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果然有很多武器!”希爾頭一次扒著屍體這麽興奮。
法伊的目光停在了一把黑色的劍上,不算重劍,僅僅三根手指的寬度,它的主人在死後仍然僵硬地緊握著它。法伊輕輕掰開他的手指,將那把劍拿在手上晃了晃,劍身極具質感,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籠罩著一層氤氳的薄膜。
希爾則是挑了一把帥氣的短劍,銀白色的劍刃,上面還印刻著梵文。他將匕首收進腰間,又四處扒拉了一堆破銅爛鐵放進口袋。
“小弟弟,你可沒有你的朋友會挑東西。”冒險者對希爾說道。
“大叔,你不來瓜分幾樣東西嗎?”
面對他的慷慨邀請,冒險者搖搖頭,“你叫我蒙德拉吧,我沒有什麽好拿的。”
“哦”,希爾繼續埋頭尋找值錢的寶貝,法伊摘下一個弓箭手腰間的儲物包,在裡面翻找著一樣東西。大把大把的低級寶石和陳舊的武器從那個隻有巴掌大的儲物包裡抖落出來,希爾傻眼地停下自己的動作。
“看什麽看,難道你沒見過?”法伊鄙視地瞟了他一眼。
“這是什麽口袋,裝得下這麽多東西?”希爾眼睛瞪大地看著法伊,坦然他的確沒有見過這麽神奇的東西。
“.......”法伊撇著嘴,“土包子,這是空間儲物包,隻是在普通的收納包裡裝了一個可以移動的異位空間,用來裝載冒險者的物品,一般隻有四五個立方米大小,冒險者公會和交易所都有賣的,5金幣一個。”
“看來你還很有見識。”蒙德拉感歎道。
法伊沒搭理他,說實話他並不信任除了希爾以外的任何人,所以也不想跟這個冒險者有什麽交集。他鼓搗了一陣,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兩塊打火石。
這就意味著他們可以溫暖地過夜,並且吃上不令人惡心的熟食了。
法伊正要回頭告訴希爾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卻看見那個傻子一口氣把所有屍體上的空間儲納物品都掛在了身上,有別在腰間的儲物包,有背包,還有口袋.........隨後他就看見希爾搖頭晃腦地趴下了。
“你最好就拿其中的一個,空間魔法的壓縮是有精神重量的,這重量對於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承載多了就會造成眩暈。”法伊無奈地說道,希爾連忙摘掉那些包袱,隻留了一個系繩子的口袋,果然他就能精神抖擻地站起來了。
希爾惋惜地看著地上零散的空間收納物,他原本打算收集起來拿到外面去賣的。
“你給我說清楚了!什麽叫我這種頭腦簡單的人?”
“小哥,你朋友的意思是,沒有特定魔法根基的人,承受不住多重空間魔法的壓迫。”蒙德拉好意解釋道,隨即他瞥了一眼法伊,見他仍是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法伊搜刮了一堆冒險者包裡的備用衣物,扔給希爾。“換上,跟我去找吃的。”
希爾看了看蒙德拉,對法伊擺手道,“我要在這裡守著受傷的大叔,我們都走遠了,他一個人又碰上怪物怎麽辦?”
這個自來熟的家夥。他或許還不知道,這個大胡子男人好歹是混跡森林多年的冒險者,就算是受傷,也比希爾強。
法伊拿他沒辦法,用打火石在地上生起一堆火,對希爾叮囑道,“你有什麽危險就叫,我不會離開太遠的。”說完多疑地掃了一眼蒙德拉,如果他們遇上猛獸或者蒙德拉對希爾不利的話,火焰標記了他們的位置,隻要他像平時那樣大叫,
法伊也可以第一時間殺回來。 蒙德拉自然心知肚明,但他始終保持沉默。他用長劍刨了個大坑,將同伴的屍體和他們的遺物埋葬。在他填土之前,希爾及時將一個魔法師手裡捧著的一本厚重的書籍撿了起來,翻看了兩頁,看不懂就先擱進了空間口袋。
也不知道那些風魔狼是不是聞到了同類的血腥味,他們一到這裡,沒怎麽動手,狼群就倉惶地逃跑了。
回到原來戰鬥的地方撿屍體太麻煩,何況迷霧未消,法伊思量了一下,決定去別的方向尋找獵物。
這一趟除了打獵一些野獸之外,最主要的還是想試試他手裡的武器。
樹影之間掠過一道黑色的疾風,那猶如疾風一般的少年身影,肆無忌憚地穿梭於林間。高聳的巨木華冠之上,驚起的野鴉如掀翻的層層暗潮一般,一浪接一浪地遠遁。
徘徊疾馳在林影之間,高速的移動使得氣流在耳邊摩擦,如同風的嘶鳴。法伊嘴角輕微上揚起來,一腳刹在泥土中。他的正前方有一頭箭豬,全身插滿了鋼刺,更像是一隻巨大的刺蝟。
這暴脾氣的箭豬撞見有人擋在它的前路上,睜著一對猩紅的獸眼,埋頭便瘋狂地朝這裡衝刺。“嚎~~”
在它衝過來的一瞬間,少年抓著它背上的一根刺,整個人在半空中翻身旋轉了一周,迅速躲閃而過,落腳點在它的後方,他長劍一抬,一劍削平了它背上密集的突刺。
是把不錯的武器。
箭豬被激怒了,法伊見勢不妙,立刻退閃開來,只見它猛晃著身軀,全身的鋼刺倏然間脫離,如針雨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射。法伊左閃右避間,用劍擋下射向他的所有鋼刺,冷汗也順著額角滑下來。
如此箭豬身上就只剩下粗糙的皮毛,少年毫發無傷地站在它面前,這隻野獸心底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了,趕緊背過身撒腿逃命。
“想跑?沒那麽容易!”
法伊緊追而去,好幾次長劍的尖刃都要碰著那頭豬的屁股,它死命地一加速又驚險萬分地躲開。他不禁頭疼這蠢豬怎麽跑得這麽快,可接下來箭豬的體力明顯不支,咽喉不斷發出粗曠的喘息聲。
就要得手了。
頭頂上空倏然間有一陣颶風掠過,法伊迅速矮下身子,他的獵物瞬間被一隻龐大的雙頭鷲給抓去,竄上了高空!
“可惡!”他咬著牙在地面上追趕,眼看離這怪鳥越來越近了,“蹭―蹭―蹭―蹭―”四個健步,踩著樹乾和枝杈躍上十幾米的高空,與那個搶了便宜的家夥隻有半米之隔。
法伊揮著長劍斬下它的尾羽,“給我放下!”
雙頭鷲頭也不回地向遠處逃離,在樹頂的細枝上移動,法伊很明顯跟不上它的速度,他惱羞成怒握著那把劍,漆黑的劍刃上凝聚著一層動蕩不息的光芒,對著那遠去的黑影揮出一連三道月牙劍氣!
重疊的兩聲慘叫過後,少年緊眯的瞳孔中,箭豬和雙頭鷲兩道黑影從高空分散著下墜。他在樹頂間快速飛躍,朝著獵物奔去。
兩隻一星的成年魔獸。哼,都是待宰的畜生,那破鳥還想跟自己搶便宜。
獵物就在他的正下方,法伊從樹頂以長劍橫插樹乾緩衝而下,突然他用力停在了半空,一張橫亙數十米的白色巨網,在下方接住了他的食物。箭豬在其上翻騰了幾下就被牢牢粘住,動彈不得,而那隻雙頭鷲挨了法伊奮力一擊後只剩下半口氣,靜靜躺在網中央。
無數樹枝斷裂的聲響中,一隻龐然大物從密林中冒出,巨型蜘蛛漆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露出來。
它頭上分布的四對眼珠子大小不一,顯得極為猙獰,最大的眼睛都有法伊的頭那麽大。且分布兩種顏色,猩紅和墨綠,與法伊的幽藍色眼眸靜靜對峙著。
二星斑瞳母蛛,蛻變階段。
算是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強勁的對手了。
“這是又要跟我搶東西了嗎。”法伊將長劍從樹乾中抽出,雙腳平穩地落定在樹枝上。
斑瞳母蛛張口對他吐出一團白絲,這團狀物立刻鋪開一張足以包住法伊身體的網,他迅速躲開,一躍到另一根樹枝上。半空中不斷飛過來這樣的大網,他的身影也來回於樹杈之間。
四周樹葉OO@@的動靜引起了他的警覺,他猛然間發現這片樹林的枝乾上已經遍布了如他手掌寬度的綠色小蜘蛛。渾身裹著粘稠的汁液,就好像正在被融掉的蠟。
而那隻斑瞳母蛛的攻勢絲毫未停,那些小型蜘蛛也對他撒下了漫天的細網,法伊專注於躲閃,卻沒有發覺它們的毒液已經將一些樹枝的根部腐蝕掉,這一瞬間,腳踩的樹枝突然斷裂,他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那張白色巨網掉下去。
一道粘著的白色蛛絲在他身側展開,蒙上他的視線!
法伊的身軀在巨大的彈床上掙扎著,而他所受的束縛竟然越來越緊。蛛絲有毒,這些白色的網一接觸到他的皮膚,便發出“呲呲”的聲響,腐蝕掉表皮,同時也滲出粘稠汁液,侵入他的血管和神經。
周圍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如同被沉睡咒語困在軟榻上的嬰兒,包裹著他的是綿軟的被子,少年的掙扎越來越小。
白茫茫的視野中猛然出現一道亮紅。斑瞳母蛛撐開滿是觸角的大口, 噴出一個碩大的火球,狠狠砸向那個不安分的少年。
這破蜘蛛還挺講究,抓住了獵物不生吃,還他媽要烤一烤。還真是林子大了,什麽奇葩都有。
“嘶――”
長劍劃開了蠶繭一般的蜘蛛網,幾十道密集的劍光齊齊迸發,就在這瞬間,法伊斬斷了全身的束縛,側閃躲開了火球!
“差一點就睡過去了,多虧你還有這個飲食習慣。”法伊驚魂甫定地攤攤手,“我睡覺前一定要吹熄周圍的火光,否則就睡不著。”
他站在白色巨網中央,身旁是火球砸出的大洞,還冒著絲絲白煙。
“我小時候問過我老爹,為什麽蜘蛛能在自己的網上行走自如,他告訴我說,蜘蛛網有橫絲和縱絲,橫絲用來粘住獵物,而縱絲沒有黏性。隻要踩著縱線就不會被粘住,果然.....”
斑瞳母蛛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暴怒地噴出一連串火球,對著那個在網上躲閃自如的少年痛擊,它幾乎要毀了自己辛苦半天結成的這張網。此時上面已經布滿了坑洞,就連剛剛的兩個獵物都被火球砸落了到地面。
“你的攻擊對我已經沒有用了。”法伊閃現至它的身前,一劍戳爆它紅色的一隻眼珠,斑瞳母蛛慘叫一聲,正面吐出一團火焰。
還來這招?
紅與綠。火焰與毒素。
哼。還真是把所有的底牌都寫在臉上了。
他抽劍揮出一道劍氣,也帶起了一股風暴,火勢在一瞬間被壓製,生生反彈給了對方。
你個吃蟲子長大的廢物,老老實實地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