌心道不妙,但面色鎮定:“華姐想要,那這巨蟒就歸你所有,圍獵會獲勝者名額也讓給你。”
“嘿嘿,你真當老姐好騙?這蟒全身上下就蛇信子最寶貴,是煉丹的稀罕材料。就算我得了這蟒身,也算不得是我殺的。”皮芳華邊說邊走近皮樹斌,將要突破安全距離時,皮樹斌握緊了斧子,這時皮芳華才停下來。
“你要這信子,我們給你就是。等圍獵會一結束,塑體丹也是你的。”皮樹斌冷靜道。
“圍獵會已經結束了。昨夜我們殺了一條赤甲蜈蚣,現在你把蟒蛇信子和黑山蟾蜍給我就行了。”皮芳華說。
“可以都給你,不過要等到明日王家護衛過來。”皮樹斌選擇了退讓。
皮芳華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小弟呀,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不如這樣吧,你們把東西給我,然後自殺。”
皮樹斌看了看脫力的策藍和耗盡靈力的皮休,顯露出銳意的目光,直視皮芳華:“來戰!”
霎時間刀光耀眼,四件兵器齊向他砍去,皮樹斌斜刺穿出,向大胸女皮芳華欺近,皮芳華橫刀切出,喝道:“給我跪下”。
此刻皮樹斌身在刀光劍影籠罩之下,竟面不改色笑道:“跪下便跪下!”右膝微屈,身體下沉,一頭就撞上了皮芳華的胸部。
皮芳華哪受過如此欺辱,頓時紅了臉,雙眼怒意滔天。皮樹斌一個後撤步,玩味兒的看著她:“好姐姐,是你讓我跪的。”
皮芳華正欲再發攻擊,策藍倏地起身了,她已脫掉了笨重的藤甲,轉眼間就奔出數丈開外。
“蟒蛇信子在她手上。”一人大喊道,皮芳華一眾連忙追趕。
但皮樹斌一個跨步擋在了他們面前。
刀光劍影再度掀起,皮樹斌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不到十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嘴角流著鮮血,不停地喘著粗氣。
看皮樹斌還有招架之力,一個年輕人忽然把攻擊目標轉向了術士皮休。此刻皮休早已耗盡靈力,隻能任人宰割。
皮樹斌見狀立馬衝了過去,皮芳華乘機追上就是一刀。皮樹斌連忙偏轉身體,可終究慢了,左耳一下子就被斬落余地。
忍者痛,皮樹斌掏出懷中的黑山蟾蜍屍體,用盡全身力氣扔向遠處的灌木林中。拉著皮休就朝反方向逃走。
稍顯猶豫,皮芳華一行人還是選擇奔向灌木林。
…………
“為了個野丫頭,陪了一隻耳朵,值嗎?”
在一處小山洞裡, 皮休為皮樹斌包扎著傷口。皮樹斌自幼就生活在軍營,在靠近南印的邊境歷經著九死一生的成長。他皮膚黝黑,臉部輪廓十分剛硬,如今掉了隻耳朵,讓面相變得凶狠了幾分。
面對皮休的這個問題,皮樹斌笑道:“明明是為了你,你這麽問是為了減輕心中的愧疚麽?”
“就算是為了我,也太不值得了,你忘了這次圍獵會的初衷?”堂哥兼好朋友皮休說道。
皮休摸了摸原本是耳朵的位置,慢慢道:“那隻雞冠蟒不會噴毒,也不會術法,是因為它隻是頭幼蟒。這些靈獸強的過分,顯然是有人做了手腳。如今國王年邁又多疑,王都暗流洶湧,我們這麽自相殘殺下去,最後得好處的人,可不一定姓皮。”
接著他又正色道:“我們學武學術,所為何事?縱橫沙場、斬敵破軍隻是本分,但這隻是小目標,我們大目標應該是光耀皮氏,讓皮家王旗插滿天下,懦弱的人固然沒用,但不應該讓又潛力的皮家人死於此地。”
“你這大道理說的真溜,可下次你大目標沒達到,估計就被皮芳華生吞活剝了。”
“參加完圍獵會,我就回邊境了。就算碰見她,挨打前我還要用頭撞撞,那軟的呀……”正經沒三分鍾,皮樹斌又開起了玩笑,一笑起來,耳朵處又開始流起了血。
“太陽下山前圍獵會就結束了,如今咱們黔驢技窮,看來塑體丹是無望了。”皮休道。
皮樹斌伸了個懶腰道:“誰說無望了,等我再休息一會兒,咱們就出去找大胸姐姐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