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青對白軒亭恨入心髓,自認想出一個妙計後,竟不顧危險,要回去報復。他再次潛入宅院後,躡手躡腳走到細棍下,坐在地上抱起腿又哭又叫。
白軒亭聞聲趕來,驚問道:“你怎麽還沒走?”陸君青一愣,怕露出破綻,不理他問話,繼續嗷嗷大哭。白軒亭急忙走進,問道:“摔哪了?嚴不嚴重,給我看看!”邊說邊伸出手去摸陸君青的腿。
陸君青原以為白軒亭太狠,自己不見得能騙的了他,現在見他居然上當了,頓時喜出望外,又怕白軒亭摸出自己沒有受傷,趕緊高聲呼喊,裝作疼痛難忍,扭過身子避開他的探查。
白軒亭純粹是在逗陸君青玩兒,沒想到會弄成這樣兒,心中既有愧疚,又感覺哭笑不得,說道:“瞧你那傻樣兒,還真站到現在,你就不會跑啊!”
白軒亭扔下他,本意就是放他走的,可笑他還真在上面站了那麽久。陸君青想明後,深感自己被愚弄,心中羞怒難耐,張嘴就要罵白軒亭。
“你……你讓我別走的。”及時改口的陸君青,嚇了自己一身冷汗,暗呼:“還好反應夠快!”白軒亭挑眉弄眼,笑道:“打從一開始,你就這麽聽話,也不會有這一遭了。”
陸君青低頭不語,臉上還掛著瑩瑩淚珠,脆生生地問道:“你還要我在這兒坐多?”白軒亭赧然道:“估計你是摔斷腿了,我對接骨不太擅長,先帶你進屋看看。”
陸君青老老實實給白軒亭抱住,看似乖巧,其實是在等待機會。白軒亭懷有愧疚,對陸君青全無防備,單臂將他抱在胸前,不自覺將自己側臉,送到了陸君青嘴邊。
陸君青暗叫:“好機會!”低頭狠狠咬住了白軒亭耳朵。白軒亭武功再高,也練不到耳朵上,疼的大叫起來,道:“小鬼,快松口,否則我不客氣了!”
陸君青咬住白軒亭後,隻覺他的耳朵溫軟細滑,甚至其中隱隱還帶著一絲漚鬱、香甜,純以口感而論,遠超自己嘗過的任何東西,心頭一陣綿軟,不由收起大半力道,可一聽白軒亭恐嚇之語,立刻又清醒過來,使出全力咬下,疼的白軒亭渾身急顫,呵斥不止。
其實白軒亭只需鼓動內元,氣勁外放,瞬間就能振開陸君青,但他擔心陸君青承受不住,隻能忍住不發,捏住陸君青下顎,逼他松口。
陸君青吃痛,終於松開牙齒。白軒亭惱怒不已,手臂一帶將他摔到地上,摸著耳朵一看,發現竟然出血了,指著陸君青道:“臭小子,你可夠賊的!”
陸君青大仇得報,即便下一刻就讓他打死,也心滿意足了,笑道:“老賊頭的徒弟,能不賊嗎!”
白軒亭捂住耳朵,指尖還溢出血絲,狠狠瞪了陸君青一眼,道:“今天算是你這小賊頭贏我一局,改天再找你算帳,快點滾蛋!”
陸君青大感詫異,問道:“你放我走!”一言未落,頓生無限悔恨,心想:“我這不是提醒他,別放我走嗎!”
白軒亭看見他臉上悔恨之色,故意逗道:“你的意思是皮癢了,想求我幫你撓撓再走?”
陸君青連忙搖頭,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了,落荒而逃。
白軒亭看著他沒入黑暗中的身影,摸了摸自己耳朵,搖頭一陣苦笑,暗歎自己這回算是自討苦吃了。
陸君青一刻未歇,逃回自己屋裡,陸旭見他回來,飛身上前,問道:“他放你回來了!”陸君青怕丟人,不願說自己給人揍了,神采飛揚道:“他能有那好心?是我給他長了點記性,他才肯乖乖放了我!”
陸旭滿臉不信,他清楚白軒亭,
輩分上雖比自己矮,可武功修為實不在他之下,縱有一萬個陸君青,也絕難傷其分毫。陸君青見陸旭懷疑,怒跳而起,叫道:“你個老東西,一點不中用,爺爺我靠自己本事回來了,你還疑神疑鬼的!”
陸旭一看他這般作態,就猜到肯定是吃了大虧,有意掩飾,不願刺激他,哄道:“好好好,大少爺消消火,改天師父一定替你報仇!”陸君青撐眉努眼,道:“我又沒吃虧,你報個什麽仇了!”陸旭自知失言,忙改口道:“不是替你報仇,是我要找他報仇!”
陸君青強撐到現在,快要累垮了,故作平淡道:“你想怎樣是你的事,我去睡覺了。”
陸旭諂笑脅肩,目送陸君青進臥房,全然一副奴才相,待他進屋後,瞬間收起笑容,氣勢洶湧的走到屋外。
陸君青遭了大半天的罪,昏沉沉睡了一夜,起床後感覺全身酸痛,走出去活動筋骨,路上遇到一些人,總是在議論紛紛,便留心聽了起來。
隻聽一人問道:“昨夜是不是地震了?”令一人回道:“什麽地震,明明就是打雷,你沒看見那閃電一個接一個,照的半邊天都亮了!”
陸君青心想:“什麽地震、打雷,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他雖有疑惑,卻沒怎麽上心,轉瞬間就忘的一乾二淨,轉了幾圈後便回去了。
入門後,陸君青看見陸旭居然也在,問道:“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陸旭雙肩微顫,回道:“沒事不就回來了。”陸君青半信半疑,道:“真的?可我看你怎麽有點不太一樣!”陸旭老臉緊繃,問道:“哪兒不一樣了?”陸君青深深看他一眼,道:“不僅鬼鬼祟祟的,看樣子還有點心虛!”
陸旭一怔,哈哈笑道:“你師傅我會有心虛的時候?”陸君青猜不到原因,道:“你的事,我才懶得問。”拍拍肚子道:“我餓了!”陸旭道:“早飯應該有人送的,你沒吃嗎?”陸君青摸摸耳朵,道:“起來晚了,沒吃上。”
陸旭將桌上瓜果往前一推,笑道:“那沒辦法了,你先應付一下,等中午吧!”
陸君青拍拍肚皮,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陸旭知道他所說的找,和偷沒多少差別,道:“你就別給我添亂了,現在這時間,哪有飯吃。”陸君青雙眼斜翻,道:“你找不到那是你沒能耐,我走了!”說罷,兩腳生風,跑出門外,留下陸旭在那兒叫嚷。
遠山別院中,能幫陸君青的,除了陸旭也就隻有沈婧怡了,他說是找吃的,其實大半原因,還是想來找沈婧怡。
沈婧怡隨她父母一起住在霓虹居,陸君青來過不少次,自是輕車熟路。
到了院門口,陸君青看見沈安白正攙著韓夢淅在園內跑步。由於沈欣妍的原因,陸君青不太敢面對兩人,便停住腳步,想等他們走後再進入。
陸君青離他們不遠,隱隱還能聽見兩人交談,韓夢淅道:“白師侄的修為著實讓我意外,連我這師叔的也多有不及。師姐倒是交了個好徒弟。”沈安白笑道:“武功是厲害,脾氣卻不怎麽好,昨晚跟老賊頭大打出手,險些拆了我家!”韓夢淅嬌笑道:“他外表看上去挺爽朗的,怎會跟個孩子胡鬧,惹的陸大哥大動肝火。”
陸君青聽到這裡,才知道陸旭昨夜竟與白軒亭打了一架,難怪剛才看著古裡古怪的,估計是架沒打贏,沒臉告訴自己,否則早就邀功顯擺了。
“前些天陸大哥提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韓夢淅的聲音, 打斷了陸君青的思緒,也讓他生出疑問,陸旭究竟提了什麽事情。
沈安白朗聲大笑,說道:“我就說婧兒要給你師姐做徒弟,他如果想搶,就去找你師姐談!”韓夢淅聽後,嬌笑連連,說道:“那陸大哥就這麽算了。”沈安白喟然長歎道:“這就得看他的賊膽夠不夠大了。”韓夢淅道:“那他肯定是不敢去了。”
陸君青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想著陸旭提的要求,怎麽會跟沈婧怡的師父扯到一起了,心中不明所以,隻好耐著性子往下聽。
沈安白似乎在想些什麽,停了一會兒,語氣有些為難道:“這個……小夢啊,如果我把妍兒許給姓陸的小子,你同不同意啊!”
陸君青對“許給”二字的含義,還不甚了解,撓撓耳朵,嘀咕道:“我要死丫頭做什麽,為什麽要許給我?”
沈安白見韓夢淅許久不說話,還當她不同意,連忙說道:“你不同意啊!這也好,那小子頑劣不堪,妍兒以後跟他,肯定會吃苦,我現在就去找老賊頭推掉!”韓夢淅拉著他,說道:“我不是不同意,就是……就是陸大哥願意嗎?而且他們兩個像是天生的冤家,根本合不來,以後日子還怎麽過?”
陸君青心道:“你不用操心,我才不會跟那個死丫頭過日子,她滾得越遠越好!”
沈安白聽了韓夢淅的話,笑道:“這有什麽,小時候越是吵鬧,長大後感情才越好。就是以後你得多費點心,別再嬌慣她了,否則有朝一日,他們兩個還不把神武國的天翻過來!”韓夢淅輕輕一笑,嬌嗔道:“瞧你說的,研兒有那厲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