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在174號包間……”那鬼用一隻手撐著下巴說。
“174……‘一起死’?‘你去死’?哈哈,這房間號真別致……”我笑著飄開了,找到174包間門口,坐在旁邊木頭椅子上,裝作等人的樣子,偷偷聽著裡面的談話。
“冥歷第二歷丙申年甲午月,共有七鬼魂死後或還陽回來未到鬼客棧報道(乾支紀年法中每幾千年才有一個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日,所以這個第二歷大概一萬多年左右);冥界第二歷丙申年乙未月,共有13鬼魂未到,其中,一鬼魂已確定為誤入黃泉水魂飛魄散,在}界有記載(鬼死為},}死為希),這幾百年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在黃泉路上擺迷魂陣的那個白無常剛好停下了說話。
“那就是說,這種情況是從冥二歷甲午年開始的了嘍,江景。”謝必安平靜地問。我心裡偷笑了下,原來那白無常叫江景……
“沒錯。而且,剛剛我和童風在黃泉路上遇到一個可疑的走陰人(沒死就跑地府辦事的人)。”江景微微笑著說。
“誰?”謝必安問道。
“他是個孩子,跟在一個今天頭七的女鬼一起來客棧的……”江景不緊不慢地回答。
我一愣――那說的不就是我麽?他也太會編了吧……可惜不能衝進包間告訴謝必安真相,隻好忿忿地把江景祖宗十八代外加子孫後代給詛咒了遍。
“哦,那你去調查下他的身份。”謝必安卻還是那種平靜的語氣,“若是能查明黃泉鬼魂離奇失蹤的真相,當月加薪一百萬冥幣,同時升職為中級鬼差,領一份鬼器。”
“謝謝七爺。”江景緩緩說道。
包間裡靜了下來,意識到他們談話已經結束的我,瞬間飄到樓梯口,裝作剛從樓上下來的樣子。櫃台收銀鬼奇怪地看了看我,我擠眉弄眼好一會他才恍然大悟,退了退眼鏡繼續看報,也不知看沒看懂我要表達的意思。
“吱呀――碰!”174號房間門被輕輕推開,飄出兩隻鬼後又自動關上了。
“赫矢璧,別偷懶。”謝必安看了一眼收銀鬼,幽幽地提醒了句。
赫矢璧?和氏璧?……怪不得是個收銀鬼……我忍住沒笑出來,緩緩飄下樓。
謝必安向大廳飄來,路過那個把頭安反了的斷頭鬼那兒突然停了下來,在江景好奇的目光下,把手按在斷頭鬼的頭上,輕輕一擰,把斷頭鬼的頭安回了正確位置,然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飄出了客棧。出客棧的一刹那,江景似乎對著謝必安的耳朵輕聲說了句什麽。
我裝作剛從樓上下來的樣子。飄下,結果飄到一半,不小心被一個橫在樓梯邊的掃帚絆倒了一下,一個沒站穩直接滑了下去一直滑倒大廳。
“呃。”我尷尬地站起來,摸了摸鼻子,心虛地向旁邊看了看。江景微微眯了下眼睛,謝必安挑了挑眉。倒是赫矢璧滿臉通紅憋著笑,一臉不忍直視地看著我,見我幽幽看過去的眼神,才裝摸做樣咳嗽兩聲,視線轉回到報紙上忍俊不禁地說:“嗯,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見,也什麽都沒有聽見……”
我翻了個白眼,也飄出了客棧。
謝必安已經帶著那群鬼差飄遠,那個鬼客棧主人負手而立,面對謝必安的背影淡淡微笑。
我沿著黃泉路向來時的方向飄,一手抱著那有些沉的包裹一手緊緊攥著那張小巧的黑色酆都城居住證,手心裡滲出了些汗水。
飄了好長一段路,我卻突然放慢了速度,
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後,微微皺了皺眉:怎麽會這樣?難道我之前猜錯了麽?都已經準備好,要賭一次了…… 還沒怎麽多想, 忽然,周圍陰風刮起,漫天飛沙走石,帶著墨黑的鬼氣,向我卷來。我有些緊張地咬了咬嘴唇,卻眯著眼仔細在沙石找著一個身影――初級鬼差白無常江景。
沙石很快卷到我身邊,黑色卡片一下子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鵝黃色光芒籠罩住我,可沙石還是在我身上劃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我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果然,不在主人身邊這卡片不會有太大作用,我苦笑了下,想,不過,要擋住一個初級鬼差的攻擊,還是有挺大效果的。
沙石越來越多,我無奈,隻好雙手抱頭蹲了下去,整個身子蜷了起來――不然臉上劃到一道傷口,毀容了怎辦?……
沒多久,沙石落下,黑霧緩緩向黃泉路兩邊散開,前方亮光處,一個白衣鬼悠悠飄來。
這畫面,不應該配句“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麽?我呆愣愣地看著白衣鬼,莫名其妙地想。
白衣鬼慢慢向我飄近,大概離我十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黑霧也恰好散完。
我微微抬頭看了看他,不由輕笑了起來:沒有猜錯,江景,果然還是會回來滅口的……
“哈哈哈……”江景大笑幾聲,又收住聲音冷冷說道,“沒想到吧,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瞞過我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果然是最容易騙的啊。”
“咳咳。”我搖晃了下站了起來,故作鎮定打斷了他,聲音卻有些掩飾不住的顫抖,“我想你說錯了,我早就猜到了,你還會跟來。”
“哦?”江景歪了歪頭,繞有興趣地問道,“那,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