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角翻開的刹那,江悔仿佛是觸動了什麽,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從手指逐漸蔓延至全身,像是春日晌午的暖陽融進了自己的身體,又像是一縷清風清除了以前腦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雜質,那一刹那江悔感覺就是身體從上到下,從內到外都煥然一新般。那短暫的感覺讓小小年紀的江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無比奇怪的夢,江悔看著手裡的冊子,臉上寫滿了不解,打算拿著去問問師父到底是怎麽回事,剛回過頭就發現師父不知什麽靜悄悄地站在內堂門口看著自己。“師父,這個冊子好奇怪啊,我一摸到它就做了夢呢。”江悔天真的說到。“毛毛啊,這東西神奇了,我回收的那個屋裡的人說,用上面筆在上面寫字什麽的,第二天就沒有了,還能再寫;師父尋思著啊,你開始練字了這東西剛好給你練字呢,還省錢不是。”老人無所謂的說道。“真的嗎,這麽神奇啊,謝謝師父。”江悔開心的說到,完全忘記了還要問師父剛剛是怎麽回事了。“來,師父告訴這個怎麽用,不然回家你就抓瞎了。”老人招招手讓江悔過去坐在他身邊,開始告訴江悔怎麽用這本看著舊卻很神奇的冊子。
聽了師父的講述江悔才知道,這個冊子並非是永遠都這樣,在冊子的每一頁上都一個描好輪廓的字,江悔可以用冊子裡的筆去描,如果描的不好,字第二天就沒有了還可以繼續去描,等什麽時候江悔能夠寫出了字的神韻了這個字就不會消失了。不光如此,江悔還要能在那頁空白的地方能夠寫出自己對這個字的感悟才能翻開下一頁繼續描下一個字,等整個冊子都練完了江悔就可以自己給這本沒有名字的冊子在封面提名了。這堆事情聽的江悔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有弄明白一個練字的冊子弄這麽複雜幹什麽。不過覺得這是一個好玩的東西也就欣然接受了。和師父聊完冊子,又聽師父講了一些西江縣有意思的事情,舅舅也賣完野味來到破書屋,江悔乖乖的給師父道了別,拿著外公的書和師父送的冊子興奮的走了。
等江悔離開了,老人回來店裡靜靜回憶這剛才那幕,江悔沒有看見,但老人卻在身後把一切全看在眼裡。在江悔掀開書頁一角時,原本泛黃的書冊開始蕩漾著溫厚的黃色光暈,一圈圈的氳氣滲入江悔的身子,江悔的腦海更如鯨吞般納入大量氳氣。雖然老人知道這書冊不同,甚至自己也擺弄了許久也未曾弄明白,卻不想今天看到如此一幕。原本,收下江悔這個弟子,僅僅看在那個人的面子上,可如今老人也心起愛才之心,或許那天不遠了吧。收回思緒,老人又恢復了一幅痞氣的樣子,可能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老人早早關了店門,一臉饞相的往內堂去了,今晚注定是他與山雞與女兒紅的鏖戰之夜。
江悔和舅舅離開師父的書屋就加快腳程往家,令江衛感覺驚訝的是,身體不太好的江悔今天卻像是換了個人,按照現在的腳程本應該大汗淋漓,可現在看除了喘氣急些再沒有別的不適,壓著心頭的疑惑江衛繼續趕路沒有多問什麽,剛來的時候,父親就告誡過他江悔的事情他不用多管。起先覺得父親心裡還在埋怨著以前的事,不過事情可能不僅僅是那樣吧。到家後,江悔一下就變得特別安靜一點也不像在師父那裡那麽活潑,規規矩矩的現在門口給外公問候了一聲才走進屋裡,站在江老面前。江老放下手裡的書,問道:“書拿回來了嗎?”言語中不經意間帶著一股威嚴。“拿到了,師父讓我給您帶好,說過兩天再過來趟。
”江悔認真的說到,也把師父送他那本冊子的事全部告訴了江老。江老聽了未多言,說到:“今天就算了,去了趟縣城也累了,今日用過飯就早點歇息。明天開始白天跟著書塾上課,晚上練字,練過了我看過才能睡覺。去幫廚下幫忙吧。”“是,外公。孫兒告退。”江悔小心翼翼的退了出來。 晚上用過晚飯,江悔在院裡活動了一會就聽外公的吩咐早早的回屋了,回到屋裡江悔翻來覆去怎麽都沒有辦法入睡,就摸出冊子拿著手裡把玩著,漸漸的傳來江悔平靜安穩的呼吸聲。江悔在夢裡來到了一個特別舒服的地方,這裡除了一縷縷金黃色的氳氣就什麽都沒有了,這些氳氣仿佛是一個個調皮的精靈拖著長長的尾巴在江悔身邊飛舞盤旋。好奇之下,江悔伸出幾乎透明的小手抓住了一個調皮鬼的尾巴,沒有想象中的掙扎,這縷氳氣就順勢纏繞在江悔手上,鑽進了江悔的身體了,江悔並沒有感覺到不舒服,這縷氳氣就像回家一樣在江悔身體遊弋了幾圈就慢慢淡了下去。江悔感覺自己身上變得特別暖和,精神好像也更好了一樣。但再去抓,這些調皮鬼卻都避開了,即使抓住也沒有像剛剛那樣繼續往身體裡鑽,試了幾次都這樣江悔也就放棄了。慢慢的,眼前的一切都淡化消失了,可能就是一個夢吧。然而,江悔不知道這些都不只是夢,在那縷氳氣鑽進他夢裡身體遊弋時,江悔本來白皙的身體卻慢慢浮現出淡黃色,整個身體慢慢冒出了一絲絲白氣,白氣飄出身體後又好像是長靈了一樣想往江悔身體裡鑽,卻被黃色的皮膚拒之門外,最後慢慢消散了。隨著白氣的消散,江悔屋裡的空氣抖得變得冷冽起來。就在白氣消散時,江衛突然出現在江悔門外,四處打量了一下並未發現異常,又悄悄推開房門看了眼正在熟睡中的江悔,感受了下屋裡冷冽的氣息皺了皺眉,又悄悄的離開轉身去了江老的房間。
看著父親還未滅燈的窗口,江衛輕輕敲了敲,喚了聲:“父親,是我。”“進來吧。”江老放下手中書,理了理衣服,端直了身子等著江衛進屋。江衛撇了眼放在案頭的書,心道父親還真是個離不開書的人,輕聲將剛剛發生的事告訴了父親。江老靜靜聽完江衛的敘述,平靜的回道:“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江衛張張嘴似有什麽還想說,末了,應了聲諾回屋去了。江老獨自沉吟了一番:“生而不知道,活未能洞察,禍福自知悉,富貴非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