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風撲面,煞氣逼人,灰袍人這一抓快、狠、準,凌厲無匹,遊雲瞧得分明,無奈體內真氣如一潭死水,隻下意識憑著身體的反應躲避,險而晃到左邊,不料他身形百變,利爪仿佛長了眼,不知何時已到遊雲面前。
真是老鷹捉小雞,手到擒來,遊雲心中大駭,足尖一點,仰身後退,堪堪避過爪鋒,但灰袍人如影隨形,哪能放他,不過亦在同時驚咦一聲。
“少林功夫!”
灰袍人手爪變幻莫測,手腕一擰再來一招,一邊出聲納罕道:“你是少林弟子?”
遊雲見他爪如穿花拂柳,一招一式莫不信手拈來,直到爐火純青之境,抑且刻意不用內勁,想來極為托大自負,見自己不曾用內力,他也不用。不由對此人另眼想看,倒不失為性情中人,也不知是非還另有什麽奸計。
聞言,身子連躲帶晃,一步一錯,借著腰腹之力,使出少林寺中學來的基礎招式,倒也沒有太過狼狽,勉強還能抵擋一二。這全賴數月以來身軀愈發健壯了,更兼兩大神功內力輪番洗髓伐經淬體之效,蠻力癡長不少,若不然還真連躲也無處躲去。
“閣下慧眼識金!在下不過是半路出家的,學了幾天拳腳,算不得真正少林弟子……”
“哼!”
那灰袍人見他竟有愈鬥愈勇之勢,心頭著惱,手下更不留情,勾爪如鷹,掏他心窩,“少林寺有甚了得!我看全是茅坑裡的石頭,一個個又臭又硬!”
遊雲被他這招迫得倒退三步,且無法避那刁鑽角度,雙臂齊用,隔在胸前,“呲”一聲,頓被劃出幾道血淋淋傷口。灰袍人翻過手心,手爪迷魅曲張,如蓮心花開、天魔亂舞,微微一蕩,遊雲悶哼一聲,雙臂奇麻,不由自主垂下,胸口空門大開。
灰袍人眼中殺機一現,遊雲暗道不妙,情急之下,屈膝抬腿,一式“羅漢倒摔”,身子一斜,足尖飛掠,點向灰袍人,繼而大喝一聲,肩膀使勁,蕩起兀自酸麻的手臂,咬牙一指點住他的手腕。
灰袍人面色大疑,斜飛入鬢的劍眉一凜,“一陽指!?”說著大袖一拂,連帶著遊雲整個人晃一晃,栽倒在地,卻負手而立,不再追擊了。
鍾靈驚呼一聲,連忙跑來扶住遊雲,那木婉清見狀,哼一橫,貝齒咬著紅唇,苦於無力動彈,死死瞪著鍾靈與遊雲手臂相觸之處。
灰袍人側臉斜也過來,掃視眾人,不屑地哼一聲,傲氣凜然,悶聲不響了。
遊雲但見他亮了真功夫,胸中一陣氣血翻騰,卻並不把自己往死裡逼,暗忖哪怕自己全盛之時恐怕也絕非他對手,拍拍旁邊驚慌不定的鍾靈,仰起身苦笑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了!”
灰袍人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遊雲站起來,心知遇到世外高人,拱手作揖,問道:“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免了。”灰袍人一擺袖,嘿然一笑,道:“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稱星宿老怪。”
“啊!”
遊雲渾身一震,不禁退後兩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瞧著他,“你、你是丁春秋!?”
“怕了?”
灰袍人逼近幾步,也不管那鍾靈小妮子驚訝的樣子,冷冷道:“你害了我的寶貝,這筆帳怎麽算?”
遊雲腦子裡正一團迷糊,不知何以在此遇到這個大魔頭,聞言一怔,張口結舌不知如何答覆。
“不過是條臭蛇,殺了便殺了,難道還給它償命不成!”
不遠的木婉清滿臉不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遊雲見狀大急,生怕惹得丁春秋一時興起將自己三人一齊了帳,他自己倒沒什麽,若以此連累兩個嬌滴滴的女子,便大大的劃不來,忙解釋道:“我一人所為,要殺要剮,衝我一人來便罷!”
“臭小子!看不出你豔福齊天,這時候還敢逞強!”丁春秋冷笑一聲,“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
遊雲大感意外,忽然又聽他續道:“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老夫被困洞中經年已久,連個服侍的人也沒有,你們仨個,正好與我作仆役!”
“呸!”
木婉清俏臉含煞,聞言怒不可遏,“你這老鬼想得倒美!本姑娘豈能由你使喚!”
丁春秋冷眼如電,直直掃視著她,不怒自威。
遊雲但覺他身周隱現殺機,忙不迭跑到木婉清身邊,假勢拍她臀股,怒道:“胡說什麽!是我們唐突冒犯在前,不怪前輩的!”說著背過身子,朝她連使眼色。
木婉清美眸一翻,這時也不管遊雲什麽眼色,瞪著他氣道:“你還幫他說話……”想到他方才與鍾靈些許小動作,心裡更不是滋味,一掌打在他手臂上,眼淚直在眸中打轉,咬牙道:“你這混蛋!叫巨蟒吃了也是活該,瞧你還怎麽與鍾靈卿卿我我!”
“我……”
遊雲直覺得自己要叫出撞天屈,鍾靈這時也走過來,聞言大眼睛瞪圓,一副驚訝恍惚的樣子。
丁春秋好整以暇,眯眼旁觀隻不作聲。
“鍾靈你來得正好!”
木婉清好似逮住奸.夫***的怨婦,惡狠狠道:“你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木姐姐……”
“木姑娘……”
木婉清見他們面面相覷,遊雲更是露出苦惱之色,便心下一橫,極霸道地一把攬住遊雲的肩膀,將身子緊緊倚著他,一字字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麽關系,我隻知現在、將來,遊雲是我唯一的丈夫!我是遊雲唯一的妻子!”
“啊……”
遊雲目瞪口呆,如中雷擊般望著她,腦海中轟然一片。
“木姑娘、這、這怎麽……可以!?”
遊雲下意識道。
“怎麽不可以!”木婉清瞧他近在咫尺的臉,俏臉騰的一紅,柔唇旁若無人印在他唇上,繼而離開寸許,鄭重其事道:“我發了誓,凡是第一個見我容顏的男人, www.uukanshu.net若是不願殺他,就要嫁他!我想過很久了,我殺不了你,我木婉清愛上的男人,不許再娶除我之外的女人,便瞧也不能瞧!”
鍾靈捂著嘴,萬萬料不到這番變故,怔在原地,身體瑟瑟發抖。
遊雲眼下更是如墜雲端,心中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悲催,竟然是一語成讖,難道她和段譽還未相遇過?美人情重,近在咫尺,這答案已是再清晰不過了,可為何偏偏是在此時?
遊雲有些哭笑不得,卻聽旁邊響起一陣急急抽泣,鍾靈跺了哚腳,轉身跑了。
“鍾……”
遊雲心中一急想去追,卻被木婉清一雙柔臂死死拽住,臉色陰晴不定,決絕道:“你若去追她,我立時便咬舌自盡了!”
“嗨!”
遊雲隻覺一個頭兩個大,沒好氣道:“你如此小氣做什麽!我根本與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木婉清美眸中閃著忿忿不平之色,哼道:“你當我不知?那小妮子分明與你有婚約!”
“什麽!?”
遊雲有些驚訝,“你從何得知!”
木婉清一副果然如此樣子,冷笑道:“之前我一直好奇她叫你遊雲哥哥,不久前才聯系起她說過重陽盛會上,你大展身手,打敗了遊坦之,這兩家的婚事,自然落在你身上,每次那小妮子說起這事,傻子也瞧得出她臉上的歡喜之色……”
遊雲咂巴著嘴,隻覺百口莫辯。
木婉清瞧他癡態,柔情百轉,忍不住素手輕輕一扭他的手臂,嗔道:“你這混蛋!有了我便不許再想其他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