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老劉頭、大寶和我三人一同找到秋生、老五,將姥姥分析的情況和他們詳細地說了一遍。二人一聽,也被嚇到了,願意和我們同往烏石村去。我們又找到李東華,把我們的想法和他一說,誰知他非但不信,反而罵我們妖言惑眾、蠱惑人心,根本就不相信我們所說的,還說我們是搞迷信活動,他做為馬列主義的堅定信仰者,堅決和我們劃清界限,甚至還要揭發我們。
李東華的不配合,令大寶很是著急,畢竟李東華是大寶的表姐夫,而且他表舅趙四發剛死,不願意再看到李東華再出點什麽意外。另一層的原因是,大寶心裡自然很清楚,那就是自己的那雙陰陽眼曾經看到李東華的影子在自己面前一閃而過,就像當初幾次看到菊花的影子一樣。按大寶的分析,他看到菊花的影子過了沒多久,菊花就暴斃了,對於李東華,大寶雖不敢猜測會發生同樣的結果,但他相信這對於李東華而言畢竟不是什麽好事。
剛離開李東華身邊時,大寶還顯得有些猶豫不甘心的樣子,回頭又看了看李東華。
“算了,別再勸了,搞不好他真去揭發咱們呢!人家既是知識分子又是政府的幹部……怎個會與我們幾個老土去求人搞迷信活動呢?這還不得讓人笑話死啊……”老五嘟囔著說。
“是啊,老五說的對,迷信這玩意啊,信則有,不信則無。不信的人不能勉強嘛,對李東華本人來說,就算他願相信,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根本就不可能和我們去做這種事。你們想啊,如果這讓他的上級知道了,那還不得背處分……?”老劉頭說。
大寶沉默著,仿佛不想談論此事,但估計他內心卻依然還在想著。我看了大寶一眼,岔開話題說道:“咱們走快點吧,希望那姓沙的此刻還在家裡。”
“說起那姓沙的,也算是你倆招來的,你倆真是功不可沒啊!”說完秋生拍了拍大寶的肩膀,又俏皮地看了我一眼。
“提到功勞,你秋生也有不小的一份啊,這沙法師不就是在鎮上棺材鋪門口由你推薦的嗎?”大寶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老劉頭狠狠地瞪了大寶和秋生一眼,“我說你倆個毛孩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都到這個份上了,還有心情開玩笑?既然是姓沙存心害人,就算你倆不去找他,他也會想辦法害我們的。現在,咱們都可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隻腳已經跨進了鬼門關,可不能再讓另外一隻腳也邁進去啊……”
“劉大爺,不要生氣嘛,事情的輕重我們當然知道……但也要樂觀一些啊,我們只是活躍一下氣氛嘛。”秋生吐了吐舌頭說道。
大約半個小時後,我們五人來到了沙法師家的籬笆小院外。我和大寶在院門外叫喊了好幾聲,依然還是上次那個男孩走了過來,告訴我們他爺爺昨天就離開了,說是去遠方親戚家,具體去哪了男孩並不知情。
如此白跑一趟,我們都感到既失望又生氣。“走!大夥進去找一找,說不準……”大寶說著伸手就準備開木門。
男孩立刻擋在門口,大聲喊道:“爺爺吩咐過,不讓任何人進來!快走開!”
老劉頭見這情形,連忙朝大寶擺了擺手,“不可!不可硬闖,我們這可是來求人啊。”
“劉大爺,這姓沙的狡猾之處咱們算是領教過了,估計……咱們來軟的是沒用的,若他是故意不想見咱們而藏在家中呢?”說完,大寶指著我們幾人對那男孩嚴肅的說道:“小孩,你聽好了,
這幾人都是村裡的幹部,他們來找你爺爺是因為你爺爺犯了法,你若不讓我們進去,待會兒來的可就是公安了……” 還別說,大寶這幾句話可真管用。男孩聽完呆呆的站在木門後,眼淚已在眼眶裡打滾。
“孩子別怕啊,我們進去看看就走。”老劉頭溫和地對男孩說道。
幾人打開木門,沿著那條小徑走進去。男孩則默默的低著頭跟在我們後面。
“孩子,你爺爺多大年紀了?”老劉頭回過頭來問男孩。
男孩見老劉頭一臉慈祥,說話又比較溫和,戒備心頓時放松了不少,搖了搖頭答道:“不曉得,我是爺爺從路邊撿回來養大的,到現在,就連爺爺叫什麽名字我都不曉得,只知道姓沙,多大年紀?我更不曉得了。”
“那你爺爺外出通常要多久才回來?”老劉頭接著問道。
“一個多月,有時會更長。”
“路旁種的這些是什麽樹?”老劉頭指著路邊綠油油的小樹問男孩。
“這都是些草藥,但不曉得叫什麽名字?爺爺出門在外,一直是我在打理。”
穿過樹林來到一排瓦房前,一看,此瓦房共有四間,最右邊的一間門開著,這應該是男孩剛走出來的房間。
我們走進去一看,這是一間廚房,很簡陋。一個土灶,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兩個凳子。
推開第二間房門走進去,裡面只有兩張用木板搭好的床,別的什麽都沒有。
剩下兩間(從右到左第三、四間)房門緊鎖。大寶看了看,指著第三間房門問男孩:“這裡面又是什麽呢?快將鎖打開!”
“糧食和草藥。”男孩說著從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挑出了一把就開鎖。推開門一看,裡面果然有幾袋糧食、一堆土豆和幾筐草藥。
幾人顯得很失望,走出這間屋子,大寶又讓男孩打開最後一間房門。
“大寶,我看算了,這……能有什麽?那老頭怎麽會躲在裡面!”秋生說道。
老五點了點頭,“是啊!大寶,改天再來好了。”
“我是不想刨根問底啊,可你們……難道不覺得事情有些怪嗎?這院內若是正常,怎麽會一直不讓人進來呢?所以我很好奇。既然咱們是進來找那姓沙的,而現他又不在,也可順便到處看看啊!這院內看上去就感覺怪怪的,來都來了,還是看個究竟吧!”說完,大寶又催那男孩:“小孩,快打開門啊!”
“這……我沒有這門的鑰匙……”
“沒鑰匙?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大寶吃驚問道。
“不曉得啊,這道門爺爺常年鎖著,他夜裡有時會進去一下,總是將門從裡面反鎖上,從不讓我進去,我也不曉得裡面是什麽。”男孩說得很誠懇,看似不像撒謊。
“你們看!我沒說錯啊,這屋內必有蹊蹺!”大寶大聲嚷道。
我抓起那把鏽跡斑斑、奇形怪狀的鎖看了一眼,對大寶說道:“人家不是說得很清楚沒有鑰匙嗎?難道你想撬開它不成?”
大寶沒理睬我的話,跑到籬笆牆上找來一截木棍,穿進門栓用力一扳,“哢嗒”的一聲,鎖被扳下掉在了地上。
老劉頭拾起那把破鎖仔細的看了看,說道:“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用這種鎖?……哎?看這房子蓋起來不到十年,可這鎖怎麽也得有七八十年的歷史,怎麽姓沙的現在還用?……他究竟是什麽人呢?若找不到他,唉……”老劉頭歎了口氣。
“要不……我們在村裡挨家挨戶的打聽一下?這或許能打聽到他。”我問老劉頭。
“再說吧……”老劉頭心不在焉道。
推開門走一看,裡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老劉頭朝裡面大喊了幾聲,見無任何動靜,於是讓秋生和老五去弄幾隻火把來。
幾分鍾後,他倆已準備好火把,點燃了火把,我們走進屋裡。
走進去才發現,此房間面積約六十多平米,明顯比其它的房間是要大得多。牆壁四周無窗,而且四面牆壁被塗成暗紅色。沿東有一木製供壇,供壇上放著幾張靈牌位。站在這房間裡,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老劉頭走到供壇前, 盯著那幾張靈牌位仔細看了幾眼。這牌位上的字跡,除了其中有一張能稍稍看得清外,其余的早已模糊不清了。
“祖師爺……張……茅天……之靈位”老劉頭邊看邊念了出來。
“這叫張茅天的既是姓沙的祖師爺,可供壇上怎麽連柱香都沒有啊?” 老劉頭自言自語的說著,又四處看了看。
“看地上,有幅畫!”大寶指著老劉頭身後大聲喊道。
順著大寶所指方向看去,地上果然有一幅暗紅色的畫,若不走近細看根本看不清。
我忙走過去一看,這哪是什麽畫,分明就是一道符,一道用朱砂畫在地上的符,“安坐吾身,聞音至。”我隨口念了念上面的符文。突然一驚,不禁問道:“這是道安神符,怎麽……會畫在地上呢?”
“安神……安神,難道是安這牌位上所寫的‘神’嗎?”大寶手一指供壇上的牌位說道。
借著火光,我們在這房間裡看了遍,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那個供壇外什麽都沒有了。
“不對啊!就這一供壇……用得著常年將門上鎖?而且還不許外人進院子來……”大寶邊說邊走在房間裡四處查看著。
“大寶說得沒錯,我細想了下的確感覺有些不正常,大夥仔細找找,看看有沒有新發現!”老劉頭說道。
聽老劉頭也這麽說,幾人認真的在房間內四處找了起來,可找遍了房間裡每個角落並沒有什麽發現。我和老五走到門口,正準備出來,突然聽到老劉頭大聲喊道:“快來看!這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