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煙霧在一陣收縮之後猛然炸開,劇烈的罡風吹的荊輕眼睛都有些發澀,忙是閉上雙目,裸露在外的皮膚切切實實的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風如刀割。”
一旁的方南起不悅,早已積攢好的法力在自己與荊輕身前畫了一圈,淡藍色的薄膜憑空出現,將這陣罡風阻攔在外。
“方南起?”
青霧散去,顯露出柳時茂的身形,雖是意氣風發,眼裡卻有一絲疲憊的,同時這有些疑惑的聲音卻沒有被罡風吹散,而是慢慢的傳進了方南起的耳朵裡。
“柳時茂。”
單手負在身後,方南起的青衫微動,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那漸漸清晰的人影。
目光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孫大夫,柳時茂眉頭微皺:“你在我府內作甚?”
“做客,”方南起回答:“荊兄是我至交好友,我自然不能讓他獨自一人來此。”
“荊兄?”
目光轉移到一旁的荊輕身上,柳時茂沉默,開始打量這個陌生的人,寧城內沒有荊姓,外鄉人?
荊輕可以沒有興趣讓這人一直盯著自己看,上前一步看著柳怡:“他現在已經好了,還一個果子呢?”
被人詢問,柳怡這才從兄長恢復如初的喜悅中清醒過來,揮揮手,讓一旁的管家把“人面青果”交給荊輕。
管家臉上的喜意收攏,快步走到柳時茂與柳怡身邊低聲道:“老爺早上臨出門吩咐過,如果少爺被他治好了,就一定要想辦法把他留下來。”
聞言柳時茂臉上布滿詫異:“是他救得我?不是孫大夫嗎?”
嫌棄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孫大夫,柳怡回答:“這個人不安好心,想獨吞我們好不容易拿回來給你救命的丹藥,我讓管家把他給打昏了,不然指不定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苦笑著搖搖頭,柳時茂也是一陣無語,昨日昏迷前孫大夫還在盡心竭力救治自己,誰知解毒之後他就讓自己妹妹給打昏了,到時候還得想辦法去解釋。
看著那幾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荊輕也是有些煩躁起來,這很明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他們還拖著不給報酬,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當下大聲道:“我說你們給不給,不給就直接說,別在這裡墨跡我時間。”
不滿的聲音喊很響,讓正在商議的三人停下了話語,柳時茂看向荊輕:“這位朋友,既然是你救了我,那我想請你在府上多留片刻,感謝一下你的救命之恩。”
果然是想拖時間。
荊輕心裡暗罵這幫人恩將仇報,張口道:“這是個交易,你們給我兩個果子,我幫你們救人,我已經做到了我應該做的,你們要賴帳我也沒辦法。”
柳時茂目光在這個陌生的面孔上停了一會,跟方南起說:“你這個朋友,有點意思。”
方南起嘴角拉扯,出聲嘲諷:“你們柳家更有意思,”
“荊兄,他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們再呆在這裡只會讓他們徒增煩惱,考慮應該怎麽才能光明正大的把這筆帳賴掉。”
荊輕點頭,再拖延下去估計他們當家的要回來了,到時候會有什麽事情也不好說,於是把目光投到柳怡的臉上看了一下,扯扯嘴角,緩緩搖頭,轉身就走。
被這種帶著嘲諷與失望的目光掃過,柳怡剛想上前說點什麽,被一旁的兄長攔住。
“荊先生,我想你可能誤會什麽了。”
臉上帶著一股和煦的笑意,柳時茂揮手,
青色霧氣將那大門快速掩上:“難得南起也在,我只是想盡一次地主之誼,給我一個面子。” 如果他沒有把門關上,荊輕可能會相信他的話,可面前這緊閉的大門沒有一絲友好的意思,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冰冷的聲音慢慢在這個寬大的院子裡飄蕩:
“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你為什麽不想想這顆丹藥跟以前的不一樣?”
前一句是跟柳時茂說的,後一句則是告訴柳怡的。
這種情況其實已經很難出去了,在別人家困著,主不放客走,雖然身邊的方南起能打,但是昨晚聽他們的交談也沒有特別的厲害,更別提方南起前幾日方才說過要三個月才能超過那個柳時茂,既然現在打不過,就只能嚇唬了。
想到這裡,不由慶幸這次拿出來的不是“五龍丹”,不然都不能做噓頭嚇唬人。
聽見荊輕說這話,柳怡當下就急了,追上幾步:“你說過不會使詐!”
“你們還說過讓我遵守約定,”
荊輕搓搓鼻子:“可你們自己呢?”
“我們只是讓你在這裡多留一會,沒有說不給你,可你卻事先在丹藥做手腳!”
說著話的柳怡慌忙回身讓兄長快些檢查一下身體,這種聞所未聞的丹藥倘若真的有問題,那……
眉宇中一絲凝重,柳時茂看了一眼方南起與荊輕,閉上雙目沉定心神檢查自己體內異樣。
“有什麽區別嗎?”
荊輕繼續裝腔作勢:“昨晚我們說的是你要先給我報酬, 我才來救你哥哥,結果這位,對,這位老兄,他不願意,我說一拍兩散,他才給一個,我感覺你們這麽大家族應該不會賴我一個小民的帳,所以就來了,可結果呢?”
“你們不守信用,現在反而怪我暗箭傷人?”
“恕我冒昧問一句,”
荊輕臉上的表情非常誇張:“你們,要臉嗎?”
柳時茂睜開眼睛,目光沉重:“你做了什麽手腳?”
“與你何乾?”
不知道為什麽,荊輕感覺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的爽。
“你!”
柳時茂目光直直的看著前面那個一臉小人得志的荊輕,倘若在昨夜之前拚了這條命他也不會眨眨眼,可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以後,潛意識裡有一種對於死亡的恐懼,以至於手掌聚集的那團青色霧氣久久也未曾凝成成風。
“把解藥給我,我讓你離開。”
掏掏耳朵,荊輕拒絕:“我本來就能走,不需要你的同意,現在的問題是,我為什麽要把解藥給你?”
“你現在好好的站著,我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可你們呢?”
“你們沒有遵守承諾在前,如今還要繼續跟我提條件,當我是白癡啊?”
無論如何檢查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可聽著荊輕這信誓旦旦的話,柳時茂還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皆有異樣。
沉默了一會,低沉並且充滿怒意的聲音從柳時茂的喉嚨裡慢慢吐了出:
“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