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慣了高樓大廈,再看什麽古色的建築也不會有太多的驚奇,歐陽府給荊輕帶來的震撼隻是因為他那四人可以並齊走進的大門,還有門板上的那些裸露在外就有一寸的黃銅門釘。
而這方南起說贈予自己的這座樓,直到走近他才發現遠看的那些都是表象,做不的數。
遠看時這樓可見兩層,理當是拔地三層的閣樓,可走近才發現單隻那掛著“彈冠樓”匾額的大門口就有三米多高,往上隻有一層,彩色的緞帶隨風舞動,樓內繁華一片,食客往來不絕,甚至有不少的人根本就沒有進去,就被門口處的小廝攔住,爭論一番之後被推搡著離去。
這好像不是才蓋好的吧。
荊輕心裡嘀咕了一下,轉頭看了一下身邊的方南起,發現不停的有人在給他打招呼,忍不住問道:“他們都認識你?”
方南起跟身邊一個公子哥客套一番後轉身回答:“自小在這裡長大,自然會有許多的朋友,不然你當我昨日為何會問你是否當真不識得我。”
人緣真好啊!
心裡感歎了一下,荊輕也沒有再在這個事情做過多的糾纏,畢竟這裡與自己家不同,樓上樓下也不一定認識,更不要說如此親熱的招呼了。
“你這座樓,真的是才建造完成的?”
聽見這問題的方南起嘴角抽了一下,還真沒想到荊輕能看出來這樓不是新造的,忙解釋:“是新建的,六個月之前。”
皺了下眉,荊輕著實有點蛋疼,原本隻是以為方南起會送自己一座小樓,這樣的話白送自己一定會要,到時候開個茶館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能體驗一把當老板的樂趣。
可面前這樓那麽雄偉豪華,你說不要,真的舍不得,要,又不合適!誰家收朋友禮物會收這麽貴重的?
再說了這個東西交到自己這個一點經驗也沒有的人手上,沒兩天破產了賣樓抵帳怎麽辦?!
方南起當然不知道一旁朋友心裡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那樣貴重的丹藥都能隨意的贈送給自己,區區一座酒樓哪能抵得上這樣的情誼?
偏頭喊過荊輕,便往樓內走去。
門口小廝當然不會攔下方南起,與他一同進樓的荊輕自然也不會被要求出示邀請函,隻不過荊輕卻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裡帶著無數的疑惑。
跟著直插進堂內拐角處的一道樓梯,幾步路就不停的看著有人給他打招呼,甚至還有一些給自己也打了聲招呼,荊輕突然發現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還是相當不錯的。
緊跟著方南起邁進了二樓,這裡很寬敞,隻有零零散散四個屏風將范圍隔開,製造出一種“這裡是包間”的假象。
一陣微涼的清風從側面吹來,逆風望去,猛然一驚。雙腳快步移動,直到邊緣的圍欄處,一種“會當凌絕頂”的感覺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內心。
如果說高樓大廈會有一些參差不齊的對照物,那這“彈冠樓”就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了!
沒有了那些差不多高的東西,也沒有那些礙眼的遮擋,一眼望去的那低矮建築連“彈冠樓”的一半也未曾觸及,那橢圓形的雲花湖在陽光照射下金燦燦一片,給這“一覽眾山小”的景色增添了不少的美感。
“如何?荊兄?此樓還合你心意否?”
方南起的話不合時宜的響起,讓荊輕突然回到了現實當中來。
“這樓……”
“如何?要是不合心意我們可以再換一座。
”方南起的話頗有些財大氣粗的感覺。 “不不不,”荊輕忙擺手:“這樓很漂亮,也很滿意,隻是……”
“隻是如何?”方南起走到荊輕身旁眺望了遠處的景色:“先前你說讓我不要婆婆媽媽的,而今你自己怎反倒變成了這副模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荊輕搖頭拒絕:“這太貴重我,我無法接受,原本隻以為你會隨便給我一個小酒樓,那樣我不會有什麽心裡壓力,就當承了的你福氣,可你這個禮,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收下。”
“荊兄滿意就好。”
方南起聽他說滿意,也就不再繼續其它勸說其收下的話,隻是在樓內喊了兩聲“胡管事”。
待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喘著氣跑上來之後,指著一旁的荊輕與他交代了兩聲,就轉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著胡管事的發揮。
“荊少爺,不,荊老板,小人姓胡,名德才,是這“彈冠樓”的管事,剛才方少爺給小人囑咐過了,這樓以後就屬於您了,小人以後隻聽您的調遣,有什麽事情要吩咐的就盡管招呼,小人一定鞠躬盡瘁……”
“別,你別小人來小人去的了,”荊輕打斷他的話,把目光放到方南起的身上,學著他的話道:“方兄,你這個事情做的有些過份,我都說這個我不能收了,你這樣我很難做。”
方南起充耳不聞,不知從哪裡掏出個折扇慢慢揮動。
“扇什麽東西拿個扇子出來,這裡不是有風?你不怕把自己扇到樓底下去?”
荊輕不滿的聲音讓一旁的胡管事目瞪口呆,雖然方少爺以平易近人聞名於這寧城,但是這些話似乎有些太過分了吧!
方南起帶著笑意看了荊輕一眼,手中折扇合起,指了指一旁的胡管事,再指指荊輕,意思很明顯,讓胡管事把這事情搞定。
管事管事,管的就是這些破事。
主子都發話了,胡管事隻好繼續跟一旁的荊輕墨跡。
“你就別廢話了,我收下就是了。”
荊輕挑眉看了一下這個有些發福的管事,沒等他再開口,自個說著話坐到方南起身邊:“你要給我,我也就拿著,什麽時候你要拿回去就說句話,我就還給你,前提這樓在我手裡能夠活得下去,不過我估計……”
沉默了一下,荊輕吐出一個字:“難!”
“荊少爺,您放心,小人一定會努力經營,讓這“彈冠樓”的生意蒸蒸日上的!”
“彈冠,”聽著胡管事說的話,荊輕這才發現這個詞有點不對,彈冠相慶好像是個貶義詞啊。
於是開口道:““朱門先達笑彈冠,白首相知猶按劍”這個“彈冠樓”名字好像有些不太好啊。”
聽見這兩句話的方南起的眼睛一下就瞪了出來,荊輕卻是絲毫不以為然。
“這是家父以“彈冠相慶”一詞取的樓名,不知為何讓荊兄這麽一說還當真不是個滋味,依荊兄來看,當改什麽名字合適?”
“你看“天一樓”如何?”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聽荊輕說“天一樓”三個字,方南起嘴裡不由自主的就念了一遍這兩句話,忍不住的讚歎:“好名字!好名字!以此名克火,定可安然無恙數百年!”
“那個,”荊輕一臉尷尬:“我想的是“天下第一樓”……”
“……”
“……”
直到下樓拆匾額的時候,胡管事也沒有想明白這個荊姓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方少爺把“彈冠樓”也送予了他,要知道這是老爺送給他的禮物,更誇張的是隻交談了幾句話,連“彈冠樓”三個字也沒有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