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詛咒為祈福……”
薑狂徒與莊昊對視,眼神中抑製不住的交織著羨慕、嫉妒、不可置信等等複雜之色,突然苦笑起來:“想不到這娑羅神境的機緣,終究被你得到了。”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莊昊冷漠回應,背後碧青色羽翅猛地一動,整個人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然帶出一道狂猛罡風來到薑狂徒面前。
此時此刻,歷經祭壇血光灌頂,他所受到的重傷不但盡皆恢復,體內更是沉澱了無法言喻的可怕力量,這力量是如此之強,以至於他此刻,竟有種突破氣脈境的衝動!
他有預感,這一次,絕對會成功!
“轟隆!”
雙拳猛然緊握,竟發出如雷般的轟鳴筋骨顫裂之聲,輕而易舉便爆發出了九十九象之力,如山似嶽般朝著薑狂徒暴轟而來。
“是啊,現在看來,你才是真正的南疆第一天驕,而我剛才所為……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生死之間,薑狂徒苦笑自語,竟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整個人便站在原地、仿佛靜靜等候著莊昊的這一拳,將自己的身體轟成粉碎。
“啪——”
濃烈暴戾的拳鋒,在轟至薑狂徒眉心的刹那,毫無預兆的停了下來。
莊昊眼中精芒閃爍,嘴角突然泛起一抹嘲笑:“原來……你也是油盡燈枯之軀了!”
“不錯!”
薑狂徒竟未否認,臉上的震撼之色反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又是一貫的平靜:“金蟬脫殼,本就是我最後的保命神通,使出之後,最少需要三個月的修養才能恢復!”
言下之意便是承認,他之前所為,不過是想要趁著莊昊被詛咒之力侵蝕而亡,繼而漁翁得利罷了!
“不過,能死在你這樣的天才手上,我薑狂徒的命,倒也不是那麽輕賤。”
薑狂徒再度開口,平靜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惘然與悲涼:“二十多年的努力,想不到一招棋差,便付諸東流……只可惜,再也回不到於雲夢大澤揮刀斬浪的日子了。”
說著,他眼中竟又多出一絲哀求之色:“動手之前,能否聽我最後一言?”
“說。”
莊昊能清晰感覺到薑狂徒的心境,某種程度上,二人的經歷其實極為相似,一生努力均是為了變成強者,讓自己不再任人宰割!
於是他略一猶豫,淡漠應道。
“我薑狂徒十六歲溝通圖騰之靈,十八歲覺醒第二圖騰,自認天賦卓絕;”
薑狂徒露出感激之色:“自十六歲起,每日於雲夢大澤揮刀斬浪,二十余年而不綴,自認毅力也遠超同輩,然而終我一生,卻始終無法突破明竅境,衝擊神遊境、乃至更高的命星境!”
“今日我之將死,無怨無悔;但不能一窺圖騰武道的最高奧秘,實乃生平最大憾事……但你不同!”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你能在如此年紀,便威震南疆,又能讓薑家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無論是天賦、智慧還是機緣,均是遠遠超過我,或許,你有資格衝擊那更高的境界!”
說到這裡,薑狂徒竟激動的顫抖起來。
下一刻,就在莊昊微一愣神的刹那,他右手一翻,拿出一個空間袋,遞到莊昊面前:“這裡面的東西,乃是我這麽多年所得,總有些是你能用得上的!”
緊接著,他左手中也出現一本古色古香的書冊。
“此乃我畢生所悟的‘狂徒九式’,雖然無品無級,但論威力,自認絕不弱於南疆任何一門圖騰武技,其中尚未完成的最後一式,一旦徹底悟出,便是玄階武技,也有信心與之硬撼!”
將書冊同樣遞到莊昊面前,薑狂徒臉上的激動之色更甚:“除此之外,我苦修二十余年的經驗、心得,也都在其中,你若看的上,便盡數拿去!”
“只求你一件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深沉,並且字字鏗鏘:“待你日後成長為真正的強者,請告知世人,這世上曾有一人名叫易狂徒,他並非無名,也曾追尋圖騰武道的極致,更是為了這畢生追求而死!”
“求你!!”
說著,堂堂南疆第一高手薑狂徒,竟在莊昊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不得不說,莊昊心神抑製不住的一顫!
他能感覺到,薑狂徒並非怕死,也並非用這種方式求饒,而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死亡之後,在這世間沒有留下絲毫痕跡,更怕自己的畢生執念,得不到滿足!
其夢寐以求,便是那更高的境界!
所以,他才將所有的東西都叫了出來,便是讓自己替他完成這個執念、這個夢想,成為真真正正的強者!
不再是螻蟻、不再任人宰割!!
而是能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存在著!!
好一個薑狂徒!!!
此時此刻,便是莊昊心冷如冰,眼中殺意沒有絲毫消退,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共鳴……某種程度上,他與薑狂徒其實極為相像,變強的執念,已經融入骨髓、靈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刹那停滯住了。
看著面前低下頭顱的薑狂徒,哦不對,應該是易狂徒,莊昊心中思緒狂閃,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收起拳鋒,接過空間袋和書冊。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的越過薑狂徒,朝神廟之外走去。
“今日之後,世上再無薑狂徒!”
冷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聽的易狂徒身軀劇顫,竟抑製不住的接連抖動起來。
他豁然轉頭,死死盯著莊昊的背影,臉上震撼之色瘋狂閃爍:“你不怕我今日逃得一條性命,日後再去殺你?”
“你沒那個資格。”
莊昊並未回頭,然而冷漠的聲音中,卻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正是這自信,讓易狂徒面色再變。
“你說的對,單論這份傲氣,我便比不上你……”突然,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盡皆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大聲吼道:“但你莫要因此看不起我,他日若能在雲州九域相遇,我易狂徒不會感激你今日之恩!”
“不需要。”
莊昊說著,人已大踏步走出了神廟。
對他來說,易狂徒其實已經算不上真正的敵人,殺與不殺,其實都沒有什麽區別……而他也絲毫不擔心,易狂徒傷勢痊愈之後,會來報復。
一來,以易狂徒的狂傲性子,不屑如此。
二來,只要將易狂徒未死的消息散布出去,薑家,便是傾盡全力也會將其誅殺,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
既如此,索性放其一馬。
待到踏入雲州九域、天高海闊之時,還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