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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鼎》第7章 淨官
  楊鳴沿著公路奔出一裡多地,確定身後沒人跟著,這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貨扶著路燈,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喂,師父!我剛從九龍匯出來!”

  這個電話顯然是打給官楊U的。

  “師父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就使出了兩分水準,那幫家夥就嚇傻啦!”

  哪怕是面對自己的師父,楊鳴仍舊是滿嘴跑火車。

  不過很快,楊鳴嘴裡的火車,就到站了。

  電話另一邊顯然是問了些什麽,讓楊鳴的嘴裡開始拌蒜:

  “嘿嘿,不是葉b塵,是他女兒上陣……結果……師父其實我覺得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楊鳴試圖解釋,然而換來的,隻有對方的高聲訓斥。隔著電波,楊鳴都能感受到唾沫星子在臉上胡亂拍打的感覺。

  “哎,師父,你別生氣!下一次,下一次我就直接跟葉b塵比試!我一定贏他!”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連串的電話忙音……

  “這老頭,氣性也太大了!”楊鳴握著電話,哭笑不得……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

  在這半個月中,金沙百姓最津津樂道的,就是發生在九龍匯的那場巔峰對決。

  不知道哪位食客有心,竟然將那天的踢館場面拍攝了下來,上傳網絡。

  雖然拍攝距離較遠,無法看清楊鳴的容貌,不過這貨在踢館賽中的爆炸表現,還是原原本本的呈現在了網民的面前。

  已經沒人關心這場一面倒的踢館為什麽會被判定為平局,大家關心的,是這貨到底是什麽來頭。

  楊鳴“拜我為師,包教包會”和“我是一個藝術家”等標志性話語,更是火速超越了“逼兩拳,三五瓶”等網絡流行語,成了金沙市街頭巷尾爭相模仿的對象。

  不僅如此,楊鳴更是憑借其文武一刀流的酷炫刀法,幫金沙市中心醫院成功創收――無數愣頭青因為模仿他牛仔刷槍的拔刀動作,割傷了手指或腳趾。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話題人物,在那場踢館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人民公園,一位青年畫家手持油筆,在畫板上筆走龍蛇。

  這位畫家不僅手上動作麻利,臉上的戲份,也同樣充足。

  他或是皺眉沉思,或是眯眼凝視前方穿著水手服的女孩,偶爾又一拍大腿,做恍然大悟狀。

  從這位畫師的做派來看,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藝術細菌,假以時日,絕對是藝術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可惜這貨身穿的體恤,前胸帶著“屎單粒化肥、贈品”等字樣,將他苦心經營的藝術家形象徹底破壞。

  這位裝大尾巴狼的畫師,正是楊鳴。

  在紙上勾勒良久,楊鳴總算是停了筆。他將畫板調轉了一百八十度,搓著手對妹子點頭哈腰:“嘿嘿,美女,完成了!收你五十塊錢,夠實惠吧!”

  平胸而論,楊鳴的這幅化作有著相當的水準。

  他充分利用了光與影、明與暗的強烈對比,勾勒出一幅午後陽光從樹冠瀉下,斑斑點點撒落在草地的美好景象。

  這種把握光線瞬間變化的風格,頗有法國畫家莫奈的味道。

  然而美中不足的,這幅畫作上,並沒有人。

  看到畫作,充當了半天模特的水手服妹子不幹了:“不是說好畫肖像畫嘛?我呢?我在哪兒呢?”

  “對呀……怎麽沒人?嗯……重要的不是人,

是這種轉瞬即逝的美感。是生命在刹那間,爆發出來的,曇花一現式的美感!”  意識到自己的嚴重性失誤,楊鳴隻能又化身廚師的老本行,給妹子熬了好大一鍋毒雞湯。

  可惜水手服妹子並不買帳:“你有病吧!有擺攤畫畫的工夫,還不如去治治腦子!”

  妹子翻了一個足有半斤重的白眼,氣呼呼的扭動著小屁股,揚長而去。

  確定對方走遠了,楊鳴才唧唧歪歪的假裝還嘴:

  “你懂不懂創作,懂不懂藝術?你以為我缺你那五十塊錢?我追求的是美,是藝術!我不可能為了金錢,更改我創作的初心!”

  楊鳴正做怨婦罵街狀,斜插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指尖夾著五十塊錢:

  “這幅話我買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楊鳴,瞬間變作了接客的老鴇。這貨搶過了五十塊錢,笑的滿臉是褶:

  “好嘞!大哥你還需要別的畫嗎?國畫、油畫、水粉、水彩、素描,我全都能畫。”

  遞給楊鳴錢的,是一個身穿緊身迷彩體恤的精裝漢子。這漢子少說也有一米九的身高,單薄的緊身衣,根本就沒能遮擋住他一身的腱子肉。

  “我可不是來求畫的!我找你有點兒正事。”

  精壯漢子也是個演技派,這貨瞄了眼左右,俯下身子,低聲說道:

  “是官老讓我來的!”

  這家夥擺出一副地下黨接頭的架勢。

  然而實際上,這方圓幾十米,除了他倆,再沒半個喘氣的。

  一聽說師父派來的人,楊鳴先是一愣,隨即打量起眼前的這位。

  在他看來,這位“地下黨同志”,必然是同行了。

  “你也是庖丁行裡的人?白案還是紅案?”

  “紅白都不是,我是淨官。”地下黨同志笑嘻嘻的伸出了手。

  楊鳴沒去握對方的手,這家夥向後略退半步,同時用畫板擋住了胯下的要害部位:“原來是淨官,失敬,失敬!”

  不怪楊鳴的反應如此強烈,“淨官”這個職業,對男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大!

  所謂淨官,就是古時候給一切雄性生物“去勢”的官員。說的再通俗一點兒,這就是一個專門製造太監的職業!

  甭管是豬牛羊狗雞,亦或是人,隻要進了淨官的屋,出來以後那都是“一生輕松”。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秦六合。官老讓我來配合你,備戰金鼎廚王大賽。”

  可能是秦六合的職業太過震撼,楊鳴罕見地拍起了馬屁:“大哥好名字呀!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這名字大氣磅礴!”

  可惜這一記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秦六合將一張苦臉拉成了豬腰子:“兄弟你會錯意啦!我出生的時候,我爹因為玩六合彩欠了一屁股債,我娘賭氣,就給我起了這麽個名字!”

  一股名為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楊鳴隻能強行的轉換了話題:“那個……你說的那個金鼎廚王大賽,到底是什麽玩意?”

  秦六合沒有答話,這家夥對楊鳴做了個吃飯的手勢:“你還沒吃飯吧?咱們找個地方,咱們邊吃邊說。”

  一聽吃飯,楊鳴的眼珠子瞬間變成了電燈泡。這貨也不再嘀咕什麽狗屁藝術了,手腳麻利的將色盤,畫板胡亂的丟進包裡。

  趁著楊鳴收拾東西的空檔,秦六合背過身去,拿出了手機。

  “魚已上鉤,長線!”

  秦六合對著電話話筒輕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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