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監【二】

　　高福，今年40歲，十五進宮後一直謹小慎微，伺候秦妃的時候更加細心，因為他知道先帝對秦妃和小王爺是多麽恩寵，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秦妃對先帝總是不冷不熱的，他很擔心有一天秦妃會被打入冷宮，自己會遭池魚之殃。命運就是這樣無常，誰能想到自己會跟著小王爺出了宮來到了東魯呢，再也不用像在宮裡一樣了，日子似乎很好過，隻是有時候會在夜裡伴隨著噩夢驚醒，每次醒來高福都會想起自己十五歲那年。那年先帝禦駕親征，雖然受了傷，但還是把古斯軍隊打的大敗退回烏拖草原，自己一家隻是眾多躲避戰爭離開家鄉大軍中的一員，他不明白為什麽大炎朝贏了戰爭，百姓還是慘不忍睹，最後他把原因歸結為自己的家鄉處在兩國交界處，因為他看到了京城的繁華，和聽說中江南的安逸。也就是那年高福進了宮，隻是為了能活下去，哪怕丟掉尊嚴，因為高福深切的體會到了饑餓到瘋狂的感覺，什麽都吃，甚至易子而食，高福很慶幸自己沒有在路上被吃掉，但是最後還是丟掉了作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在夢裡高福總是能看見父親站在街角朝自己揮手，母親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情景，隨後就是自己被閹割，雖然是做夢，但每次都能被痛醒，白天作為魯王府大管家的高福深夜夢醒後經常會想，自己的父母是否還活著，自己這輩子還能否盡孝，高福心裡對父母從無半分怨言，路都是自己選的。

　　破舊的小院門口，高福坐在石凳上沉思著，一聲慘叫傳來嚇得高福一個機靈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裡屋門口，“陳公公，要進去搭把手嗎?”聲音有些顫抖，“不必了，你去廚房吩咐一聲，熬些紅棗粥，再燉隻雞。”高福領命而去。

　　屋裡，擦血的白布就扔在床下，葉錚閉著眼緊抿著嘴，老太監給葉錚包扎好後陰笑道:“別裝死了，”說著解開了葉錚身上的繩子，“我這算是賭博，這輩子我沒做過什麽虧心事，這是唯一一件，記著你小子答應我的事情，兩件事做成一件我死也能瞑目了。”“葉錚飛快的穿上褲子，下了床對著老太監狠狠道:“您這下手也太狠了吧，萬一割到大動脈我就隻能血如噴泉，血盡而死了。”老太監嘿嘿兩聲:“大動脈什麽的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這雙手，行了，下來走動走動，別讓人看出來了，要裝的像一點，以後萬事都要注意，我警告你，被人發現了隻有死路一條，你慢慢走著，我給你講一講我們魯王府的事情和一些規矩。”

　　伴隨著咳嗽聲老太監講了大概半個時辰，葉錚就這樣邊走動邊仔細聽著，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高福帶著小翠推門進來，小翠手裡拎著一個食盒，進來後從裡面端出一大碗粥和一直雞，做完這些後小翠看向葉錚，有點幸災樂禍。高福上前收拾了床下帶血的白布，表情很複雜的看向葉錚說道:“我以為你會暈過去，和我一樣，現在我挺佩服你的，”葉錚心裡好笑，心想你更應該佩服我這張嘴。葉錚沒說話，表面裝的就像剛被蹂躪過一樣。小翠遞過粥來，葉錚隻能站著喝。老太監陳公公走過來拍了拍葉錚的肩膀說道:“你先好好的休息幾天，養養傷口，再過些天就是年節了，娘娘那邊需要人手，到時候讓高福帶你過去拜見娘娘，至於幹什麽聽娘娘吩咐吧，我回去了，這身子撐不住，“說著就走了出去，高福趕緊跟上攙著。

　　葉錚吃了兩個雞腿喝了一碗粥，還別說，這雞肉比後世飼養的好吃多了，

粥也很香，一回頭髮現小翠在看他，就問道:“翠妹妹，你還有事嗎?”小翠兩眼一瞪:“叫姐姐，”葉錚沒理，伸手就去撕雞翅膀，小翠看了也不生氣，臉上很快的換上一副笑容，打量了葉錚兩眼說道:“嘖嘖，可惜了呀，都說東魯出大漢，我看你頂多就是個大漢的坯子，現在好了，直接變成了太監，不過相貌堂堂，身材高挑，看著還挺順眼的，要是再機靈點會有出息的，”葉錚聽了沒好氣道:“身材高挑是說女人的吧， 我這叫魁梧，對了問你件事，這高公公怎麽對陳公公這麽恭敬啊?”小翠嘻嘻道:“叫聲姐姐我就告訴你，”葉錚看著小翠最多也就十五六歲，中學生啊這是，心想，我要是連你也拿不下那還混個屁呀，腦子一動計上心來:“你要是告訴我，我就給你講一個故事，保證你沒聽過的，”“真的，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小翠找了個凳子坐下接著說道:“小王爺出京時候帶的人裡本來沒有高福，是陳公公請求娘娘才帶出來的，要不然高福就被太后身邊的羅公公整死了，”葉錚趕緊做出我懂了的樣子，假裝思考間無意說道:“娘娘怎麽能跟小王爺一塊出宮呢?”小翠也沒思考直接就回道:“哎！娘娘本不該出宮的，有一次中秋大宴的時候，娘娘請求先帝恩準她出家，先帝沒準，就說了一句，想出宮不必出家，等朕死了你就自由了。當時很多人都聽見了，再加上當時小王爺太小，當今皇上就讓娘娘跟著一塊來了東魯，先帝對娘娘是真的寵愛，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講你的故事吧，要是不好聽，哼哼，那你這幾天就一直吃素吧。”葉錚一愣，幾天都吃素，這小丫頭還真夠狠的，哈哈笑了兩聲，隨即反應過來，又裝的很痛苦的樣子說道:“麻煩你扶著我做床上吧，”小翠很理解樣子的走過去。好不容易安頓好葉錚，小翠坐在板凳上，兩手撐托著臉，一副期待的表情。葉錚看著她心想，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喜歡聽什麽故事呢?有了，就它吧，葉錚清了清嗓子說道:“聽好了啊，說從前有一條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