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沒有答話,他又低頭看了一眼餐桌上孤零零的扒豬臉。
唐潮烹製這道扒豬臉,用了一個小時有余。這位身家不菲的食客,也足足枯坐了一個多小時。
這位款爺隻要求一道豬頭肉菜式,而且願意為此苦等一個多小時,這事情本身就不正常。
而且在走菜的時候,楊鳴親自的嘗過,這道扒豬臉的味道絕對說的過去。這位食客質疑要退菜,顯然是在找茬了。
“這位先生,您倒是說說,這道扒豬臉哪裡不符合您的要求了?從外型上來看,您應該還沒動過筷子呢,怎麽就要退菜?”
楊鳴不卑不亢的應對著這位食客的刁難。
長發男一咧嘴角,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要吃的是豬頭,而不是豬臉。如果楊主廚隻有這份實力,一味居還是早日關門大吉吧。”
聽到這話,楊鳴先是一愣,隨即暗咬舌尖,他總算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了。
問題並不是出在唐潮烹製的扒豬臉上,而是服務生潘桃傳錯了話!
這位食客點的是豬頭,而不是豬頭肉。雖然隻是一字之差,然而在真正懂吃會吃的老饕眼裡,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結果。
楊鳴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在場的食客們可不知道。一聽說有人要退菜,這幫好事兒的家夥全都圍攏了過來,抻著脖子賣呆。
“哎呦,看這架勢,今天又能看到踢館賽了?”
光頭胖子又一次衝在了最前面。這貨看熱鬧不嫌事大樣,不僅圍觀,還拿出了手機,開始尋找拍攝角度。
這貨一副輕車熟路的模樣,顯然是個“慣犯”。
“楊鳴剛擔任主廚,就馬上有人上門踢館,真是一報還一報。”
“要我說,這位就是九龍匯的人,來找回臉面的!”
食客們化身成聒噪的鸚鵡,嘰嘰喳喳的議論個不停。
在他們的眼裡,這一幕實在太有戲劇性了。
因為踢館而出名的楊鳴,此刻正在被別人找茬,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種循環。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然而今天,他們注定要失望了。
角色發生互換,楊鳴此刻的表現,比當初的葉瀾還要客氣,這貨點頭哈腰,恭敬地似乎是要給祖宗上墳:
“我們和傳菜生的溝通出現了一些問題,才鬧了這場誤會。我已經明白您想吃什麽了。這菜確實應該退!”
長發男似乎是不會用正眼敲人,這貨又撇了楊鳴一眼,問道:“怎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楊鳴點點頭:“明白。不過今天您是吃不上了,我需要一天的時間準備。”
長發男站起身:“行,那我就明天再來。希望楊主廚能展露點兒真本事!”
留下這話,長發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畫風突轉,讓在場的吃瓜群眾有些接受不能。
“這就走了?這哥們也太好說話了吧!”
光頭胖子大失所望。
“就是呀,說好的踢館賽呢!”
食客們也跟著起哄。
他們都等著一場火星撞地球的廚藝較量,沒想到長發男打夠了啞謎,就徑直走人了。
鬧出了這麽大動靜,唐棠也早就來到了大廳之中。她來到了楊鳴的身邊,輕聲詢問道:“剛才那位是怎麽回事?真是來找茬的?”
楊鳴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沒什麽,遇上懂行的老饕了。唐老板你明天記得讓人送一副新鮮豬頭過來。
” 唐棠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她還想要再問些什麽,卻被人搶過了話頭。
“鳴哥,我做的扒豬臉真的有問題?”唐潮也揍了過來,張嘴問道。
在唐潮的旁邊, 站著潘桃。這妮子雖然沒有說話,可眼中的擔心和焦慮全都明明白白的表露了出來。
不僅食客們圍成了圈,一味居的工作人員們,這會兒也全都跑到了前廳。這幫家夥也不明白,楊鳴怎麽幾句話的功夫,就全走了那位找茬的食客。
楊鳴將桌上菜品端到唐潮的面前,示意他自己嘗嘗。
唐潮讓潘桃給自己拿過一雙筷子,夾起一片豬臉塞進了嘴裡。
這貨略微咀嚼幾下,就裝模作樣的開始自我反省:“我知道了!這道菜匠氣太濃,花椒白芷等調料的味道太重,壓過了豬肉本身的鮮美滋味。”
楊鳴還是沒有說話,他抬抬手,示意唐潮再嘗嘗。
唐潮又撿了一片豬臉,再次大肆咀嚼:“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兒!我隻想著讓豬肉酥爛,火候有些過頭,損失了豬皮應該擁有的Q彈口感!”
楊鳴再次做了一個吃的手勢,讓他再嘗一塊。
“難道是我最後的改刀太過死板,每片肉的大小雖然一致,卻沒有遵循豬臉本身的紋理……鳴哥,你還是告訴我吧,我是在是編不出來了!”
唐潮搜腸刮肚,也再也想不出理由了。
楊鳴實在是忍不住了:“蠢貨!我的意思是告訴你,這道菜沒有任何的問題!記住這個味道!”
“沒問題?那剛才那個瘦版劉歡為什麽要退菜?”
唐潮瞪著眼珠子,一臉的不自信。
“因為他根本就不想吃豬臉,他想吃的,是一體九味!”
“一體九味?”全場的所有人一起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