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旗袍美女終於開口:“我倒和黃老想的不一樣。在我看來,是葉瀾略勝一籌。”
“在創意上,楊先生的菜品確實無可挑剔,可是在味道上,整道菜隻有先鹹甜二味,略顯單調。反觀葉瀾的蝦蚌雙鮮,味道更為豐富,層次感也更強。”
楊鳴撇了撇嘴,心說這娘們真是閉著眼說瞎話。
她既然看出自己這道菜品是脫胎於蘇杭古菜,自然也應該明白,蘇杭菜講究以鹹提味,以甜提鮮,吃的就是這鹹甜二味!她說自己的菜品味道單調,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再說葉瀾的菜品,使用了大量的名貴食材,味道夠多夠雜,但是根本毫無層次可言。
這娘們顯然是鐵了心的偏袒葉瀾了。
楊鳴還沒說話,一旁的食客們不幹了:
“看沒看見,這娘們還沒過門呢,就開始偏袒繼女了!”
“我都告訴你了,評委和九龍匯早就串通好了,根本就不可能讓九龍匯輸!”
這幫食客全都品的出來,楊鳴完全是碾壓的獲勝!
面對全場的騷動,老狐狸黃鍾鼎笑嘻嘻的打了個圓場:“嘿嘿,唐老板說的也有道理。楊小哥的菜品創意十足,但是在味道上,還是葉瀾的菜品更加豐富。總體來說,兩位平分秋色!”
說到這兒,黃鍾鼎頓了頓,轉頭看向了劉利:
“要我說,平局算了!雙方各退一步,如何?”
劉利先是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對對對!平局!金冠大廳內的一切消費,都算在我們九龍匯的帳上,全場免單!今天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你們兩位意下如何?”黃鍾鼎又看向了楊鳴和葉瀾。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楊鳴竟然一不上吊二不鬧,連連點頭表示接受。
反倒是葉瀾低著頭,一言不發。
瞧兩人的模樣,好像楊鳴才是受到評委照顧的一方。
“那就平局吧!大家都不傷和氣!”黃鍾鼎將“平局”咬的特別的重,好像生怕別人聽不清楚。
平局的結果,根本沒能讓楊鳴收起得瑟的嘴臉,這家夥來到葉瀾的面前,似模似樣的一抱拳:
“都說虎父無犬子,葉小姐的廚藝,確實高明。這一次的平局,我是心服口服。希望有機會,還能跟你討教!”
留下這句話,楊鳴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
葉瀾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任由楊鳴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退場。
楊鳴一路走,還一路和食客們揮手致意,將“臭不要臉”四字真言,揮灑的淋漓盡致。
直至楊鳴推門離去,金冠大廳才重新恢復了歌舞升平。古韻歌姬空靈清透的歌聲再次響起,衝散了殘余的刀光劍影,仿佛之前的一切,根本不曾發生過。
“我店裡還有點兒事,就先回去了。”
評委席的旗袍美女站起身,對黃鍾鼎和葉瀾點點頭,先行離去了。
肚囊寬綽的黃鍾鼎意猶未盡:“葉家閨女,給我來屜你新研發的開口笑包子,夜宵我就在這兒解決了!”
聽到黃鍾鼎的話,葉瀾木然的向後廚走去。顯然,她還沒能從比試中恢復過來。
支走了葉瀾,黃鍾鼎一邊用筷子挑著兩道菜品裡的殘渣,一邊頭也不抬的對劉利說道:“那小子按老一輩的規矩,上門踢館,那咱們也按老規矩,給他留個念想。金鼎廚王大賽可快要開始了,絕對不能讓他給師弟添亂!”
劉利連連點頭。
他知道,黃鍾鼎口中的師弟,正是他們的頂頭老板,葉b塵。 劉利無需說話,他隻是向旁邊一使眼色,就有三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彪形大漢推門而出……
楊鳴最終還是沒能溜出九龍匯的大門,被人堵在了一樓大堂。堵住他的,正是那三位彪形大漢。
“楊鳴先生,請你跟我們回去一趟,劉主管有事找你。”
為首的大漢甕聲甕氣的說道。
三位巨靈神一般的大漢站成一排,就好像一堵牆一樣,攔住了楊鳴的去路。
此刻跑是肯定跑不掉了,打的話,楊鳴也根本不是這三位的對手。而如果跟這三位回去,估計最少也要斷手殘腳。
無論怎麽選,楊鳴似乎都難以全身而退了。
“嘿嘿……”
楊鳴臉上綻放出迷之微笑,這貨猛然出手,抓向了為首壯漢的脖子。
不過他的手並沒有鎖住對方的脖子,而是手腕一壓,勾住了壯漢脖子上明晃晃的項珠。
下一刻,楊鳴撅臀眯眼,一副考古學家的做派:
“哎呦,你這是正月星月菩提,還顆顆都是六點骰子面,這樣的精品,當真是少見!”
楊鳴還故作姿態地嘖嘖稱奇,這副醜態,與深夜廣播中賣女款壯陽藥的“專家教授”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隨身佩戴把玩件,算是九龍匯員工的一大共性。
九龍匯的董事長葉b塵雖然是廚子出身,不過這家夥卻愛好風雅,平生最喜歡文玩古玩。
受他的影響,九龍匯的這幫夥計們甭管有錢沒錢,都整點兒項珠手串之類的,跟著附庸風雅。
吹罷了菩提項珠,楊鳴又一把扯起了第二個家夥的手腕:
“哎呀,你這手串也不簡單呀!對眼鬼臉的老料HN黃花梨,這品相,值個大幾萬!”
楊鳴繼續發揮瞪著眼說瞎話的優良傳統,硬是將二十塊錢一筐的“越黃”吹成了價比黃金的“海黃”。
最後的那位壯漢同樣沒能躲過楊鳴的忽悠攻勢:
“最金貴的還屬你這一串人頭橄欖雕工手串!從風格上看,這明顯是海派作品,不過從刀法上看,又有些‘金石錯’的味道。我跟你打包票,這絕對是鬱小平的作品。要不是少了一顆款珠,難以證明出身,這串手串少說也得三五十萬!”
這三個家夥本來也沒想在人前動粗,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把楊鳴帶上樓去。此刻聽說自己的寶貝如何值錢,一個個心裡早就美的找不著北了。
楊鳴這一通胡吹亂泡,不僅將這三個愣頭青忽悠的暈頭轉向,也同樣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不少食客還納悶,怎麽九龍匯改成破爛市場了!
就算是出入九龍匯的成功人士,同樣避免不了愛湊熱鬧的國民習慣, 不一會兒的功夫,周圍就圍了一群的吃瓜群眾,全是聽“楊老師”講解文玩收藏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楊鳴將三人的寶貝都捧到了天上,三位愣頭青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軟了幾分:“楊先生,您還是跟我們回去一趟吧。拖得時間長了,劉利總管該不高興了!”
楊鳴擺擺手:“不著急!我先給你們看看我珍藏的寶貝。這可是一個藝術家的泣血收藏!“
“是嗎?那我們哥幾個也給你掌掌眼!”
三個蠢貨努著眼睛,愣裝大尾巴狼。
“我的寶貝就是這個!”
楊鳴一抖手,從兜裡掏出一包綠豆澱粉,來了個天女散花。
這是他在料理台上,就想好的退敵之策。
這包澱粉的威力堪比閃光彈,三位壯漢毫無防備,瞬間被弄了個滿頭滿臉,什麽也看不見了。
不僅是這三個蠢貨,周圍的食客也受到了波及,在粉塵的刺激下,大堂內亂成了一鍋粥。
借助澱粉閃光彈的掩護,楊鳴箭步衝向了大門,逃出升天。
楊鳴前腳剛走,一樓大廳的電梯門就應聲而開,一條靚麗的身影從電梯內急三火四地奔了出來。
來人正是方才的評委之一,旗袍美女。
此刻她任由旗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她一邊趿著高跟鞋小跑,一邊四處張望著,找尋著什麽。
看到大堂內的這副亂象,旗袍美女才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她恢復了之前的優雅與從容,搖曳著身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