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突然靜默了下來,紛塵將手中的紙條放在蠟燭的火焰上,上面的字跡瞬間都被無情的火焰所吞沒了。
在歸雲別院的這幾天,紛塵已經練出了過目不忘的本領,所以方才那七個人的名單和職務,她都已經即在心裡了。
“兩位姑娘在麽?我來送些吃食。”
紛塵聽出是孟溪的聲音,連忙讓如嫣去開門。
孟溪還是想白天所見的那樣嫻靜,耳畔的青玉耳環隨著她步子的挪動也未曾晃動分毫,她手中托著糕點往屋子裡走。
看到紛塵,連忙跪倒在地,將糕點舉過頭頂:
“葉壇主請用!”
一看上面的吃食,卻是比尋常的太子良娣用的還要精致,紛塵連忙站起,接住糕點,將孟溪扶起:
“你我姐妹,無需這個樣子。”
“上下尊卑有別,卑職不敢造次。”
紛塵回過神來,自己雖然明裡是浣衣局一介小小宮女,但是在暗裡,自己卻是東宮所有眼線的領導者,至於壇主的名號,應該是葉玄定的吧!
“起來吧!”
“是。”
“我已經知道你們幾個人在東宮中的位置了,除了你,還有其他五個人呢?”紛塵知道應該按照六個人來說,守住了口風。
“壇主,今日宮中上元燈節,我們六人不便走動,是為了掩人耳目,我等知道壇主今日入宮,安排在明天夜裡子時一刻會面,壇主居住的地方隱蔽,不會被輕易發現。”
“原來,是你們安排的?”紛塵回想起整件事情,從自己入宮,嬤嬤看她的眼神就是不一樣,海兒她們的排擠更是有了讓紛塵她們住到單獨廂房的理由。
可是就算聰明如紛塵,也不知道,他們其中的哪一個,會是葉玄安排的人。
“是葉先生安排的,先生神機妙算,壇主放心,此地絕對安全。”
“如此甚好,就明天子時一刻吧!要隱蔽些。”
“是!”
“你也回去,好好歇息。”
孟溪抬起頭,對上紛塵的眸子,眼前的這位新的女領主,說著自己從未聽過的寬慰之語,自然,是除他以外的人,這樣溫和的性子,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紛爭呢?
孟溪有些看不透了。
“是。”她退出廂房。
興衝衝地出了門,準備去見那個人,今晚不是他值守,上元佳節,其實不必計較在哪裡過,而是和誰一起過。
紛塵自然察覺出了她眉間的喜色,自己曾經也是有這樣神色的人啊!
每個少女愛上一個人時候的模樣,總是被容易察覺的。
自然也是能被紛塵察覺的。
因為她,也曾經那樣熱烈的愛過。
可如今那個人,又在哪裡呢?
“這個糕點看起來好生精致啊!以前在府上也沒有看到過這麽精致的糕點,還有小團子。”
如嫣終於看見了和以往差不多的東西,等紛塵開口。
紛塵一看桌上的糕點,看起來果然是精致,水晶芙蓉糕,桂花酥餅,還有一碗溫熱的桂花藕粉圓子羹。
“這個孟溪好大的本事,竟然找出這樣精致的吃食啊!”
紛塵心中也有這樣的顧慮,她怎麽會搞到這樣精致的食物呢?
萬事還是謹慎小心些為好,紛塵取出茶水,將糕點的碎末放在水中,一一用銀針驗過,又檢驗了圓子羹,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以後,才看了一眼如嫣:
“沒有問題,你盡管吃吧!”
如嫣往嘴裡放了一塊水晶芙蓉糕,
入口甘甜,甜而不膩,正是紛塵往日喜歡的味道: “姐姐也吃一塊吧!甜而不膩,是姐姐向來就喜歡的呢!”
又嘗了嘗桂花圓子,也是一樣的清甜:
“這個桂花圓子清甜無比呢!姐姐,這孟溪真是神人,連姐姐的口味都知道。”
“姐姐怎麽了?懷疑孟溪麽?”
如嫣這才察覺到紛塵一直不發一言。
“姐姐,你不舒服麽?”
“可能是下午累著了,早些睡吧!”
廂房雖然不大,但是也能容得下兩張臥榻,如嫣想著明天開始就要正式過上浣衣局宮女的生活了,所以早早皆休息了,但是紛塵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剛才的點心和小圓子也沒有吃。
黑暗的夜裡,明月透過雕花的窗欞映照在青灰色的石磚上,勾勒出溫柔的花紋,這間廂房要是好好打掃出來,在重新安排過地點,倒也是個絕妙的溫馨雅致的住所了。
她起身,看著月光普照,忽然就想起幾天前濟塵方丈所說的身在月光之中的話,不覺苦笑,自己雖然身在月光之中,但是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身邊家人親友不再,所愛之人不在,周邊能以真心相待的人又能有幾個呢?
她抱住自己的雙腿,身體向刺蝟一樣蜷縮著,把臉埋在被子裡。
桌上的點心還沒有吃完,紛塵看著看著,忽然就流下淚來,簌簌地打濕了被褥。
眼淚在她的臉頰上汪洋恣肆,鹹苦的液體以她右臉上的傷疤為界,像是暴雨落在屋簷的邊緣,最終從洪流中分離,轉而成短線的珠子,落在下方。
是啊!上元節,上元節,上元節。
時光逆流而上
十七歲的徐歆剛剛過了新年,走親訪友得實在是累的慌,但是這一年中最為重要的節日越是在過了年以後:上元燈節。
上元燈節向來是未婚男女可以出來遊玩的日子,雖然是在冬天,往來的人們未免會因為寒冷而出不了門,但是年輕的男女卻不管,畢竟這是一年中最可以正大光明地和自己喜歡的人會面的時機。
徐歆雖然是千金小姐,但是有著帝都“女諸葛”之名的她並沒有被父親管得很嚴,時常可以出門,這次上元燈節,自然也不例外。
“小姐,小姐,快來,你看!”
“哦!這就到主街了,如嫣你太機敏了,要是讓父親安排的馬車跟著,還不得到了明天才能看到燈會啊!”
徐歆整理著自己的裙擺,看著主街上明燦燦的花燈,歡喜極了。
“這條小路啊!是奴婢上次出來采買的時候發現的,幽僻無人,自然是暢通了!”
如嫣眼睛亮亮的,臉上都是得意的笑,但是隨即臉上現出一番擔憂:
“但是我們把老爺的隨從都甩了,老爺會不會擔心呀!”
“有懷沙在,爹爹還用擔心什麽!”徐歆隨口一說,卻被如嫣抓住了把柄:
“啊呀!隻要懷少爺在!小姐倒是三句話不離懷少爺啊!”
“你這丫頭,就是喜歡打趣我,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
說完就想要去打如嫣。
兩人一直打打鬧鬧到了一個賣花燈的攤位。
“這花燈真好看,我們買一盞吧!”徐歆看著一盞蓮花的花燈著實好看,便要取腰間系著的荷包。
“小姐啊!今天是上元節,花燈自然是要懷少爺來送啊!”
徐歆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了,不知道是因為人多的熱氣烘的,還是想起了那個笑起來格外好看的少年。
徐歆這才察覺到懷沙一直都沒有來,他們約好了在這裡見面,但是卻連一個懷府的家丁都沒有看見。
懷沙雖然喜歡每次都踩著點到,但是卻很少有遲到的次數,這次已經快兩刻鍾了,怎麽還沒有人影呢?
“還等他來再買啊!等一會沒有了怎麽辦?”說完,徐歆掏出荷包,買下了一盞蓮花燈籠,柔和的燈光從淺紫色的綢布裡溜出來,在皎潔的月色下分外好看。
主仆兩個提著蓮花燈走走停停,忽然一雙手蒙住了徐歆的眼睛:
“徐家三小姐,要你父親準備五千兩黃金,否則我就殺了你!”
懷沙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如嫣看著兩個人每次一見面都要開的玩笑,忍不住說:
“懷少爺每次見到小姐都用這種伎倆,當真是不怕厭煩呢?”
懷沙瞪了一眼如嫣,嚇得如嫣縮到了小姐身後。
懷沙換上一副笑臉,看向徐歆:
“歆兒你說,你厭煩不厭煩?”
“不厭煩。”徐歆搖著頭,發間的蝴蝶翡翠步搖晃出弧度。
如嫣趴在徐歆的肩頭上說:
“小姐啊!你膩不膩啊!”
“你這就不對了,這叫甜而不膩。”懷沙聽到如嫣這樣形容,轉念一想,覺得這個詞更為貼切。
“就是啊!”徐歆捂著嘴,手中的花燈一顫一顫的,燭火明明滅滅,襯托出她清麗的臉龐。
“小姐啊!您還沒有出嫁,就向著外人啦?!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如嫣有些不高興了。
“爹爹可是最喜歡懷沙的,整個徐府都喜歡,我看啊!就你和四弟不喜歡。”
如嫣沒有話可以應答了:
“是啊是啊!小姐。”
說完跟在懷沙和徐歆的身後。
徐歆轉向懷沙:
“今天這是怎麽了?來得這麽匆忙?”
“你猜啊?”
“我怎麽猜啊!許是家裡有事?”
“算是吧!今天勸懷寧大哥和我一起出來看花燈,他硬是不來,說是不喜歡熱鬧,情願在書房裡看書,好不容易才讓他出來了,現在恐怕還在傻傻地猜燈謎呢!”
懷沙體貼地接過徐歆手中的花燈,手中把玩著。
“懷寧大哥喜歡安靜,你向來是知道的,為什麽你要強人所難呢?”徐歆側著頭不解。
懷沙盯著徐歆,心中感歎為什麽這個小女子其他地方都是聰慧無雙,但是這一點就想不明白呢?
“我問你,你的兩位姐姐可是定了親?”
“是啊!左不過都是今年初夏前的事,怎麽了?”
“可是在下的大哥還沒有啊!長幼有序,我總不能先把你娶進門吧!”懷沙打趣道。
徐歆這才明白過來,懷沙這是為了自己催促自家的大哥成親呢!
走著走著,就到了猜燈謎的人群當中。
懷沙下意識地抓住徐歆的手:
“跟緊了!”
“嗯!”
懷沙和徐歆都是聰慧機敏的人,得知了猜到燈謎就可以拿走一盞燈,要是猜到五個燈謎,就可以拿走一盞彩燈,還有一碗芝麻餡的元宵可以吃。
懷沙和徐歆感覺到了肚子有些餓了,當然是饞那碗湯圓了。
“算上如嫣,咱們得猜十五個燈謎,我們來比比怎麽樣?”
“好啊!”懷的好勝心被激發了出啦,自然應允了。
起初兩人算是小打小鬧,兩人不分上下,等到他們猜出十個謎語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紛紛朝他們看過來了,
一盞白菜燈上面的謎面很是新奇:
湯藥(打四字《詩經》一句)
懷沙剛剛贏了一局,看到又是徐歆喜歡讀的《詩經》,便讓徐歆先說。
“這個簡單啊!就是在水一方嘛!”
周圍圍觀的人群恍然大悟,明白過來。
下一個謎題卻是難解
裁打一《詩經》詩句
徐歆開始尋找相乾的句子,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心中未免有些慌了!
一個字對應的是詩經中的一句話,這到底是難住了徐歆。
懷沙也蹙著眉頭,看來也是想不出來了。
如嫣沒有放棄任何一個取笑懷沙的機會:
“這下好了,懷少爺真的是有苦難言啊!”
懷沙聽到如嫣這樣說,忽然就靈光一閃,拱手相如嫣一拜:
“多謝如嫣姑娘提點。”
如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旁的徐歆卻是也想到了:
“你啊!幫他把謎底猜出來了!”說完往她的鼻子上一刮。
懷沙胸有成竹地說:
“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語出《詩經》的《雨無正》!”
謎底就是“哀哉不能言”,語出驚人,眾人卻還沒有想明白。
懷沙連忙解釋道:
“所謂的裁,就是哀和哉同時去掉口所組成的字嘛!”
徐歆驚歎懷沙的思維比自己還要敏捷,也和眾人一樣撫掌而歎。
接下來的燈謎卻是和歷史人物有關:
可一言而盡也
徐歆只看了一眼,答案便脫口而出:
陳完
懷沙翻看中另一個燈謎,不甘示弱地樣子:
欲說無言聽流水(打一字)
稍一思索,便也是脫口而出:
“活!”
按照十五個謎語的規則,接下來的這一個字謎要是猜中了的話,就可以拔得頭籌。
且看中間一盞鴛鴦燈上垂掛下來的燈謎: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打《詩經》一句)
徐歆和懷沙相視一笑,看著看著,就像是有默契一般:
“鴛鴦於飛,畢之羅之。
君子萬年,福祿宜之。
鴛鴦在梁,戢其左翼。
君子萬年,宜其遐福。
乘馬在廄,摧之秣之。
君子萬年,福祿艾之。
乘馬在廄,秣之摧之。
君子萬年,福祿綏之。”
這是《詩經》中的《鴛鴦》,是極好的寓意。
這個謎底就是:
畢之羅之
因為一開始猜燈謎,兩人的才貌出眾讓身旁的一乾公子小姐傾心不已,但是一聽到他們念出這麽溫柔繾綣的句子,就沒有了興致。
原來如此。
有些認識徐歆或者懷沙的人就勸那些癡心錯付的人:
“你們啊!還是不要打他們兩個人的主意了,帝都‘女諸葛’和懷少將軍湊到一起,那真的是天造地設呢!”
懷沙和徐歆聽著旁人的議論,心裡喜滋滋的,接過店家準備的芝麻餡的元宵,吃的津津有味。
他們都是官宦人家的兒女,什麽精致的吃食沒有碰見過,隻是眼下的這碗元宵吃得如此的“甜而不膩”!
花燈下的徐歆,臉上掛著甜美滿足的笑容,各種光芒好像在她的眼中一齊點亮,顧盼流轉之間,懷沙遙想起遠古詩經形容美人的句子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徐歆雖然沒有酒窩,但是眼眸黑白分明,時而狡黠一笑,倒是比平常的女子多了幾分靈氣。
毛絨絨的鬥篷襯托出她的膚色勝雪,明明已經是十七歲的少女,卻還是活脫脫一副十五歲少女的模樣。
他情願她永遠是個孩子,永遠這麽快樂下去。
吃好了元宵,徐歆非要提著燈籠,一手兩隻,拿起了四隻燈籠。
絢麗的燭光一下子照亮徐歆的面孔,身邊的懷沙忍不住說了一句:
“歆兒,你真是天生麗質。”
徐歆羞紅了臉,給如嫣使了一個眼色,轉身就往茫茫人海中走去:
“時日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這樣的上元節,這樣的火樹銀花不夜天,這樣的“甜而不膩”的時刻,這樣的學識和靈魂的交鋒,年年如此,年年精彩,可是即便如此,也隻持續了短短的十幾年而已。
其實她應該滿足的,和懷沙在一起的這些年,這些回憶,足以讓她在這樣寒冷的黑暗裡得到溫暖的慰藉,走向未來黑暗紛爭的所在,但是她又是不滿足的,因為那明明是一生的承諾,明明是要從他們青絲的韶齡到白發蒼蒼的承諾。
是現實,是太子的黨羽毀了這一切。
毀了她的生活,毀了她的家人,也毀了她和懷沙。
屋中的炭火若隱若現,時而爆出火星。
紛塵的腦海裡反覆回想著一個個上元燈節,每一個,都有他的影子。
她拿出手帕,擦拭臉上的淚水,擦著擦著,就碰到了臉上的傷疤,心想若是有了這道傷疤,懷沙還是會想原來一樣對待他麽?
她不想知道答案。
她也沒有機會再去知道答案。
如嫣已經熟睡,紛塵看了她良久,想起她們在一起的種種過往,真的如同親姐妹一般,可如今,如嫣也成了自己懷疑的對象。
辰時,就已經是浣衣局需要清洗貴人衣物的時候,紛塵昨天晚上哭過,所以早上睜不開眼睛,還好如嫣用手巾浸泡了清水敷在紛塵的眼周,才有所好轉。
“你們兩個,去把那堆太監的宮女的衣服洗了,晌午前沒有洗好,就等著餓肚子吧!”
文姑姑訓練起新的宮女來的手段向來是一流的。
紛塵和如嫣看著周圍的宮女都挨著餓,想著兩人都已經吃過了昨天晚上留下來的糕點,但是眾人卻沒有吃食,如嫣心中疑惑:
“請問姐姐,這浣衣局每天早晨沒有吃食嗎?”
孟溪悄悄地回答她:
“浣衣局的宮女是宮中最為低賤的,每天能隻有中午和晚上兩頓不說,吃食也是最差的。”
“這吃不飽怎麽做活啊?”
“所以啊!”孟溪伏在如嫣的耳邊說:
“先生才要我們多加照顧的。”
孟溪看到了文姑姑衝著這兒看了過來,連忙使了個眼色,讓如嫣閉嘴。
如嫣剛剛想問她是從哪裡得來的這些吃食,但是硬生生被打斷了,隻好下次有了機會再問。
紛塵和如嫣看著一堆衣服犯了愁,如嫣雖然原本就是丫鬟,但是在徐府的這些年,也算是丫鬟等級比較高的,所以就連洗衣裳都不會做了。
如嫣看著紛塵也同樣無從下手,自己就先摸索著洗了起來,紛塵一看便會,所以到了晌午的時分,一大堆衣服竟然都被她們洗完了。
中午的吃食是兩碗清粥,一碟鹹菜。
紛塵和如嫣若是再往日,必然連看都不會看這些清粥一眼,無非是大魚大肉吃慣了用來清腸的罷了,而現如今,兩人吃完了清粥和鹹菜,腹中還是空空如也。
吃完飯兩刻鍾的空閑,就又要被拉去洗衣服。
晚飯照樣還是一樣的份例。
紛塵看著自己原本白皙細膩的手好幾處都被冷水浸泡地起了紅腫, 還有幾處脫皮。
“姐姐,你這裡,怎麽就生了凍瘡了!”如嫣捧起紛塵的手,確認了幾處紅腫就是凍瘡。
紛塵縮回自己的手,把手靠的離火盆近了一些。
凍瘡這種東西,往日的十九年裡,她隻是聽說過,但是從未體驗過,但是現在,指尖受熱傳來忽冷忽熱的灼燒感,卻是最為真切的感受。
“姐姐,這可怎麽好,這凍瘡隻要生一回,就年年都不會斷絕的,姐姐,,,”
紛塵看著這丫頭心痛的神色,未免有些動容。
“這算什麽?人總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得到任何東西。”
似乎是知道浣衣局的晚飯不夠似的,孟溪還是在和昨天一樣的時辰送來了點心,而且沒有重複的式樣,如嫣心中疑惑:
“這倒是奇怪了,孟溪左不過也是一介宮女,哪來的這些點心。”說完定定地看著紛塵。
紛塵半開玩笑地說:
“可別這樣看我,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雖然現在東宮分翼以我為主,但是我對於這裡的局勢並不了解,知道的隻不過是眼線的名單和一些皮毛而已,可以說他們在暗處,而我在明處。”
“姐姐?”
“所以,不要妄加揣測,也不要多話,時間久了,自然會明白原因的。”
說完,紛塵靠著塌上的靠枕休息,雖然靠枕老舊又質地堅硬,但是因為紛塵勞累了一天,已經經受不住困意而沉沉睡去。
或許從今往後,自己都沒有夜能安枕的時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