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們走遠,被方義紇稱為“黎老頭”的紙扎店店主慢慢踱到紙扎店門口,眉頭皺了皺,等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不是已經完成你自己的任務了嗎?怎麽還不離開?……我欠你的人情還清了,如果你還想找那些無辜的人的麻煩,我不會再留手!……”
“我只是想看戲而已,你這麽急著讓我離開幹嘛?更何況,他們,可不是什麽無辜的人哦……”一個有些尖銳的女人的聲音響起,一陣風刮過,聲音漸漸變小,消失。
“唉,那丫頭真可憐,這下子真有些麻煩嘍……”黎老頭幽幽歎了口氣,背著手走回店裡,順手關上門,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
我們跟著方義紇緩緩走到墳地邊上,卻沒有人說一句話,隔了十幾米才有一個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邱哥,你旁邊那些人是幹什麽的?”路上,方義紇突然走到邱向綺身邊,小聲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那個陰陽,從來沒學過道法,上次卻輕而易舉破解了一個百年厲鬼的鬼打牆術,而且連我都沒有看清楚他的動作。”邱向綺也小聲回答,“不過師傅說他們是友非敵,我們也不用擔心太多。”
方義紇驚訝地瞪大眼睛,又低頭沉思起來,腳步不覺加快。
走到墳地邊上,我正準備跨進去,方義紇卻伸手攔住了我:“等等,帶上這個……”
說著,他從口袋裡翻出兩張黑色符紙,遞給我們一張,自己帶著一張,先帶著邱向綺一起走進去。他走進了墳地的一瞬間,黑色符紙裡突然竄出一些淡淡的乳白色光芒,籠罩住他,白色光芒外邊,隱隱約約有著許多黑乎乎的黏稠的鬼氣。
“奇怪……”小劍看了看我手中的黑色符紙。
“怎麽了?”我正看著符紙發愣,猛然回過神來問道。
“方義紇……不應該是巫脈的人麽?”小劍摸了摸下巴,“可巫脈的人……為什麽會有鬼脈的符紙?!”
“為什麽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最初的時候,我只是來給太奶奶燒紙的啊……”我泄氣地抱怨著。
“沒辦法,該發生的事情,終會發生,這都是命……”小劍歎口氣無奈道。
“命?”我挑眉,“這世上還有命?命不是該自己決定的麽?”
“唉,你現在還不懂,不過到時候你一定會明白的……”小劍搖了搖頭道,聲音突得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如果不是命,闡教和截教間也不會有那麽大的衝突,如果不是命,小風也不會離開他啊……”
“陰陽,你們怎麽不跟上來?”邱向綺的喊聲從前方傳來,我抬起頭,方義紇和邱向綺已經走了十幾米,正停著腳步等著我們。
我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符紙。
“走吧。”小劍拉著韓千蕊,對我們道,我緊緊捏著黑色符紙,和小劍一起走進了墳地。乳白色光芒也將我們籠罩起來,不過明顯暗了些。
跟著方義紇在墳地繞了許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個裝修複古的小木屋子,屋子前邊不遠處,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流過。
“這裡就是鬼醫住的地方了。”方義紇在裡小木屋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要去看鬼醫的話就快點過去排隊吧,我在外面等著就行了。”
“哦。”我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向小木屋走去。
“你為什麽不進去?”邱向綺一臉呆萌看著方義紇。
方義紇沒有回答,見我帶著小劍和韓千蕊漸漸走遠,才勾起唇角一笑,道,“因為,我們的後面,還跟著一隻很長很長的尾巴啊……”
“什麽尾巴?”邱向綺聽得雲裡霧裡。
“咯咯咯……不愧是巫脈的小家夥,我才跟了這麽一會就被發現了……”邱向綺的話音未落,一個女人的尖笑聲就響起,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方義紇前方不遠處,沾著血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女人的上半張臉,紅得鮮豔的血色口紅,配著有些蒼白的臉,站在墳地中顯得格外詭異。
“唰!”方義紇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張白色符紙。
“咯咯……小朋友別那麽衝動哦,這裡可是鬼醫的地界,不允許動手的哦,而且,就憑你的本事,還打不過我……咯咯咯咯……”女人囂張地笑著,方義紇冷冷地看著她,並沒有回答,也沒有動。邱向綺卻一下子丟出去一張黃色符紙,符紙極快地飛到女人面前,女人卻輕而易舉用兩隻手指接住符紙,微微偏頭打量了下,輕描淡寫地一甩手,符紙向邱向綺飛回去,一下子在空中自燃起來。
“嘖嘖,離火符……”女人玩味地說道,“威力還不錯,只是……小孩子可不要獨自玩火哦……”
方義紇卻緩緩收回了手中的符紙,別有深意地微笑著道:“我知道了。”
女人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笑眯眯地看著他,說道:“所以說,你們也還是不要趕我走的好……”
“方……”邱向綺剛開口,卻被方義紇小聲打斷。
“她實力太強,我和她對上都還不一定能逃走,現在這裡是鬼醫的地界,還是不要多惹事了。”方義紇說著,淡定地站著,看向我們的背影,似乎根本不在乎身後的女人。
…………
我走到小木屋子前,木屋門上,竟遍布著各式各樣、大小各異的鎖,我正奇怪著該怎麽進去,那門卻自動緩緩打開了。
“進來吧,鬼少,還不用排隊。”一個柔和的聲音響起,聽上去大概是三十多歲的女人的聲音。
我小心地走進了小木屋,屋內兩邊是長長的木櫃子,裡邊放著寫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還有整整齊齊疊著的紙。櫃子盡頭處,是一個玻璃櫃台,櫃台裡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大概二十多歲的女人。
“嗯?”女人突然皺了下眉頭,“你們不是住這墳地的鬼,也不是小離他們帶來的……而且居然還有一個人,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易鬼醫,你難道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是怎麽來的嗎?”小劍摸了摸鼻子,反問,“那巫脈方義紇是怎麽找到的進墳地的方法?”
“方義紇……那個臭小子……”易水寒眯了眯眼睛,“情報局的人都不知道這些,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萬俟木是怎麽聽到這些消息的啊……”小劍撇嘴。
“萬俟木……總覺得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啊。”易水寒想了想道。
“先別管這些了,”小劍把韓千蕊拉到了面前,“幫我看看她的病能不能治。”
“哦?這症狀,似乎是人為的啊……”易水寒饒有興趣地看了幾眼韓千蕊,判斷道,“應該是記憶上出現了問題吧?”
“對。”小劍簡單答道。
“竟然是分兩次封印的記憶……”易水寒皺起了眉,“還是不同的人所為,真奇怪……”
“怎麽會?!”小劍面色大變,“難道說,那陣風就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