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旭這才徹底放心,與沈安白閑聊幾句後,自行回去了。剛進門,他便看見陸君青神色輕鄙,斜瞄自己一眼,陰聲陰氣道:“有人不是說他很厲害,怎會給人嚇得落荒而逃了?”
陸旭訕然道:“我又不是怕他,我隻是……”想了會兒,揮手歎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陸君青撇撇嘴,雖然沒說什麽,但臉上鄙夷之色絲毫未減,看來是篤定陸旭吹牛。陸旭有口難言,搖搖頭不再解釋。
天色已晚,陸旭又去赴宴,陸君青隨便吃了些,便跑出門去玩樂。他到了沈婧怡和沈欣妍居住的庭院後,才知曉由於白天的事,沈欣妍已被關了禁閉。至於沈婧怡,則被她父母叫走,與她那位師兄見面去了。
陸君青獨自逛了會兒,漸生無聊之感,於是回房睡起了大覺,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從床上爬起來。他是個閑不住的人,無所事事之下,也隻能去找沈家姐妹玩耍。
來到庭院,陸君青看見沈婧怡低頭抱膝,悶聲坐在台階上,似乎很不開心,於是走上前,問道:“婧怡,你又怎麽了?”
沈婧怡低眉垂眼,抿緊雙唇,搖了搖頭。陸君青哼道:“又騙人!”沈婧怡臉上飛紅,想了會兒後,才說道:“我不想離開爹娘和妹妹。”陸君青問道:“誰要你離開他們了?”
沈婧怡紅著眼,看向陸君青,說道:“是我師傅,等過幾天,我就得隨白師兄回師門了。”
“哦!”陸君青點點頭,說道:“不想走就別走了啊,要學武功,也可以跟你爹娘學嘛,何必跑那麽遠!”說著眼珠一轉,展眉笑道:“要不我叫臭老頭收你為徒也行,不過到時候你可得叫我師兄了!”
陸君青沒弄清楚實際情況,出了兩個餿主意,還自我感覺良好,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
沈婧怡不想辜負他的好意,勉強跟著笑了,隨後說道:“我聽娘說,我師傅很厲害的,爹還有陸伯伯都很怕她。”
陸君青心中大罵陸旭不中用,害自己跟著丟人,氣惱道:“放心,臭老頭有很多幫手,一個打不過,大不了叫人一起上!”沈婧怡笑道:“這就不用了,我跟師傅是要學一門很厲害的武功,然後……”
陸君青見她突然不說了,問道:“然後怎麽了?”沈婧怡低頭,含糊道:“沒什麽,總之我一定學會!”
陸君青聽她說的堅定決然,更加好奇了,問道:“什麽武功,有那麽厲害嗎?”沈婧怡回道:“當然厲害了!”陸君青不信,說道:“好,那等你練成後,我就跟你比一比,看看你那武功有多厲害!”沈婧怡神色慌張,急忙擺手道:“不要,我才不跟你比。”
陸君青見她這般模樣,存心取笑,損道:“就你這樣兒,比兔子還溫順,我看也不用練功了,根本用不上。”沈婧怡道:“誰說學武功就一定要用來打架了!”陸君青奇道:“不打架,那用來幹什麽?”沈婧怡思緒翻湧,想了很久,低聲道:“也可以救人。”
當今天下,四分五裂,法度不存,常有惡徒恃強凌弱,尋常百姓多受其害,他們無力反抗,隻能寄希望於那些遊俠義士解救,俠者傳說也因此廣為流傳。
陸君青聽沈婧怡說,學武可以救人,還以為她要效仿那些俠客,哈哈笑道:“就算你想做個可以救人的小女俠,還不是得跟壞人打架。”
沈婧怡莫名其妙,心想:“我什麽時候說要做俠女了!”出言欲問,卻見笑聲不止的陸君青突然愣住了,雙眼出神的看著遠方。
沈婧怡隨之偏頭,赫然驚見遠處天空上,竟有隻白鳳盤旋起舞,
笑著解釋道:“這是假的,是用幻靈玉變出來的,可能是妹妹……”陸君青見她突然禁聲,氣哼哼地說道:“我已經聽見了,死丫頭在那裡,對吧!”
沈婧怡說漏嘴,怕妹妹因此受到陸君青欺凌,著急勸道:“陸哥哥,你就別跟我妹妹過不去了。”陸君青答道:“好!”沈婧怡聽他應的乾脆,欣喜道:“真的嗎?”陸君青嘿嘿一笑,指著白鳳道:“她把那個送我就行!”沈婧怡大為失望,她很清楚,要沈欣妍送出幻靈玉,根本毫無可能,到時陸君青若要強搶,二人肯定會再起衝突。
沈婧怡還想再勸,陸君青已迫不及待的起身,往白鳳那邊跑去。沈婧怡匆匆追上,緊緊跟著他,只希望到時能勸解一番。
陸君青急不可耐的跑到園外,卻見白鳳突然失控,衝入大樹枝頭,變回一塊玉佩掛在樹上,心中奇怪,向追上來的沈婧怡說道:“真是玉變的啊!”
沈婧怡道:“早就說了是幻靈玉,你還不信,現在失望了吧!”
陸君青開始確實不相信,一塊玉也能變成鳳凰,如今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心中失望萬分,自言自語道:“玉怎麽會變成鳥呢?”
沈婧怡道:“聽我爹說,那玉是他一位朋友製成的,因為所耗太多,又沒什麽用處,就送給了我爹,後來妹妹覺得很好玩兒,就被她拿走了。”
陸君青第一次聽說,還有人有這能耐,心想要是能學到這本事,可比練功好玩多了。他卻不知,世間的法靈異術,其博大精深,比之武學之道絲毫不差,甚至複雜程度猶有過之,修煉起來更為繁瑣,以他的好動、活躍的脾性,真要去學,多半也是一事無成,平白蹉跎了光陰。
沈婧怡和陸君青都沒想到,在他們交談之時,院子裡的沈欣妍竟然爬上了大樹,想要自己去取下幻靈玉。
這顆大樹生的盤根錯節,樹乾枝葉極為繁茂,樹皮又長的有如龍鱗,很容易攀爬,在陸君青看來,絕對沒什麽危險。而沈婧怡不同,她見那玉佩掛在十幾丈高的樹梢上,若真讓沈欣妍爬上去,又不小心摔下來,必定非死即殘,頓時心急如焚,大聲叫道:“妹妹,你快下來!”
沈欣妍豈會聽她的,扭頭一看陸君青也在旁邊,反而爬得更快了,不一會兒就到了大樹中間。
沈婧怡憂心萬分,急不可耐,向陸君青道:“陸哥哥,你幫忙看著些,我去叫人過來!”陸君青點頭“嗯”了聲,貌似嚴肅,實則滿心歡喜,要看沈欣妍倒霉。沈婧怡得到他的保證,竟也相信,急匆匆跑去叫人了。
陸君青等她走遠,嘿嘿陰笑著轉身,仰頭喊道:“要不要我來幫你啊!”沈欣妍一聽,嚇得蹭蹭往上,越爬越快。
好不容易到了樹頂,沈欣妍累的氣喘籲籲,扭頭往下一看,卻不見陸君青人影,心中疑惑,以為陸君青上不來,自行走了,心中長舒一口氣,想去將掛在樹梢上的幻靈玉取下。她才剛轉過頭,赫然驚見一張臉迅速貼近自己,口中還“哇”的怪叫一聲,登時嚇的手腳發軟,從樹上落下。
陸君青很清楚,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會有什麽後果。他確實心存戲弄之意,但也沒想過真的要去傷害沈欣妍,見她快要落下,連忙伸手去抓,卻還是慢了些,隻能眼睜睜看著沈欣妍跌落,腦海中變成一片空白。
正當沈欣妍落至半空時,一道迅捷白影飛快閃入,在接住沈欣妍後,白影身形變換,瞬間由極快轉向輕盈,似白雪落梅,飄飄而下,身法之飄逸靈動,讓見慣了陸旭輕功的陸君青,也不由心生豔羨。
白影救下沈欣妍後,和顏輕笑,以作安慰,轉頭臉一冷,朝樹上的陸君青喊道:“兀那小鬼,快給我下來!”他這番裝腔作勢,實在令人捧腹大笑,可在場的三個孩子,卻信以為真,真當他生氣了。
這人正是沈婧怡的師兄白軒亭,剛才他在院中遊玩,碰到神色慌張的沈婧怡,攔下後還沒來得及詢問原因,就被急匆匆的拉來救人。
沈婧怡在旁邊,看著白軒亭生氣,雖然也惱陸君青胡鬧,但她心腸軟,沒學過怎麽去記恨別人,不想陸君青吃苦頭,勸道:“白師兄,妹妹也沒事,算了吧。”沈欣妍好不容易有了幫手,豈肯饒人,一聽姐姐要勸,連忙裝作驚慌害怕,嚶嚶哭了起來,為的就是慫恿白軒亭教訓陸君青。
白軒亭果然怒意暴漲,大叫道:“小鬼聽到沒有,還不快點下來!”
陸君青認出來人是誰,知道他是沈婧怡的師兄,肯定會相幫沈欣妍,自然不願下去,抱緊樹乾,大聲回道:“你叫誰小鬼!”
白軒亭左右張望一番,然後攤開手掌,朝陸君青道:“這裡除了你,還有別的小鬼嗎?”陸君青道:“你不就是!”白軒亭怒容勃發,哎呀叫了一聲,合扇指向陸君青,道:“小鬼,你以為躲在上面,我就沒法兒了!”
陸君青道:“你有沒有辦法,關我屁事!”白軒亭氣的跺腳,叫道:“好,你等著,我這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