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哨聲很快有了回應,一群山賊向營地襲來,他們衣衫襤褸,拿著各式各樣的刀斧棍棒,整個隊伍隻有七八匹馬,被幾個頭領騎著。
雖說是烏合之眾,但對付主要由婦孺之輩構成的青山鎮民,顯然佔據壓倒性優勢。
趁著小女孩吹哨間隙,徐梁飛快地跑了,他害怕極了,慌不擇路之下居然圍著營地打轉,看見山賊出現在視野立馬回頭,來來回回之間,終是累癱倒地。
七天前青山鎮遇襲那晚,徐梁大部分時間處於昏迷狀態,說實話,除了李老道的頭顱,並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場面,但這場慘劇,他看的真真切切。
留守的十幾名青壯年被百十個山賊圍困,山賊們並不急著進攻,而是把他們分割開來。有指揮的山賊佔據優勢,就像群狼撕咬公牛,青壯鎮民一一倒下。
更多的山賊刀揮婦孺,年齡大的亂刀砍死,敢反抗的也一擊斃命,投降的村民被脅迫自己脫下褲子,一直褪到腳腕,這是為了防止逃跑。
徐梁體力透支,兩腿發抖,看見一個山賊持刀朝自己走來,他脫掉了自己的褲子。
…………
營地裡,著火的帳篷燃燒殆盡,悲鳴聲和慘叫聲漸漸平息。隻有五十多個鎮民活了下來,他們被包圍在一塊空地上,全都跪著,深深地低著頭。
徐梁不敢扭動頭顱,他左右移動著眼珠,沒見到管家婆,不過發現小東子在身邊。
“你們這幫蠢東西,早交待了少殺點人,都他媽沒聽進去”。
話聲從正面而來,徐梁把眼珠上抬到極限,勉強看見一人騎馬而來,看口氣像是山賊頭子,但一身打扮分明是個讀書人。
馬蹄聲漸近,火光把那人照的明白,他穿著一襲青衫長袍,外罩一件襟襖,腰間系著白玉腰帶,左邊掛著把判官筆。和其他臉黑聲粗的土匪不一樣,這頭領嗓音陰柔,臉上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
“那小女孩呢?”頭領打量著被俘鎮民,向左右問道。
“沒發現,估摸是逃了。”有人回應。
“可惜啦,雖然我不喜歡女人,不過讓你們爽爽也好,漂亮的小姑娘逃了,是你們的損失。”
頭領目光掃到徐梁身上時,停了下來,俯下身子,他用手托起徐梁下巴,黏糊糊的手指磨蹭著徐梁的皮膚。淫笑道:“這小家夥生的不錯,肉也挺滑”。
徐梁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
幸存的青山鎮民們被捆上雙手,連成一隊走在山路上,稍微走慢點,山賊的鞭子就會落到背上,鞭子是硬牛皮做的,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此刻徐梁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他和山賊頭領坐在同一匹馬上,頭領雙臂持著馬韁繩,環抱著他,頭順勢搭載在徐梁肩膀上,呼吸帶來的口氣讓徐梁痛苦不堪,乾嘔了好幾次,他甚至有了跳馬自盡的念頭。
徐梁從未和男人這麽親近過,他記得十歲的夏天,家裡來了不少客人,隻能和父親睡在一張床上,父親半夜翻身,腿壓在徐梁身上,腿毛帶來的瘙癢感,讓他崩潰。
小東子可不覺得徐梁有多難受,他背上挨了好幾鞭,投向徐梁的目光有恨意,甚至還摻雜著扭曲的妒忌。
天快亮時,徐梁看見了山賊窩,這是一個大溶洞。
鎮民們被驅趕到洞外場地上聚集起來,頭領示意徐梁也站過去。
不一會兒,一個矮胖山賊小嘍呃矗じ鑫收蠣瘢骸澳閿惺裁醇寄埽俊
回答會烹飪、製衣、木工等生活技能的被指令站在東面空地,
兩個出生武士家庭的小孩說會點兒武技,也站到了東邊。回答會農活,或者被嚇傻的,被趕到西面空地。 輪到徐梁時,他也想說會點武技,可實在說不出口,這些年戰亂頻繁,父親大多時間身在軍營,隻教了他一些基本功法,母親早逝,也沒人監督他習武,整日都和紈絝子弟徐勇瞎混胡鬧。
再想到徐勇的死,這一刻,百無一用的徐梁沮喪到了極點,深深地低下了頭。
低頭瞬間,他發現矮胖嘍湎底乓桓鼉坪Aλ檔潰骸拔一崮鵓啤保幼牛捅桓系蕉妗
徐梁確實會釀酒,他的爺爺過去靠釀酒謀生,父親少年得志,立了戰功,被楚國上將賀滄海破例冊封為武士。
武士家庭衣食無憂,但爺爺還保留著釀酒的習慣,除了用糯米釀黃酒,每年秋天還會釀一些果酒。言傳身教下,徐梁有些釀酒常識,但從未實際操作過。
山賊頭領在不遠處意味深長地笑了,在他的計劃裡,站到東面的人會留下來做苦力,剩下的會被賣到南漢去,南漢西南礦區這兩年缺勞力,一個苦力能賣兩百個銅板。
皮膚白嫩、長相不錯的徐梁不管站向哪邊,最終都會成為自己的禁臠,想到這兒,頭領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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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山賊“轟”的一聲全都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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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子撿起匕首,竟向徐梁走來。
與此同時,山賊頭領眉毛一皺,揚起馬鞭,準備抽向小東子。
但突然,一聲暴喝讓眾人心頭一驚。
一個鋼鐵人飛奔而來,極致的速度帶來破風之聲,鋼鐵人拳頭包裹著暗黃色的元力,站在前列的幾個山賊瞬間被擊飛。
徐梁猜測,這人是鎮長徐自強,早聽父親說鎮長有一套道甲,是早年遊歷南越諸國有了奇遇,一個大道士送的寶物。
每當父親提起鎮長的道甲,總有羨慕之情,雖說父親也有道甲,但所有權歸屬軍方,隻有戰時才會發放,更重要的是,那種常規製式道甲,性能肯定比不上鎮長的特製道甲。
和父親經常提起的模樣差不多,徐自強的朱紅色道甲渾然一體,穿上它,鎮長大人變了樣,成了兩米高的鋼鐵巨人,但絕不笨重,每一寸鋼鐵都充滿力量感,移動起來又靈動迅捷。
道甲頭盔就像一副沒有面孔的面具,雙眼部位有一條長V型縫隙,這是唯一空隙,頭盔上還有兩隻角,讓人望而生畏。
徐自強的目標是山賊頭領,但那頭領遇亂不慌,右手抬起,迅速念出一段咒語,手指眨眼間凝結一小團雷電,再一抖,雷電飛馳襲去。
徐自強竟然不避不讓,用雙拳元力迎了上來,元力和雷電撞擊發出刺耳嘯叫,那團雷電瞬間消散,但徐自強的速度明顯放緩。
山賊頭領緊接著又連發了幾團雷電,每發一次,他的臉仿佛蒼白一分,徐自強或避讓,或硬抗,離敵人越來越近。
頭領面露怯意,知道定是難逃這一擊,就快速念了一串更長的咒語,周身空氣一陣波動,一張“滋滋”作響的電網凝結起來。
借著飛奔而來的衝勁,徐自強掄起鐵拳以力破局,電網終究破了,這一拳威力大減,但還是讓山賊頭領猛吐一口鮮血,從馬上墜下。
徐自強乘勝追擊,又一拳自上而下直擊落地頭領,山賊頭領一個翻身,右手抽出判官筆,刺向徐自強小腿。
但這一擊隻刺出空氣幾寸,就再也無法發力了,道甲鋼臂牢牢握住山賊頭領的手腕,“哢嚓”一聲,就捏爆了。
看見仇人將死,徐自強心中喪子之痛油然而生,他不想讓這賊人死得痛快,又緊握頭領的左手腕想要捏爆。
但就在發力刹那, 山賊頭領左手竟然自行脫落,猛地自爆了,一團詭異的紫色血氣從血肉中迅速上升,鑽進道甲眼部的空隙中。
血氣腐蝕了徐自強的雙眼,他痛苦的叫著,無頭蒼蠅一樣衝進山賊群裡,橫衝直闖,一路血肉橫飛。
身著道甲,徐自強襲擊速度實在太快了,這邊已在生死搏鬥之時,鎮長大人的幾位隨從才跑到徐梁他們身邊。
隨從們給鎮民們一一解開手上的繩索,解到徐梁時,鎮長已然中毒,小東子看在眼裡,突然用匕首刺向一位隨從的後背,這名可憐的隨從立刻身亡。
鎮民身邊的眾山賊本被道甲威能嚇得心驚膽戰,但小東子的舉動讓他們清醒過來,和隨從們戰成一團。
…………
山賊頭領終於站了起來,他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徐自強的屍體旁。徐自強被毒死後,道甲被撬開,身體被亂刀砍得沒一塊好肉。
頭領朝徐自強血肉模糊的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說道:“早等著你來送死,知道你厲害,但哪知道你他媽居然有道甲,害得老子用了保命禁術”。
說完便念了句咒語,徐自強的屍體“劈裡啪啦”作響,變得焦黑,像是被雷劈的。
斷了隻手,頭領實力大減,此刻還動用術法,消耗體內靈力,無非是為了震懾眾山賊,他要讓這幫蠢賊知道,他“短命山貓”錢雲通的身份是術士,依然強大,依然是這個山頭的老大。
第一個被震懾的是徐梁,他早就盼著鎮長來了,現在唯一的希望破滅了,他內心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還有深深的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