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看著眼前的這群好奇寶寶,微微一笑,賣起了關子:
“明天這個時候,你們就明白什麽叫一體九味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了那些賣呆的食客:“諸位明天沒事兒的話,就都過來,我請大家吃豬頭!”
一聽這話,剛才還抱怨連連的光頭胖子連連點頭:“好,好!別說楊廚您還要請客,就是你不請,我也要來看看什麽叫一體九味!”
其他食客也跟著連連附和。看來好奇心害死的不僅隻有貓,還有貪嘴的食客。
“那就這麽定了!明天這個時候,希望大家能過來捧場!”
楊鳴對著在場的食客們招呼了一聲,就轉身向後廚走去。
“楊廚,您是不是忘了什麽!”
看到楊鳴要走,光頭胖子立馬著急了,他趕緊出言叫住了楊鳴。
“外面的橫幅可寫著呢,每天首桌消費滿三千的食客,贈送楊廚的墨寶一幅。我這一桌可是消費了三千有余!”
光頭胖子急切的嚷嚷著。
這家夥雖然孤身一人,不過卻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其中還不乏幾樣昂貴的硬菜。他湊足三千塊錢,就是為了求一副楊鳴的墨寶。
楊鳴一拍腦袋,心說差點兒忘了這個展示藝術細胞的好機會。
楊鳴讓唐潮去取來下午就備好的筆墨紙硯,找了張空餐桌,開始筆走龍蛇。
幾個正楷大字一蹴而就:啜茶嘗水辯淄澠。
“成了!這就是送您的字,您破費了!”
楊鳴收了筆,對光頭胖子做了個請的動作。
光頭胖子扭動著肥碩的身軀來到跟前,俯身撅臀研究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問道:“楊廚,您這句題詞是什麽意思?”
“對呀,給我們講講唄,到底是什麽意思!”
賣呆的群眾們又有了新的熱鬧可以湊,也全都圍攏了過來,等著楊鳴做解釋。
楊鳴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開始為眾人答疑解惑:“啜茶嘗水辯淄澠,是形容食客味覺刁鑽。淄河和澠河,是古時SD境內的兩天比鄰的河流。這兩條河水味道上有極其細微的差別。可真正刁鑽的美食家,就算用這兩種河水分別泡茶,他們也能輕易的辨別出來。”
“楊廚送我這幅字,是說我的舌頭好用?”
聽到這兒,光頭胖子立馬明白了過來,這是誇他的好話。
楊鳴點點頭:“不錯。這話本來是孔子形容名廚易牙的,明朝的文學家張岱也曾以此自居。今天我將這句話送給您,就是誇您味覺靈敏,能從一桌子菜品中,精準地嘗出我的出品。”
光頭胖子喜笑顏開:“太謝謝楊廚了!這字我回去就裱起來,好好收藏!”
圍聚過來的食客們,不管懂不懂行,都裝模做樣的評頭論足:“好呀,這幾個字筆酣墨飽,揮斥方遒。一看就有著相當高深的書法功底!”
“沒想到楊廚不僅廚藝厲害,書法的造詣更是高深呀!我改天也要來消費三千,求一副墨寶回去!”
有人開始捧楊鳴的臭腳。
楊鳴雙手抱拳,嘴上一個勁兒的客氣:“過獎,過獎。”
然而這貨眉飛色舞的得瑟模樣,顯然是告訴大家,自己厲害的,又何止是廚藝和書法。
求得墨寶的光頭胖子也跟著一起得瑟:“你們都看夠了吧,看夠了我可收起來了。這人多手雜的,可別弄壞了!”
說著,這貨就扯住宣紙的一腳,準備將這幅字卷起來。
“慢著!”秦六合猛然跳了出來。
“鳴哥,你這幅字有問題呀!”秦六合聲音高昂,好像是發生了新大陸。
“你這幅字的落款處,怎麽寫的是譚延]。你不應該寫自己的名字嗎?”
楊鳴這才發現了這處重大紕漏,他臉色立馬就變了:“那個……我這幾個字,就是模仿譚延]的,我、我一時寫順了手……”
原本說話像崩豆一樣的楊鳴,此刻愣是成功了一回結巴。
秦六合仍舊不依不饒:“不對呀!我可聽人說過,譚延]的書法,全都是正楷,唯獨落款的名字,用的是行書。世人都臨摹他的正楷,可從來沒聽說還有臨摹他名字的。”
楊鳴滿臉豆大的汗珠,臉色比剛演了一集的男演員還難看:“嘿嘿,筆誤,真是筆誤!”
說著,楊鳴重新拿過毛筆,將“譚延]”三個字塗成了黑疙瘩:“這樣就沒問題了, 完美。”
光頭胖子簡直欲哭無淚。被楊鳴這麽一搞,這幅墨寶的左下角硬生生多出一塊不規則條形碼,變得一文不值了!
面對如此變故,剛才還捧臭腳的食客全都瞠目結舌,愣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字也送了,沒什麽事兒,我就先回後廚了!”
面對如此冷場的氣氛,楊鳴隻得留下一句話,灰溜溜回了後廚。
“鳴哥,不就是落款寫錯了嘛,你幹嘛勾掉呀。有那個落款,沒準兒還真能讓人以為是那位書法家寫的呢!”
回了後廚,唐潮還在抱怨楊鳴剛才的做法著實太蠢。
唐潮雖然不知道譚延]是誰,但是他知道,這肯定是個名人。楊鳴那副字要是能假借他的名字,沒準兒真能值幾個錢。
一聽這話,楊鳴立馬就急了:
“你說什麽呢!有那個落款,那不是作假嗎?我是一個藝術家,我要的是創造,不是造假!我會的不僅是造假……呃……我是說我會、我會很多,我是一個藝術家,你明白嗎?”
不知道楊鳴今天是不是咬著了舌頭,說話總是磕磕絆絆。這家夥急頭白臉的模樣,活像是狡辯自己沒有偷盜的孔乙己。
唐潮雖然不太明白楊鳴的話,但看他這副狗急跳牆、雞急報警的架勢,趕緊連連點頭:“鳴哥,我明白,你是一個藝術家,你很藝術!”
兩人的對話,被在後廚享用第六頓加餐的秦六合聽了個清清楚楚。這貨狼吞虎咽之余,嘴角還露出一抹微笑,顯然是心有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