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小青蛇鑽進了小女孩的褲管,濕滑又冰涼的感覺讓她難受又無可奈何。
馬蹄聲越來越近,嘈雜但不凌亂,一開始還在很遠,片刻間就到了耳邊。
小女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抑製著身體裡的元力,甚至體溫都下降了。
小青蛇滑過屁股,又從小女孩另一隻褲管鑽了出來。
此刻,馬蹄聲漸行漸遠。可小女孩剛準備調整呼吸,一隻道甲鋼臂從天而降,像抓小貓一樣拎起小女孩。
道甲裡的男人看清了小女孩精致的臉,她有高挑鼻梁,尖細下顎,還有寶石般的眼眸,冷峻中帶著一些神秘。
男人笑道:“喲,還是個遼國混血小雜種,這下有樂子了”。
透過道甲頭盔,男人的口氣也傳了過來,不但臭,還夾雜著難聞的煙草氣味。
小女孩覺得自己倒霉極了,前幾天碰上山賊,現在又撞上一小支軍隊。
可就算倒霉,這也比地府訓練營裡的日子好過。
她又想起了那些教官手裡的硬皮鞭。吃飯慢了要挨打,元力積攢慢了也要挨打,甚至連交朋友也要挨打。
從七歲起,她不知道挨了多少記鞭子,傷口會在特效藥的效用下很快愈合,但反反覆複的疼痛讓人徹夜難眠。
時至今日,在向南逃亡的這些日子裡,皮鞭噩夢還會常常把她驚醒。
…………
“長貴啊,你知道大唐帝國時代,武帝怎麽對待北方那些蠻子俘虜嗎?”穿著道甲的男人問著旁邊的隨從。
“回霍大人,小人書讀得不多,隻聽說書人說,一千三百年前,武帝八千鐵騎定漠北,飲馬北海,封虎居山的故事。”隨從本就矮小,又鞠著身子輕快地走著,和高大的道甲武士形成鮮明對比。
霍大人說:“武帝天賦異稟,世人皆知他是武聖,卻鮮有人知他還兼修道法,合歡丹就是武帝研製的”。
看到長貴面露驚訝之色,霍大人更得意了。他接著說:“武帝晚年癡迷延年益壽的術法試驗,最有趣的試驗是重組男人*平定北漠後,他把許多北方年輕蠻人的那玩意兒弄下來,移植到老者身上,以圖返老返童。可惜終究失敗,不過用失敗品煉丹藥,居然陰差陽錯弄出了合歡丹”。
“大人是說,合歡散是男人那玩意兒煉製?”長貴面露懼色。
霍大人哈哈大笑道:“你去青樓快活的時候,肯定吃的不少吧?放心吧,若用男人那玩意兒煉製,東土的庶民早絕種了,如今合歡丹的材料改用畜生那玩意兒啦”。
開過玩笑,霍大人回頭望了望小女孩,她脖子上綁著鐵鏈,被牽扯著快步前行。
在地府訓練營的時候,遼國教官們提起東土唐武帝,總會和薩滿口中魔鬼相提並論,譬如喜食男人yang物。
這一路上,小女孩表現的很順從。她明白,一切逃跑的舉動都是自尋死路。
俘虜她的小隊有十個騎兵,包括霍大人在內三個道甲武士,以及隨從長貴。
這些人起碼都是中階武士以上的實力,隨從長貴的實力肯定最弱,他步伐隻能勉強跟上行動迅捷的道甲武士,時刻表露疲意。
小女孩對道甲很好奇,一路上大半時間,她都在觀察著道甲,那東西明明比盔甲厚重,且連成一體,就像人藏在鐵罐子裡,但為什麽行動起來卻很靈活。
以小女孩對元力的認知,就算一個高階武士,也不可能穿著半噸重的鐵罐子長途行軍,元力根本不夠用。
教官們曾經展示過一具道甲,小女孩僅知道道甲有強弱之分,並不知道其中原理。到了十四歲,她才會學到如何對付道甲的課程。
但問題是,在地府訓練營,年滿十四歲,女孩們會被更強壯的孩子奪走初夜,這也是她從遼國逃跑的原因。
從大遼帝國北梁州血衣谷地,逃到東土楚國南漳丘陵,兩千余裡路途,小女孩受盡磨難,但和自由相比,這又算的了什麽呢?
…………
夜色降臨,篝火燃起,武士們已經脫下了道甲,霍大人拿出一個寶藍色琉璃瓶,用小拇指指甲挑了煙草嗅入鼻中,他猛吸一口,煙草和草藥帶來的酸辣感透入腦門,揚天長長吐了口氣。
“長貴啊,你知道遼人打仗比東土七國強在哪裡嗎?”霍大人又開始賣弄了。
長貴立馬丟了手中硬燒餅,小心翼翼答道:“回大人,遼人體格比咱東土人強壯,馬匹又高大,小人估摸這是他們強的地方”。
霍大人撿起火堆旁的硬燒餅道:“你錯啦,遼人強是因為軍糧,他們騎兵的軍糧是風肉干。”
他捏下一小塊餅放入口中邊嚼邊說,遼人殺一頭牛,把兩百多斤牛肉風乾,變成二十幾斤的肉干,隨身攜帶。一個遼人武士帶著一頭牛的牛肉出征行軍,可以吃幾個月,咱們東土人帶著硬餅去打仗,吃不飽又吃得快,後方一斷糧,自然打不贏。
說完,他猛地抽動手裡的鐵鏈,小女孩連滾帶爬被拉到身邊,接著,霍大人又從女孩衣兜裡拿出一小塊牛肉團。
用匕首切了一小塊牛肉,放在篝火上烤了烤,遞給長貴說:“來,嘗一口”。
長貴把牛肉放在嘴裡嚼了兩口,“哇”的一聲吐了,道:“又腥又騷”。
霍大人笑道:“風乾牛肉都要塞到牛尿包裡,最後再擠壓才能成,你吃了尿包,能不騷嗎?”
笑完,便伸手輕撫小女孩的臉頰,說道:“你身懷大遼騎兵軍糧,又修有元力,竟還是個南彝和北遼混血,這來路不簡單啊”。
霍大人的手濕漉漉的,指甲刮在小女孩皮膚上,比蛇爬過還要難受,小女孩咬著牙齒,始終不說一個字。
他的手繼續向下滑動的時候,一個年輕武士不識趣地說道:“霍大人,咱們奉賀滄海大人之命追捕破風軍余孽,為何不抓緊時間,卻總是休息,待歐陽輝這賊道逃離了南漳丘陵,怕是難以追上了啊。”
雖說霍大人是小隊頭領,但三個道甲武士實力相當,年輕武士可不是隨從。
追捕小隊裡三位道甲武士,隻有姓霍的帶了隨從,理由是隨從長貴有點身手,值得培養。可這一路上,長貴就像霍大人的奴仆,休息時為其端食遞水,按摩放松,就差尿尿的時候幫扶著他那玩意兒了。
霍大人輕瞟了一眼年輕武士,冷笑道:“有些人啊,一輩子都想往上爬,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是在滾糞球,就像漠北的屎殼郎一樣”。
看年輕武士的臉都發青了,霍大人又不緊不慢地說:“你追上了,打得過嗎?歐陽輝雖然受傷,但位列破風七道,豈是那麽容易對付的?這回追擊歐陽輝的小隊可不止咱們,如此分兵追擊,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你還當真了。”
破風軍,小女孩無數次聽地府訓練營的教官們提道過。當年遼太祖尉遲天機滅蜀之後,順勢吞楚,但面對破風軍嚴防死守的翠湖城,強攻半年一無所獲,最終铩羽而歸,隻能得蜀望楚,日思夜想。
兩年前,小女孩突然聽說,楚王下令逮捕境內的破風軍,並且宣稱破風軍意圖謀反。
有傳聞說,楚王自斷臂膀,是因為破風軍私藏寶藏,楚王想要據為己有,也有傳聞說,蜀王想讓收回破風軍的軍權,卻遭到了拒絕。甚至有人說,破風軍是被遼人使了離間計。
不過楚王這些年極力推行府兵製是眾人皆知,作為募兵製而存在的破風軍,總是那麽顯眼……小女孩已經懶得想這麽多了,自己還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呢。
她已經一天沒進食了,逃亡的日子裡,兜裡的牛肉總是舍不得吃,每次餓了,隻切下薄薄的一片肉,放在嘴裡等肉慢慢融化。
一路向南,小女孩隻敢挑鮮有人煙的小道、山路走,不敢打獵,就算逮到獵物,也不敢生火,怕遇見歹人。沿路摘的果子根本不夠維持長途旅行的能量消耗, 更何況她還在長身體。
其實吃東西和殺人差不多,一開始都是為了讓自己安全,到後來,都能讓自己有快感,所以這世上才有胖子,才有殺人狂魔。
小女孩想起前天晚上那個少年了,匕首刺入那刻,少年臉上帶著不可思議又驚恐的神情。
為了自己的安全,她必須要犧牲別人,這是地府訓練營教的生存法則。
殺少年肯定是多余,不過這感覺不錯,就和牛肉吃飽了,又喝了碗甜奶茶一樣舒爽。
小麥的香氣打斷了小女孩的思緒,霍大人拿了半塊餅放在她鼻尖說:“想吃嗎?跳個戰舞看看”。
小女孩沒有猶豫,兩腿稍微分開,準備起手動作。這時,霍大人又開口道:“把衣服脫了跳”。
小女孩臉變得蒼白,不過並不害怕,地府訓練營那些年,經歷過太多難處了。但這一次,她覺得羞恥,作為弱者,被人踐踏的羞恥。
“孩子,你要變強,你要去南越,你身上有南越王族的血脈。”媽媽臨死前的話語又縈繞在小女孩的耳邊,慢慢地,她把手移向了腰帶。
忽然,“嗖”的一聲,一支弩箭射來,箭頭直指霍大人。
霍大人身體猛然側身,躲到年輕武士身旁,倒霉的年輕武士竟中了這一箭。
箭身上居然附帶了一張道符!
驚魂未定,周圍幾人又立馬向後跳躍,“轟”,年輕武士被炸得粉碎。
是歐陽輝!!!
隊伍裡有人向暗箭射來的陰影處回射了幾箭,霍大人鑽進道甲,和眾人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