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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周藝》談笑書間
  青銅扶桑樹,樹上十燈燃。燃火明夜目,目中見非凡。

  非凡是!朱門守將二飛仙,藏書萬卷在此間。紅塵百事不沾染,談笑天下論烽煙!

  “這裡是?”周藝望著眼前樓宇道,其肩之傷口已被處理,已是無礙。夜裡陌生朦朧,周藝茫然不知所處。

  “談笑書間!最適合我們談話之處。”太史弓道。

  談笑書間,儒門鮮有人有資格進入。是記史樓,也是儒門最隱秘、機要之處。周藝未曾想到會是此地,訝異道“談笑書間,我曾聽家師提及。乃儒門至要之處,其中萬卷藏書世所罕有。更是儒門至高議事之地。不知太史公為何帶我至此?”

  太史弓道“整個江南有資格進入者不出十人。汝之有幸,多年難得!”話甫盡,便再命面前二位掌燈童子“開門掌燈!”

  左邊童子走到門左之扶桑樹前,轉動其中一盞燈座。霎時,飛仙直上,門向上開啟。

  右邊童子則進入內中,片刻後走出。此時,書間已是通明徹照。

  “入內吧。”太史弓道。

  周藝隨之入內,入檻三步,門自降下。周藝不禁心內讚歎,機關絕倫。眼前,垂幔層層迷人眼,如墜紗霧之中。四周書架高參,直至樓頂。書卷整齊擺放,難計其數。周藝暗自疑惑,難道這談笑書間僅是藏書之樓閣而已。

  就在疑惑之際,太史弓在前不知開啟何處機關。頓時,面前書架大開。內中通明燈火,照耀輝煌金碧。紫金椅,白玉桌,壁上琉璃有七色。一眼,便令人佇立不前,止於震驚。

  震驚是眼前之境,還有眼前之人。眼前,白玉桌之主位,坐的竟是相識之人,煙花無主江山客。

  “是你,江山客。”周藝驚訝道。

  江山客站起身道“藝先生,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佛說一生與人若能有三面,必是有緣。”

  “是佛說還是汝說,緣不由誰說。”周藝道。

  “好個緣不由誰說。”說話者竟是劍中白澤陶宏鳴。

  周藝轉目,卻不識眼前人。太史弓道“這位是‘人劍功名’通曉閣主陶宏鳴。”

  “劍之生死簿,千年掌一人。是號稱通曉萬劍之劍中白澤陶宏鳴。逐鹿劍帖之發帖人。”周藝驚訝道。

  “不錯。今日相見,藝先生果然非凡氣度,不愧是儒門陸吾之高徒。只可惜名劍塹湮已不存世,儒門失色矣。”陶宏鳴道。

  周藝道“儒門不會因一人、一劍、任何一物而失色。”

  “雖隻是三次見面,但周藝之名另我深記。”江山客道。

  “我亦同感。初次相識浮盞樓,事後方知幕後老板是你。二次相見巧奪天宮,知你是天宮之主。第三次這般見面,難道連通曉閣與這談笑書間也歸屬於你。江山客,今日再領會,應該是無主江山爾做客也。”周藝道。

  江山客大笑道“周藝,還記得杜甫的《絕句》麽?江山何在?江山在江山客的腳下,江山在江山客的眼中。唯有看盡江山之人,才配做江山客。”

  “難道太史公也對他俯首稱臣麽?”周藝笑問太史弓。

  “周藝,你還有儒門尊卑之分麽?”太史弓大喝道。

  “難道太史弓忘了周藝已不是儒門之人!”周藝道。

  江山客突然問道“那麒麟玉書與你無關嘍?”

  “麒麟玉書在你手上,是我之關系,周藝有愧儒門。”周藝自疚道。

  “登天地之頂峰,造萬物之極。相信你也聽過這句話,

說的正是登峰匠步出一與其弟子造極手吳同。當年,步出一為皇室打造一座琉璃月宮,內藏無數珍寶。除了原本交由皇室的圖紙,步出一做了另一份藏寶圖,便是麒麟玉書。可惜的是步出一並沒有將此傳給吳同。現在我手上的隻是麒麟,並沒有玉書。你說是麽?太史弓!”江山客道。  太史弓接道“世人皆知麒麟玉書,卻不知麒麟是麒麟,玉書是玉書。你父親與陸吾分別掌管玉書與麒麟。汝父亡於戰,汝師亦出走邙山,此二物皆落在你手中。你用玉麒麟去換鳳凰兒,卻留下了玉書。因為,你知道,天稽教無人知道這個秘密。”

  周藝聽聞,冷語對太史“想不到太史弓竟讓儒門不傳之秘外泄,可歎堂堂記史樓,可悲堂堂太史公。”

  太史弓臉色大變,怒眉切齒道“周藝,你。”

  此時,江山客開口了“周藝,交出玉書我便允諾鳳凰兒與你成婚。”

  “若我不交呢?”周藝怒意而問。

  江山客婉轉逼人之氣,平心柔聲道“這樣,我們賭一局。你勝,我交還玉麒麟,並讓鳳凰兒與你成親。你敗,交出玉書,日後你由我差遣。”

  周藝明知是圈套,卻還是問道“賭什麽?”也許不服輸才是周藝的弱點,這一點正被江山客看穿了。

  “我不與你論琴棋書畫,我要與你賭劍。你既接到逐鹿劍帖,那就賭在一月後的逐鹿劍會。與儉再戰一次,如何?”江山客道。

  先前已敗,勝算渺茫。不能逾越的高峰,應是望而卻步。卻不想周藝道“吾之人生,狂傲如風。 山欲阻之,越其巔峰!”

  江山客大喜道“這麽說你是應約嘍。”

  “我仿佛沒有拒絕的道理。應約,與儉一戰。不應約,與整個天宮一戰。這樣算來,還是與儉一戰劃算。”周藝道。

  “分析的不錯,但你有把握贏麽?”江山客道。

  “沒有,不過我已做了輸的打算。”周藝淡然道。

  陶宏鳴道“逐鹿劍會,你的劍已斷,如何應我劍會?”

  “那是周藝的問題,不勞先生費心。”周藝冷道。

  “我隻想提醒你非是名劍,不入逐鹿之邀。”陶宏鳴道。

  周藝定了一下,內心有所思量,片刻道“九罪如何?”

  “你是說雪金壽所鑄之泣血九罪?”陶宏鳴興奮道。

  周藝心中一番猶豫,畢竟不是自己之物。但心想,借之何妨,日後歸還便好。

  如此腦中定奪,便堅定語氣道“是。”

  江山客道“儉棄劍數年,是因無人能敵。想與天下、江山雙劍抗衡,周藝,我很期待你能讓我刮目相看。”

  “我不關心天下與江山,不問何為天下無敵。此刻,我隻想問鳳凰兒此刻如何?”周藝道。雖然被她騙,但他依然在乎她。

  “她很安全,但見不到玉書,我不會讓你見到她。”江山客道。

  “記得你之話。現在我可以回去了麽?”周藝道。

  太史弓道“既已來之,則需安之。既然儒門都知道你被我帶來此地,不關你幾日是說不過去的。安心在此,三日後我會送你離開。”

  周藝聽聞,冷笑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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