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目前安科地產的經營方向,還是在住宅地產方向嗎?”
“對呀!”
“沒想過換個方向發展一下嗎?”
“換個方向?”喬安申請一愣,疑惑道:“除了住宅地產方向外?還能什麽其他方向?”
“商業地產!”
“商業地產?”喬安皺眉想了一下,“我知道這種地產經營模式,香江的華潤、新世界,內地的萬達都從住宅地產方向轉型到了商業地產方向。可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商業地產的發展並沒有顯示出多少優勢和亮點,從資金周轉率和短期收益上來看,甚至都處於劣勢地位,現在轉到商業地產上,在我看來並不是個好選擇。”
不是個好選擇嗎?的確,在2006年,商業地產的發展的確陷入了一個瓶頸和低谷期。這一方面是由於商業地產本身的發展階段層次較低,眾多從事商業地產的公司,大部分都是從住宅地產行業中轉行過來的,思維方式和經營手段還帶著濃厚的舊式風格。
建好商鋪後,這些公司便將它們類比為住宅直接賣了出去。雖然一勞永逸,能在短期內回收大量資金,以支持下一個項目的開啟。這也是住宅地產普遍的行業規律,可在商業地產中,這種模式卻會出現重大問題。最後後世華夏商業地產業的龍頭,萬達曾在2002年的長春項目總,便曾因為忽視這種問題而引發了嚴重後果。
那時,作為世界五百強的沃爾瑪,在華夏的影響力和號召力高的難以想象。從地方政府到普通百姓,對‘世界五百強’這個金字招牌有著近乎偏執的迷戀。
當沃爾瑪入駐萬達長春項目的消息傳開後,出售的店鋪便被迅速售罄,最高售價甚至達到了6.8萬一平米。在2002年的長春,這樣的樓價毫無疑問是天文數字。但就在這短暫輝煌的背後,卻隱藏著一個空前危機。
伴隨著高昂售價的,是更加熱切的獲利心態,幾乎所有店鋪業主都希望自己的巨額投資能馬上獲取豐厚的回報。
租金坐地飛漲,租戶們則被高漲的租金壓得喘不過氣,連續幾個月都無法盈利從而紛紛關店。甚至聚眾圍困萬達商場,阻撓顧客進入其他正常營業的店鋪。
隨後,幾百個商鋪業主因為經營慘淡而將萬達起訴,這場曠日持久的法律糾紛從2004年一直持續到2007年。雖然官司最終都由萬達勝訴,但為了企業形象,也是萬達被這種持續消耗弄得失去了耐心,最終對方選擇了回購的方式,店鋪款加利息加投資回報,用8.9億買了個清淨。
從法律層面講,這並不是萬達的問題,而是租戶的問題——對方高估了自己的盈利能力。但是,在華夏法不責眾的‘傳統’中,一旦形成群體性事件,對錯便已經不是主要問題,維持穩定才是政府和企業首先考慮的事情。
任何一個有長遠規劃,而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企業,對於這種事件絕大部分都會選擇息事寧人。如果虧錢的消息一旦傳開,並在人們心中形成固有印象,那企業的品牌形象也就毀於一旦了。
所以,萬達在經過這次血的教訓後,才選擇了在當時看來絕對是相當另類的一條路——隻租不賣!而在後世,這個不同尋常的選擇,經過時間的歷練,也被證明為是個正確的決定。
但在如今,這個看似簡單的行業規則,卻還並未被絕大多數人認同,直接出售依舊是他們盈利的主要手段。
另一方面,
商業地產相對於住宅地產,投資回報期長的讓人有些難以接受。短則兩三年,長則五六年,遇見規劃失敗或是政策突變時,資金回籠更是遙遙無期,根本沒有盼頭。 在嚴重依賴銀行貸款的地產行業中,投資回報率越長,銀行貸款的利息也就越重,這也就意味著企業的負擔更加沉重。
如此長的資金回報期,如果遇上了不可抗拒或意料之外的負面因素,進而影響了企業的利潤收益時,負債也就隨即而至。
一旦負債,銀行便極有可能暫停對企業的後續貸款,轉而提前催要前期的投資貸款。而流動資金的短缺,又會進一步加劇企業狀況的惡化,負債水平繼續上漲。而負債金額的繼續上漲,又會再次引發銀行的連鎖反應,後續貸款也就更加遙遙無期。陷入這種惡性循環之後,企業離破產邊緣也就不遠了。
任何一個新行業,都是在無數先行者倒下死去之後,才會被後來者摸清規律,總結出經驗,進而避開那些吃人的陷阱,慢慢走向成功。
商業地產,對於如今的地產開發商們來說,便是一個充滿機遇的新興行業。雖然隱隱發覺前方充滿光明,但路途中的黑暗與迷茫,卻還沒有找到辦法消除。
摸著石頭過河,是現在商業地產從業者的現狀。失敗的概率遠在成功之上,相對於處在爆發期的住宅地產來說,盈利水平並不高。
但熟知後世情況的李修傑卻明白,未來的華夏首富,正是靠著商業地產這條路,才走上了人生的巔峰。
思考片刻後,李修傑對喬安說道:“雖然目前看來,商業地產的投資回報率比不上住宅地產,風險性也較大,但在未來,我卻更看好商業地產的發展。”
“哦?為什麽?”如果說這句話的人,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喬安也就是一笑而過,並不會放在心上。
但此時坐在他面前的,卻是個年紀輕輕就創建一家月流水多達千萬資金公司的老板!在這重身份的襯托下,便不由他不重視對方的想法。
“住宅地產,雖然暴利卻不穩定!有項目就有資金,項目做完,資金鏈也就斷裂分化,極不穩定。而且,房子對華夏百姓來說盡管是剛性需求,潛在購買人數極多。但任何國家的城市化進程都有一定的限度,以目前華夏的發展速度來看,三十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住宅地產市場便可能將陷入萎縮狀態。”
“或許,不用到那時候, 以目前的房價上漲速度,五六年之後,它便會成為絕大多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房價虛高,買不到房的百姓一旦形成怨念,政府必定會出手治理,頒布政策打壓房價的過快上漲!”
對於李修傑的分析,喬安皺了皺眉,“可能會那樣嗎?政府直接頒布政策,用這麽強的手段來打壓房價?”
“你就是搞這一行的,房價的上漲速度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房子對華夏人來說,早已經超出了普通商品的范疇,成為了一種糅合投資品和必需品的複雜存在。除了用瘋狂來形容它的上漲速度外,我根本找不出第二個詞語來。”
身處這一領域,喬安對此深有體會。一個新樓盤開發前和開發後,房價便可能會差上三成甚至更高的水平!
而且,房價的這種上漲速度遠不到盡頭,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提速的可能性要遠在降溫之上。
房價上漲對他們這種地產開發商來說,自然是好事情。但這種超乎常理的上漲,卻帶給喬安一種隱隱的擔憂。物極必反,房價瘋狂上漲的未來,或許真就可能隱藏著李修傑所說的擔憂!
一番考慮之後,喬安已經對李修傑的話產生了大半認同感,“可目前的商業地產,並沒有實踐出一條成熟有效的盈利模式,現在投身其中,可是要背負不小風險的!”
“風險越大,利潤也就越高!如果等別人將路探索出來,那我們連跟在身後喝湯的機會就都沒有了!而且……”李修傑看了看喬安,嘴角揚起,“而且,別人沒有成熟有效的盈利模式,我們就不能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