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熱鬧,咱們也去看看,怎麽樣?”蘇凱對秦玉說。
秦玉沒有反對,於是兩人跟著湊熱鬧的人群走了過去。
只見人群中間,一個小夥計打扮、胖胖的少年,一動不動地仰面躺在地上。他口裡吐著白沫,緊閉著雙眼。
“這人怎麽了?”“得了什麽急病吧。”“好像是中毒了。”“不知道死了沒有。”“好像還有氣兒。”“大家小心點,別是瘟疫。”……
眾人議論紛紛,誰也不敢靠近。
“請大家讓開一下。”忽然,眾人身後一人朗聲說道:
大家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身穿黃色道袍,頭戴道冠的道人,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此人瘦消身材,白皙面皮,三縷須髯。一雙不大的眼睛迷成一條線。
他左手托著羅盤,右手執拂塵,身後背著一柄精致的桃木劍,看起來氣派十足。
眾人一見,不覺肅然起敬,立刻給他讓開了道路。
道人走入人群中央,圍著躺在地上的那個小夥計,緩步繞了三圈。隨後彎下腰來,又審視了片刻。
“果然,不錯,正是……”最後道人點了點頭。口中不斷自語道。
眾人不知所雲,大氣不出地望著這位神奇的道人。
“大家聽著,吾乃張天師坐下大弟子,太玄真人是也!雲遊至此,見此地妖氣中天,特來一探究竟,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此人已被妖孽纏身,命將不久矣。這妖孽十分厲害,此地必將有一場驚天浩劫。”那道人大聲對眾人說道。
“真的假的?”“不會吧。”“這下可遭殃了!”“那可怎麽辦?”……
太玄真人並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收起羅盤,拔出背後桃木劍。然後口中念念有詞,腳下踩著法陣的步法,揮舞著手中桃木劍,在空中劈來刺去。最後,左右揮舞了兩下浮塵。
“走!”太玄真人一聲斷喝。
再看躺在地上的小夥計,突然大聲吐了一口氣,猛地睜開雙眼。他環視一下四周,隨即翻身跪倒,雞叨米似的不住向道人磕頭。
“多謝神仙救命之恩!多謝神仙救命之恩!……”小夥計口中不斷大呼道。
眾人這下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紛紛大呼“真是活神仙呀!……真是活神仙呀!……”
有的人竟然跪倒在地,雙手合十,膜拜不已。
太玄真人合上雙目,一言不發。倒背起雙手,昂著頭立在場地中央,
“活神仙大慈大悲,能不能勞煩您老,施展些個神通,幫大夥降服妖孽呀?”終於,有一個老婆婆忍不住大聲說道,這老婆婆原本是村裡最信神佛的。
“本真人救得了他一人,卻化解不了你們全村人的災禍。”太玄真人緩緩說道:
眾人一聽頓時大驚失色。老婆婆忙問:“為啥呀?活神仙行行好吧。”
“你們有所不知,化解這等大災禍,必得請來大羅神仙前來助陣,方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隻是……”太玄真人頓了一下“大羅神仙又豈能隨隨便便的降尊屈駕?”
“活神仙快給大夥說說,怎樣才能把大羅神仙請來。”老婆婆慌忙又問:
“常言道:心誠則靈。欲請大神,就要看你們全村是否有誠心了。”太玄真人一臉嚴肅,眾人一時正不知所謂。
“我心誠、我心誠!”那跪在地上的小夥計,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高舉雙手奉上。
眾人頓悟,於是紛紛傾囊而出。那個老婆婆還尋了一個口袋,
走到每個人的面前,把大家拿出的的錢裝入口袋。 秦玉左手拖著右臂,摸著耳朵。看著道人和小夥計,嘴角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微笑。
蘇凱此時也掏出銅錢來,準備放入老婆婆的口袋裡。
秦玉一把拉住他,在蘇凱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傻呀!我看這道人和小夥計好像是有鬼,不要上當。”
蘇凱點點頭收起銅錢。
口袋很快就裝得滿滿的,老婆婆恭恭敬敬地奉到太玄真人面前。
太玄真人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這並非是本真人貪圖你等的錢財,此等善款皆用於供奉神仙金身。貧道是不取一分一毫的。”說著便伸手去接錢袋。
就在這時,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夥計,突然跳了起來,手指著太玄真人大叫道:“你這神棍!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搖撞騙!……”說到這裡,那小夥計滿臉驚惶,急忙用手捂住嘴。嘴裡模模糊糊的還在不住說著什麽,大家已經聽不清了。
一時間全場鴉群無聲,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太玄真人身上。
太玄真人先是一愣,眼睛轉了一轉,有些尷尬地請了一下嗓子。
“你……你這妖孽果然厲害。待本真人取來鎮山法器,讓你灰飛煙滅!”太玄真人用拂塵指著小夥計喝道。說罷,顧不得接錢袋,轉身便走。
小夥計仍然捂著嘴, 慌張地掃了大家一眼,飛快地追那太玄真人去了。等眾人緩過神來,兩人已經逃出村東路口。
“原來是兩個騙子!”“奇怪他為什麽揭穿自己的把戲呢?”“好懸騙走了我買米的錢。”“趕緊追呀!打死他們!”“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這年頭,什麽人都有。”老婆婆搖頭歎息著。
在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中,眾人在老婆婆那裡取回自己的錢,然後逐漸散去。
“你還真猜對了,這兩個人果然是騙子。”蘇凱感歎道。
“笨死,這你都看不出來。”秦玉揚起頭說道。
散去的人群沒有注意,在街角的石頭上,正坐著一個老乞丐。
他頭頂光禿,周圍的頭髮亂蓬蓬的。連鬢絡腮的胡子更是髒兮兮的。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並袒露著胸膛。他的一條腿是跛的,手裡握著一條烏黑的拐杖。背後背了一個碩大的葫蘆。滿臉微笑地望著眾人。
秦玉、蘇凱走過老乞丐身邊時,老乞丐突然伸出手,“小少爺行行好。”
秦玉沒有錢,搖了一下頭。
蘇凱掏出一個銅錢放在了他的手中,轉身要走。
誰知老乞丐卻說:“這麽少,不夠買酒喝呀。”
蘇凱想也沒想,隨手把手裡剩下的兩個銅錢都給了他。
“有錢人,你可真大方。”秦玉不快地轉身就走。
“喂,等我一下。”蘇凱喊了聲,然後默不作聲地跟在秦玉身後走去。
“嘿嘿,又有酒喝了。”老乞丐笑呵呵地坐在那裡,望著他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