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明滿懷怨恨的走了,換個角度來想,其實他應該感謝沈青,若不是沈青及時出現,製止了他的行為,現在地上躺著的屍體中,或許也有他一份。
花花回到寒湘身邊,它連殺數人,雪白的毛發上竟沒沾染到一滴鮮血,此時它又恢復了以往的溫順姿態,大腦袋貼著寒湘的胳膊蹭了蹭,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暗暗心驚,包括沈青,於大猛也是一樣,上一刻還似嗜殺成性的惡魔,此刻竟溫順如小貓一般,不是眼前這個少年修為境界深不可測,就是他在馭獸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造詣。
但他們都錯了,寒湘既沒有修為境界,也不懂馭獸之術,花花對寒湘是一種超乎一切的信任依賴,而寒湘對它則更像是對待親人一樣,他們之間從寒湘將巴掌大小的花花抱在懷裡開始,就沒有所謂的主仆之分。
阿楓也在這時走上前來,“寒湘少爺,以後可不能這麽意氣用事了,要不是有花花在,你知道你剛才的處境有多危險嗎?”
“我可不是意氣用事,那些人太蠻橫無情了,即便沒有這件事,我也想讓花花教訓教訓他們。”寒湘言下之意是指他懷裡抱著的小丫頭。
“小兄弟所言極是,雖然我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明月段天家的人專橫跋扈是事實,不過眼下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你們先走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天靈城不會坐視不管的,這裡由我來處理。”
一旁的沈青發話了,此時他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少年本有的純真。
“剛才的事還沒謝過沈兄呢,怎麽好意思又麻煩你呢。”寒湘懷裡抱著小丫頭做雙手抱拳狀,顯得很是吃力,畢竟他也才十五歲,而他懷裡的小丫頭看起來也差不多三歲有余了,這個年紀的孩子,體重基本接近一鈞的重量了。
“得了吧,剛才即使我不來,相信段天明也奈何不了你分毫。”說這話的時候,沈青不由得看了一眼寒湘身邊的花花。
“沈兄言重了,花花雖然厲害,但也隻有一個......”
寒湘話未說完,一隻胖手拍在他肩膀上,寒湘回頭一看,只見於大猛牙關緊咬,兩顆小眼睛瞪的滾圓,面色也不知什麽原因變得一片通紅,“大猛兄,你......你怎麽了?”
“咱們快走吧......我要忍不住了......”於大猛從牙縫裡擠出這麽兩句話來。
“啊?”寒湘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但見他在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向不遠處的血腥場面,寒湘立時明白了。
“你等會!”說罷,寒湘再次向沈青一抱拳,“沈兄,那就麻煩你了,告辭!”
“等等。”沈青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從腰間取出一枚玉簡,“拿著此物到城西的雲來閣,告訴那裡的掌櫃,說是我沈青介紹來的,他自會給你們安排一個住處,相信段天家的人還不敢到那裡撒野。”
寒湘接過玉簡,這次他並未與前者客套,在他看來,已經不需要了,“沈兄,告辭!”
“再會!”沈青輕輕點了下頭。
有時候,朋友不需要相識太久,才能奠定之間的情誼,此刻的寒湘與沈青二人就是如此。
隨後在阿楓的攙扶下,於大猛強忍著腹中不斷上湧的衝擊感,離開了這個他有生以來見過最殘忍畫面的地方。
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裡,花花趴在樹蔭下打盹,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衝出房門趴到木質的台階上,
張口哇哇乾嘔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花花很是人性的用前肢堵住了耳朵,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花花就不明白,真有那麽惡心嗎,它這個始作俑者怎麽就沒感覺呢?
“大猛哥哥看起來好難受,寒湘哥哥,你去幫幫他吧。”另一邊的台階上,一個小丫頭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寒湘。
“欣兒,寒湘哥哥幫不了他,我告訴過他不要去想那些畫面,他偏不聽,我也沒辦法。”寒湘坐在台階上,雙手托腮,腦袋來回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到底大猛哥哥看到了什麽呀?”小丫頭當時被寒湘抱著,寒湘怕嚇到她,一直是讓她背對著那慘然一幕的,因此她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呵呵,欣兒,寒湘哥哥問你,你還記不記得姐姐臨走時說過什麽?”寒湘不想欺騙這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於是他岔開了話題。
一提到姐姐,小丫頭欣兒的神情明顯暗淡了許多,“姐姐說,她要去引開幾個跟蹤我們的壞人,一會就回來了,可是欣兒在那裡等了好久,姐姐也沒有回來,寒湘哥哥,姐姐是不是不要欣兒了......”
說到這裡,小丫頭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
“欣兒這麽可愛,姐姐怎麽會不要欣兒呢,一定是姐姐還有其他事要辦,才沒能及時回來接欣兒,欣兒放心,過幾天寒湘哥哥再帶你回去,我們一起在那等姐姐。”見小丫頭又哭了起來,寒湘抬手很是溺愛的摸了摸她的頭,並柔聲勸慰道。
其實寒湘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隻是他沒表現出來,若真像小丫頭說的那樣,怕是她的姐姐已經凶多吉少,再也回不來了。
“欣兒乖,不哭了,你看花花藏著腦袋一定是在偷吃東西,我們去給它搶過來。”寒湘抱起小丫頭,他不想這個可愛的小精靈一隻沉浸在悲傷中。
這時阿楓站在房門口喊道:“寒湘少爺,小鵡醒了!”
這一路走下來,阿楓一直用竹簍背著小鵡,可把他折磨的夠嗆,大熱天的背個竹簍,他背上都快要磨出血泡了。
“這死鳥終於醒了啊。”聽到這個消息,寒湘心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了,他真擔心小鵡一直這麽睡下去,會睡死過去。
“欣兒,我們先去找那隻喜歡睡覺的大鳥,你不是說它比你還能睡嗎,現在它睡醒了,我們去問問它還睡不睡。”寒湘抱著小丫頭回到了房間裡。
踏入房門,想象中小鵡活蹦亂跳的情景沒有出現,只見它耷拉著腦袋站在椅子的靠背上,看樣子似乎還沒完全醒酒,感覺到面前人影晃動,小鵡抬頭望了過去,看到寒湘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它晃晃悠悠的說道:“寒小子,鵬爺我這是睡了多久,你女兒都這麽大了,你媳婦呢,帶過來讓鵬爺瞧瞧。”
“瞧你個大頭鬼!”寒湘上前,很是熟練的將食指落在它腦門上,被他這麽一敲,小鵡尚存的七分醉意立時減了三分。
“寒湘,我警告你,再敢打我的頭,本尊......”
不等它把話說完,寒湘的反手又是一記,“你怎麽著?”
“我跟你拚了!”小鵡氣急敗壞,揮起翅膀向寒湘的面門撲去,寒湘可不慣著它,他將小丫頭往阿楓懷裡一送,一人一鳥你撲我擋,你飛我抓,好不熱鬧。
“寒湘哥哥不要跟大鳥打架了。”他們打的正起興時,小丫頭嘟起了小嘴,“姐姐說,喜歡打架的都是壞人。”
聽小丫頭這麽一說,寒湘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這時小鵡又要撲過來,寒湘說道:“行啦,別鬧了。”
看他面色鄭重,小鵡隻好悻悻的一收翅膀落到了桌子上。
“欣兒別生氣,我們是鬧著玩的。”寒湘又露出微笑,上前在小丫頭的瓊鼻上刮了一下。
這時候,於大猛面色蒼白的回到房間裡,小鵡站在桌子上,他就跟沒看見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如一灘爛泥一般身子一歪,往椅子下面滑了滑,仰靠在那裡大口喘起氣來。
“哎,至於麽......”寒湘見狀,不禁歎了一口氣。
“小胖子這是怎麽了?”小鵡跳到於大猛因大口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胸口上。
“看了不該看得東西。”寒湘聳了聳肩,至今他都沒感覺那些屍體有什麽好惡心的。
“難道是偷看女娃子洗澡,讓人逮到後給閹了?”小鵡下意識的往於大猛腿中間看去。
“也就你這滿腦子齷蹉思想的能乾出這種事!”寒湘沒好氣的瞪了它一眼。
“小......小鵡,你......哇!”於大猛張口,話還沒說出來,一口苦水翻湧而出,小鵡聽到他叫自己,剛回過身來,正好那口苦水迎面全澆在了它腦袋上,一點都沒浪費。
“死胖子!你給鵬爺我等著!”小鵡氣的舌根直顫,旋即一拍翅膀,飛了出去,緊接著院子裡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音。
“大猛哥哥太壞了,怎麽能用口水噴大鳥呢,多髒呀。”小丫頭欣兒又嘟起了小嘴。
“就是啊大猛兄,小鵡不過是開玩笑的,你那樣對它,小心它以後報復你,這家夥可是很記仇的。”寒湘也以為於大猛是故意的。
“不是,寒湘兄弟......你聽我說,哎呀!”於大猛一拍大腿,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你快去把小鵡叫出來,我第一次就是吐在水池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