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艾龍走了,三叔公看都沒看他,收起長煙鬥,取出一疊黃紙符,一邊慢悠悠地朝那女鬼丟過去,一邊繞著圈子念著咒語,似乎是在施法。
三叔公丟紙符的手法很拉風,他捏住紙符先是一搓,隨即往前一丟,那紙符應聲而出,朝前飄去,飄動的過程中自行燃燒起來,落地的時候已經化為一片紙灰。
三叔公一邊丟紙符,一邊念咒語,咒語念得很快,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詞兒,反正我聽了半天都沒連成串,最後隻好放棄偷學咒語的念頭,不過那丟符的手法我是學會了,很想找機會親自試一試。
隨著三叔公的施法速度越來越快,那女鬼的身影也越來越淡薄,最後關頭我隱約看到她腳下浮現了一個圓形的太極圖案,然後就見到她領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一起對著三叔公鞠了鞠躬,接著就一起消失了。
女鬼消失了,三叔公也停了下來,然後他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就自言自語道:“也多虧那混蛋燒了一把火,不然老頭子我還真不一定能夠把這對母子凶魂超度了。”
“三叔公,剛才那人是誰?打扮這麽怪,您老人家和他認識?”見到三叔公施法結束了,我就上去問道。
三叔公聞言,就對我道:“那是個不相乾的人,你別管他。”
我可不傻,看出來三叔公在遮掩什麽,就繼續追問道:“他說什麽棄子,說的是我嗎?”
“不是!”
三叔公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直接打斷了我的話,隨即他怔怔地看著我,好半晌才歎了一口氣,上前摸摸我的頭,滿臉慈愛地對我道:“樂子,這些事情你先不要問了,你現在還小,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你放心吧,等你長大了,你自然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見到三叔公這麽說,我也隻能是懵懂地點了點頭,但是心裡卻越發疑惑起來,正要耍點小心機套一套三叔公的話,哪想到大胖的爸媽從屋裡出來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見到大胖的爸媽,三叔公就掏出一張黃紙符遞給他們,說是燒成灰給大胖喝下去,明兒應該就沒事了。
大胖的爸媽千恩萬謝,把我和三叔公送回了家,順道還送了一籃子雞蛋過來,三叔公推脫不要,他們直接就給放到櫃子裡去了,之後他們才回家。
這麽一番折騰之後,天色都已經亮起來了,沒法再睡覺了,三叔公就直接去鍋屋生火開始做早飯。
我沒什麽睡意,主要是有心事,於是就也不睡了,過去給三叔公幫忙。
這個過程中,我一直想著“棄子”這個詞匯,感覺那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我心裡。
我莫非真的是被爸媽丟棄的孩子?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三叔公見到我魂不守舍的,長歎了一口氣,拉我到他身邊坐下,一邊燒火,一邊就對我道:“樂子,別想了,事情總會有弄清楚的那一天的,到時候你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對了,你之前不是讓我多教你幾招指頭劍嗎?正好趁這會子有空,我教給你吧,你好生學著,以後會有大用處的,知道嗎?”見到我一直半死不活的,三叔公就岔開話題,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
還真別說,他的話的確吸引了我,我畢竟才七歲大呀,孩子心性,很快就被他演示的招式迷住了,沉浸在了學習新招式的喜悅之中。
三叔公一邊給我演示劍招,
一邊給我講解。 按照他老人家的說法,這指頭劍一共有九招,前八招暗合八卦易理,名稱分別為:天乾、坤地、震雷、巽[xun]風、坎水、離火、艮[gèn]山、兌澤,象征“天地雷風水火山澤”,練到高深處,可以凝聚出實質的劍氣,別說是降妖除魔了,搬山蹈海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老人家的話顯然有些吹噓,但是那個年紀的我,就吃這一套啊,當時我就認認真真地跟著他練習起來。
指頭劍的招式都要配合相應的手印才能發出來,而且還要戴著九星魂戒才可以,不過這魂戒不是必需品,三叔公說我現在之所以需要這魂戒,是因為我修為太低,所以需要借助魂戒的力量才能發揮效果,以後等我修為高強了,不戴魂戒也是可以發出劍氣的。
劍氣也有強弱分別,大體可以分為赤白金青四個等級,等級越高,劍氣越純,凝聚力越強,我一出手就是金光劍氣,說明我很有天賦,非常適合修煉這套劍法。
得到三叔公的誇獎,我不由滿心歡喜,當下就站起身,嘿嘿哈哈地練習起來,這次的假想敵就不是孫超了,而是劉艾龍,我要打爆這個混蛋,誰讓他掐我脖子來著的?
很快,我把八招劍法都練熟了,都可以發出微弱的金光了,正好早飯也好了,三叔公就讓我歇一歇,先吃飯再說。
我滿心興奮,仿佛發現了新世界一般,一邊吃飯,一邊就問三叔公第九招劍法是什麽。
三叔公就告訴我說這第九招劍法名為混沌劍,沒有固定的招式,說白了,就是每一個修習指頭劍的人都可以自創第九招, 甚至是第十招第一百招,至於那招式到底是什麽,就沒人知道了,因為每個人對這套劍法的理解都不一樣。
聞言,我不由笑道:“嘿嘿,這個好,這說明這劍法是開放的,可以不停地發揚光大。”
“不錯,沒想到你小子小小年紀居然能有這樣的認識,難得。”三叔公看著我說道。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一下,隨即偷偷問三叔公道:“那你老人家自創的第九招是什麽?能不能教教我?”
“不能,這第九招隻能自創,想學別人的,那是學不來的!”三叔公果斷拒絕了我,讓我一陣撇嘴,心裡很不舒服。
“好啦,好啦,看你那委屈樣,好像我虐待你似的,趕緊吃飯,吃完我再教你一套拳法,這樣你總開心了吧?”三叔公翻著白眼瞪著我道。
我立時滿臉堆笑,一邊快速扒拉著飯,一邊就問三叔公道:“三叔公,您老以前不是不讓我學這些東西嗎?怎麽現在突然願意教我了?”
聞言,三叔公就歎了一口氣,悠悠道:“以前我是看你太小了,怕你心性不成熟,就想等你長大一點再教你,哪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我的計劃就不得不提前一點了,不然的話,估計以後就沒這個機會了。據我推測,咱們爺倆剩下的時間隻怕不多了。”
三叔公說話的語氣如同快死的人留遺言一般,搞得我一陣納悶,禁不住問道:“為什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三叔公你莫非要去什麽地方?”
三叔公無奈地一笑,抬手指著我說道:“不是我要去什麽地方,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