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雲與她距離極近,靠著那溫香軟玉的身子,鼻中滿是如蘭似麝的氣息,一想到這個絕世女子方才口口聲聲與自己生死契闊,望向她的目光不禁有些迷離。
再見她輕嗔薄怒,言行止舉雖然無比霸道、卻難掩那股純真率性,就像一張潔白無瑕的宣紙等著臨摹,也似花蕾綻放任君采頡,這顆心不由噗通大跳起來。
有一霎那,什麽絕世神功,什麽王圖霸業,比起自己喜愛的女子,不過統統狗屁。
這時,只見那木婉清目光如水、溫柔含羞,將螓首輕輕靠在自己胸口,用極溫婉的語調輕輕呼喚:“雲……”
遊雲渾身一顫,怔怔低頭,正對上木婉清那柔媚得快要滴出水來的美眸,美人如畫,情意綿綿,溫柔鄉是英雄塚,又更何況他?再一想這兩天與她相遇的種種,不論是劍湖宮中初次邂逅、還是懸崖邊那一抹絕世風情,亦或那夜纏綿至深的肌膚相親,不可否認,這個敢恨敢愛的絕世女子,已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道深深烙印。
胸中柔情再泛濫洶湧,目中有著最原始的渴望,木婉清禁不住遊雲這熾烈的訴求,顫抖著輕吟一聲,身子驀地一軟,像春水一樣化在他的懷裡。
“好!”
身後忽然響起兩下掌聲,只聽沉寂多時的丁春秋冷笑道:“好一出雙鳳戲龍的好戲!”
遊雲乍聞此聲,雙目一明,如醍醐灌頂,立時從情.愛渴求中清醒過來,那木婉清呢喃低語,一雙柔臂半抱半攬著遊雲,嬌.喘雪雪,有些不明所以,美眸中卻含著淡淡地幽怨。
丁春秋身份特殊,目下更是敵友難辨,遊雲以極大毅力克制自己,已是大大叫苦,更不敢再多瞧那墜入愛河、一下子柔情蜜意到讓人吃不消的木婉清,回頭掛了張苦瓜臉,苦笑道:“倒讓前輩見笑了。”
丁春秋目含譏諷,哼道:“你這臭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自古以來,這癡男怨女數不勝數,多你們一對不多,少你們一對也不少。”頓了頓,又嘿然一笑,道:“如此一來也好,在這琅環玉洞,你們相親相愛,消不得幾年光景,生兒育女,一雙倆好,豈非天大的美事!”
遊雲雖然心知他是打算永久囚禁自己二人,但一想木婉清青春正盛、容顏絕世,若能與她就此雙宿雙飛,的確似神仙美眷。而木婉清聞言更是不濟,嚶嚀一聲,直接將螓首埋在遊雲脖頸下,顫聲道:“遊雲……他、他說什麽?”
木婉清卻是明知故問,溫熱的鼻息吐在遊雲肌膚上,柔柔的唇瓣若有若無碰觸著他,倒更像在親吻!
遊雲苦笑更甚,一邊要應付木婉清一邊要提防丁春秋,這般倍受煎熬,比之以往易筋經與北冥真氣在體內衝蕩相激好不到哪兒去。
其實並非木婉清情動過火,而主要因為現在的遊雲是光著膀子,這對情竇初開的男女而言,特別是對木婉清這樣至純至真的處子,無疑有著莫大魔力刺激,以致如斯。
“不過,在此之前,老夫還有一事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
丁春秋話鋒一轉,厲聲問道。
遊雲為他氣勢所迫,下意識心神一凜,終於狠狠心將木婉清放下,皺眉道:“前輩但問無妨,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眼下最為要緊的便是要讓丁春秋放松緊惕,更要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真誠無害。遊雲心裡如斯道,一直以來他之所以畢恭畢敬,也是早有計較。
“琅環玉洞乃我逍遙派秘辛,江湖中人知曉此事的恐怕微乎其微,更何況洞外隱蔽極深機關重重,你年紀輕輕,武功嘛稀松平常,帶著倆個女娃,何以至此?”
丁春秋白眉微軒,臉上疑惑之色展露無疑。
遊雲但聽他自稱逍遙派,抑且口氣中含著另一層令人深思之意,微微詫異,無怪自從接觸此人,便覺與另一個“丁春秋”隱有不同,更何況他會出現在這,本身已是迷中之謎!
不過再轉念一想,空間逆行,黑白顛倒,凡事已無定數,不由重新打量丁春秋,越瞧越是心疑,隱隱感覺此人也許壞不到哪兒去……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過早定論,遊雲在腦中理了理思緒,道:“前輩有所不知……”當下把無量劍派東西宗恩怨一訴,以及月前發生在少林寺的慘變告知於他,又說自己如何背井離鄉,誤入西宗的陷阱,遭人栽贓陷害,以至於措手殺了左子穆,拾到秋水冷光劍,於走投無路下,因緣巧合發現了琅環玉洞的秘密,以至於最終躲進洞內,這期間認識木婉清、鍾靈,都隻略略一提。
說完這些,遊雲大氣也不敢喘地看向丁春秋,顯然對自己捏造之事無甚信心,實則也的確漏洞百出,惹人懷疑,連漸漸恢復原狀的木婉清都忍不住朝他直翻白眼。
不料那丁春秋白眉大皺,竟微微點頭,沉吟道:“原來如此……想老夫多年未在江湖上走動,竟然發生了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他言下之意,已然對遊雲如何進洞無有懷疑,反而對當時天下大局極為意動。
不過轉念一想,卻在情理之中,但凡這世上武功超絕一流的高手,哪個不曾掌握天下大勢所趨?哪個沒有圖謀中原勝地的野心?哪怕不為一己之私,而將本門本派發揚光大,不也須裂土開疆!?
遊雲故作懵懂不知,撓頭道:“天災人禍,流民失所,我隻知寥寥,可……”
“恩?”
丁春秋瞧他一眼,問道:“你有何話?不必遮遮掩掩。”
遊雲訕訕一笑,道:“前輩武功蓋世,似乎熟悉洞中機關,又為何被困於此?”
丁春秋面色一沉,哼道:“我自有我的道理,又何須你多嘴!”
遊雲討個沒趣,面色甚悻,心道是你讓我問卻又不讓我問,但覺這老魔喜怒無常、性情古怪,暗暗更泛疑雲,但聽他此言,已有一事可以肯定,只怕其久居洞中並非單純出不去那麽簡單。
轉頭四顧,還是忍不住又問:“我們在此地來回一趟,其間未見還有別的路徑,前輩如何憑空現身?”
丁春秋冷笑道:“這琅環玉洞曲折回環、有七七四十九處變化,呈天罡之陣,環環相扣,隨地澤霧氣而變,你們孤陋寡聞、乳臭未乾,莽撞亂闖,哪裡識得厲害!”
遊雲被他說得雲裡霧中, 回想之前所過之處果如其言,猶如踏在雲端,與木婉清對視一眼,一樣得驚訝莫名,再看那條通往“梭羅樹”的路,經氤氳之氣一遮,但覺其間詭譎莫測,心底不禁生起一陣涼意!
但是自己之前明明原路返回了,當時並未留意周圍環境,隻覺得是洞穴中尋常的霧氣,莫非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而方才鍾靈負氣離去,眼下更不知身在何處!
遊雲愁上心頭,卻不敢在木婉清面前多說,隻小心向丁春秋察顏觀色,欲言又止。
“閑話少說。”
丁春秋冷哼一聲,隨手從寬大袖中抖出一張布袋,人影一晃袖袍晃動間,如飛花亂舞,將不遠處巨蟒的斷軀盡皆收斂,繼而面朝霧氣,負手走在前面,冷冷的不含感情的話音傳過來,“不要在老夫面前耍小聰明,跟緊了!”
那卓然傲立的背影候在那,遊雲無法可施,扶起木婉清,卻聽木婉清嬌婉的聲音道:“我可走不了。”轉頭看去,見她撅嘴故作嬌癡態,微一怔道:“那我背你。”木婉清眸子一翻白,氣道:“我不要你背。”
遊雲無語攤手,“那你要如何?”木婉清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緊緊貼著他的胸腹,柔臂舒展,將他一手環在自己腰後、一手放在自己腹部,哼一聲不說話,那雙眼裡卻滿是倔強還有點耍賴的味道。
“……”
遊雲再不開竅,這時候也知她心意了,遂順勢將她一把抱起,那軟玉溫香滿懷,只是彼一時此一時,眼下的他心事重重,腳步匆匆,顯得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