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懸的兩輪驕陽漸下,已是夕陽時分,此時的寺廟中,李柏與弓長聰靜坐於蒲團之上,傾聽著老禪師講起身後的巨幅‘佛’字。
“此‘佛’字,是貧僧早年遊方時,從一處古寺宇遺跡中所獲,參悟多年,並未完全參破佛偈。若是二位施主有興致參悟一番,或能有所得。”老禪師緩緩道。
“師傅,這不好吧,兩位施主並不是佛門中人,參悟者‘佛’字,怕會與自身修真有衝突。”道我與李柏雖是嘴上不饒人,但終歸心地善良替人著想。
“無妨,此‘佛’字具有明道心的玄妙,修行之人洞察道心,於日後修行亦有助力。”隨後禪師又向李柏與弓長聰道:“然,二位施主可自作決定。”
李柏聽後想了想,心道:“眼前這老方丈,修為極高,他如果要害我,我肯定辦法解決,這麽想的話,或許他真是一番好意。”
“既然方丈如此好意,我李柏就先謝過方丈,不知這字畫要怎麽參悟。”李柏誠懇感謝並問道。
“一部分心神入字中便可。”
弓長聰聽言,向著李柏道:“李兄,不如讓在下先行試著參悟,而後李兄再做打算。見李柏思索片刻,同意後,心神入字畫之中。
就在弓長聰開始參悟起‘佛’字時,字畫泛出淡淡青黃佛光,弓長聰頓時不聞外物,靜心參悟。
“李施主,弓長施主參悟應需小半炷香時間,不如飲杯茶水,稍作等候。”禪師沏好茶,遞在李柏身前。
“謝方丈。”李柏撚起茶杯,茶如龍口。入口茗茶極苦澀,但就在李柏難以忍受是,苦澀散去,而後甘甜溫暖沁入心扉,自己這幾日浮躁的心神,得以平複。
李柏長長吐出一口氣,沉聲道:“好茶!謝方丈賜茶。”
禪師笑而不語。
道我也難得安靜下來,細細品茶,不時看向參悟中的弓長聰。一時間茶室內只剩老禪師悠然的沏茶聲。
在李柏飲下第三杯‘觀音淨心茶’後,半柱香時間轉眼即至,果然如禪師所說,弓長聰緩緩停下參悟,閉上的雙眼慢慢張開,清澈的眼眸閃過一抹光華,整個人的神色氣質與參悟前似有不同,更為淡然自信。
弓長聰還沉浸在方才的參悟所得,眾人也不打擾,片刻後他看向老禪師,站直身子,深深做了個輯,誠聲道:“謝大師指點機緣。”
禪師安然受了一禮,蒼老枯癟的手掌虛托,扶起弓長聰,慈祥地笑問:“看來弓長施主有所收獲,不知可否方便說出施主參悟時所見所聞所想。”
“理所應當。”弓長聰組織一番後道:“在下參悟‘佛’字時,似是經過了許多時光,許多事物,但為皆已印象模糊,唯有其中一幕最為清晰。”
“道不可強留,既然施主仍記得其中一幕,不妨說出,貧僧或能為施主參詳一番。”
弓長聰聞言又是一輯,起身後道:“在下唯記得,在下化成一尊才氣繞體的聖人,行遍天涯海角。”說完後神色略為向往。
“按弓長施主所說,依貧僧看來,是有成為文道聖賢之勢。”老禪師眼中閃過一抹訝異,蒼聲解釋道。
“這?文道聖賢?方丈,怎麽如此說法。”弓長聰很是吃驚,問道。
老禪師慢慢沏茶,笑而不語,道心隨手將茶水遞到弓長聰前。隨後老禪師向著李柏道:“李施主,可否參悟一番?”
李柏心道這字畫竟能預料未來,想起十年之約,沉聲道:“晚輩願意一試。
”隨後心神探入入字中。 心神入字後,頓時眼前一黑,不聞外物一切。
此時李柏忘了自己從何而來,身在何處,所為何事,只見一幕幕畫面走馬觀花般掠過,畫面中各類場景皆有自己身處其中親身經歷,有凡人柴米油鹽一世,有家庭和睦,有的身處科技發達世界,有的戎馬一生,種種畫面,一掠而過又似身處其中經歷。最終,由一個細胞,化成李柏前世人身模樣,看不出異常特殊之處,堅毅刀削般臉龐,長發披肩,盤腿閉目靜坐。
李柏心神走馬觀花後的浮躁,見到‘自己’後,像是明悟了什麽,但卻想不出什麽。忽的,‘自己’睜眼深邃雙眸看向自己內心深處,心神一震。
“李施主?”老禪師見李柏已睜開龍眼轉醒許久,但沉默許久,口含法音,呼喚呆坐的李柏。
李柏隨法音從那一眸中,緩緩回神,但依舊不語。
“你看到什麽了,怎麽傻呼呼的,其他人參悟不過半柱香,你參悟了足足半個時辰。”道我見李柏參悟半柱香沒有轉醒的趨勢,心急等了許久,此時忍不住問道。
“我忘了很多,很多畫面都很模糊,隻記得最深的一幕。”李柏呢喃著回憶說道,看向禪師:“方丈,我只看到了‘自己’?”
“‘自己’?”禪師見李柏參悟超出預計時間時心中驚歎, 聽了李柏不著頭腦的話,沉吟片刻,問道:“李施主,你看到的‘自己’有沒有特征,如官服,道服,法力神通之類?”
“沒有外物,沒有神通,我只知道那是,我‘自己’。”
禪師聽完,內心一震,沉默許久輕聲呢喃道:“見‘我’?”隨後,第一次睜開被花白長眉覆蓋住的眼睛,深深的看向李柏,沉默許久後輕聲道:“李施主,貧僧解不了施主參悟的困惑。”
“解不了麽,沒關系,李柏已經似有所獲,仍然要謝過方丈。”李柏沒能得到答案,但也不餒,感謝了老禪師一番。
禪師緩緩沏茶,心中思索許多,蒼聲開口道:“方才李施主參悟時,從弓長施主交談得知,兩位欲前往‘儒門’。貧僧有個不情之請,望李施主答應。”
李柏聽後,心道眼前禪師修為高深高人一位,竟然會有請求,不知自己能否完成。思索片刻,念在禪師無私賜下機緣,以禮相待,嚴肅沉聲道:“方丈請說,李柏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禪師偏頭看向身旁一身白袍的道我,道我見自己師傅看著自己,心生不妙之感,禪師緩聲道:“貧僧的劣徒,自隨我修行以來,從未外出歷練闖蕩,今日見李施主與劣徒緣分所致相談甚歡,貧僧想請李施主,帶上劣徒隨施主前去‘儒門’一路,不知,李施主意下如何?”
“哈?”
“什麽!老頭!”
李柏與道我兩人,都被禪師的話驚到,兩人忽的對視一眼,默契的同聲道: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