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悔從睡夢中醒來,忽然感覺屋裡好冷不由得緊了緊被子,又記起外公說今天便要開始跟著書塾上課了,就早早起來穿衣洗漱。此時天空還未放亮,茫茫的天際彌漫著一層輕飄飄的白霧。白霧遠處,掛著一片淡淡的,桃紅色的雲霞。大約過了一刻鍾,只見東方地平線上越來越紅。突然,一個耀眼的紅點吃力地從地平線上跳出來。一瞬間半個太陽溜出了地平線,漸漸的太陽越升越高。不知是誰把一塊黑雲扯在了太陽頭上,一道道燦爛的光芒,把黑雲下面鍍了一層黑色的光柱。太陽終於扯開了黑雲,冉冉升向天空。頓時,天空被映得紅彤彤的。大地也被塗上了一層豔麗的金黃色。江悔眼中也閃著耀眼的金黃色光輝,看了很多次日出,他從未感覺到日出是這般不同,是生命的出現、成長,連帶著江悔也感覺到自己好似重新活過來一般,一絲絲清晨獨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在暖暖的旭日中帶來清新的思路,以前很多懵懂的思緒在刹那間如同撥雲見日般清晰明了。
用過早飯,江悔進屋收拾好自己的筆墨書硯,就坐到舅舅搭建的書屋裡,準備開始自己的第一堂課。不多時,村裡的小夥伴們三三兩兩到了書塾,小夥伴看見了坐在空位上的江悔都有驚訝,笑著給他打了打招呼,就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小虎來得較晚一進門就看見江悔,笑嘻嘻的來到江悔跟前,神神秘秘的說:“昨天有沒有被先生罵啊?”江悔搖了搖頭,看見外公快進屋了,就說了句先生來了,小虎一聽趕忙回到了座位,做的正兒八經的,他是真的害怕江老。江老不急不緩的走進書塾,在一聲整齊的問候之後,江老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今天上午的課有十二字,但卻是為人之本。”江老邊研磨邊說道。隨後在白紙上寫下二十四個大字。“我先教大家逐句逐句認識,再給大家講解。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江老將二十四個字掛在前面牆上,每念一句就停頓半刻,學生們跟隨著江老開始朗誦,待到都念完了,江老開始逐句講解。“好,我們來看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其引至,古語‘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其意思就是,我們每個人從出生那一刻,都是一樣懵懂無知,內心都是一篇白紙,所有人都隻存在著善念,就好像流水都向下一樣,人生而善。可明白了這句話中含義。”“明白。”所有學生包括江悔都大聲的回答道。“好,我開始講解下面。性相近,習相遠。那麽這句可以很好的解釋為什麽在人生而善,世間上卻有好人、惡人之分。原本我們生而為善,但由於我們所在的環境、我們平時所接觸到的人或者事,會逐漸改變我們的習慣,這些後天的習性會讓我們變得差別很大,因此出現了好人惡人之分。”江老講完頓了頓,見學生們都沒有疑問又繼續授課。“苟不教,性乃遷。意思就是說如果在一開始我們不將我們的習性不加以教育引導,那麽本性就會改變,好的也會變壞。這也是你們到書塾所學習的原因。教之道,貴以專。就是講教育的方法貴在專心致志。”江老講完二十四個字後又引經據典以幾個耳熟能詳的古人之事加深了孩童們對其含義的理解。兩個時辰悄然過去了,江悔聽得心中一片廣闊,雖然曾耳聞外公的授課,但從未有過今天這般臨堂深受。以前自己總是聽好玩有趣的故事,從未想過短短二十四字卻字字珠璣,意義非常,
江悔發現自己已經愛上這種學習。接下來的時間,江老讓孩童們開始對二十四字進行臨摹學習,算是學後鞏固外加習字。江悔也一筆筆認真開始臨摹,最後交過自己比較滿意的字,江老並未對他的字進行評價,簡單考交了一下他對上午授課內容的理解後,就休課了。用過午飯之後,下午的課程在江悔滿懷期待中有聲有色的進行著,下午學習的“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讓江悔受益匪淺,更讓他懂得了外公之嚴,非性之故,而是師之責,對於外公江悔從以前不明事的畏懼到了如今從內心的尊敬。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一天的課程在江悔戀戀不舍中結束了。 待到晚飯之後,江悔回到屋裡,回顧了這一天所學到的東西,發現字不僅僅是平時溝通交流這一般用途, 字更多的包含了許多難以名狀的意思,而學識在古今他看來也不只是多習幾個字而已,更多的思想,就如同外公所言,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外公的學識可能不只是一個教書先生能夠比擬的,那些妙趣橫生的典故,那些異域風情也是單單幾本書就可涵蓋而全的。拿起放在床邊的冊子,江悔翻開了第一頁,一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輪廓浮現在眼前。看到這個字第一眼,一股謙遜之感由心而生,在謙虛中更包含著無限的靈動,更有一種尊貴之感。這個字正是外公教授的第一個字:“人”。江悔發現面對這個字完全自己不知如何下筆,相對而言,自己白日所寫的人字真的就是在亂塗亂畫般,江悔決定還是向外公請教,也就不再遲疑,拿著冊子起身去了外公的居室。江悔將自己想要請教的問題告知江老並把冊子遞給了江老。江老看到一眼讚歎道:“好字!非大家不能為!你現在還寫不出這樣的字。你還是自己先行練習,等認為形似後再進行臨摹吧。”“明白了外公。”江悔應了聲,並未離去,猶豫了一會說道:“外公,孫兒,想和您學習。”“嗯?你今天不是已經在學了嗎?”江老有些詫異。“孫兒,正是今天聽了您的課,覺得學不限時。想在課後繼續向您學習。”“為什麽?”江老聽了江悔的話,端正了身子問道。“因為孫兒想學,愛學!”江悔毫不猶豫的說到。江老一直注視著江悔認真的眸子,觀察了片刻未曾見到江悔的退縮,眼神也從開始的嚴厲轉為變為欣慰,欣然應了江悔的請求。至此,江悔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段求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