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浩從惡夢中驚醒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他在哪?醒來後的樹浩第一個問題就是想知道井上基彥在什麽地方。醒來以後的他完全變了一個模樣,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腦袋裡只剩下無止境幻想與內心深處的無限憤怒。
手機呢?樹浩想要打電話。看了看桌子,翻了翻被子,終於在枕頭底下摸到了手機,然後撥通了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喂?”對方說道。
“你到底是怎麽搞的,為什麽他沒有出現,你不是說他一定會出現在那個地方嗎?”
“別著急,他就在你的附近。”
“你是看到了嗎?還是你一直在監視著我?”
樹浩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經歷,還有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那個瘋大漢,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在他的身邊有一個人在監視著他!樹浩不禁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全然忘記自己是在一個全封閉式的房間裡。
“我猜你在找我,千萬不要這個樣子,我們之間要信任。”
“信任?”樹浩笑了,“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還用變聲器打電話。”
“與我的真實身份想比,還是井上基彥在哪裡更為重要。”
“可他在哪裡?你願意告訴我嗎?”
“很快你們就會相遇。”
“是嗎?”
樹浩笑了笑,強壓製住內心的怒火掛斷了電話。對於電話另一頭的陌生人,也他是半信半疑,因為這個人的電話,他放下手頭一切工作到這個他不願意在回到的老地方。
我要自己去找!既然來了,就要有一個交代,樹浩決定一個人出去找他。於是利落的脫下自己的西服,換上了一身運動黑衣。從口袋裡掏出那把從保鏢手裡偷到的匕首,很鋒利,以他的能力可以做到一刀斃命。
問題是他在哪?樹浩面對無處下手的茫茫人海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自己就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隻能是很著急,但卻沒有落腳的地方。
忽然他的手機又響了,是副手的電話。
“社長!不好了,銷售部的酒井總監在昨天晚上突然領著公司部分精英骨乾跳槽到了中田俊德那裡。”
副手打的這個驚天霹靂電話,真是語不驚死不休。樹浩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什麽?是真的嗎?你在說一遍!”
“是真的社長,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貨物的事情我們還沒有解決,現在公司有能力的人也都跑了,剩下的員工都在索要勞動賠償金。社長你快回來吧,恐怕現在的局面已經難以掌控。”
樹浩揉了揉眼睛說道:“別慌張,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樹浩鬱悶的掛斷電話,瞟眼看到了垃圾桶,苦笑的一腳踢飛。緊接著突然仰頭對著天空瘋狂著笑著,路過的人異樣的眼光看著一個精神病在街頭髮瘋。
瘋狂過後,樹浩又恢復了理智。他打心底很佩服中田俊德的辦事方法,乾淨利落,不留余地!完全具備一個優秀商人的品質,相反他這個人就比較仁慈了許多。父母辛辛苦苦打拚下的公司現在就要敗在我手裡嗎?樹浩你這個一事無成的家夥,公司自從被你接手以後,沒有一次賺過大錢!他摸著口袋裡鋒利的匕首,真想一刀捅破自己的胸膛,看看自己有沒有良心。
在酒店路口迷茫了一會,樹浩決定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那些老鄰居們也不知道在不在。踏上那條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樹浩的每一步都是無比的沉重。
內心無比的思念,十分懷念以前的鄰居朋友們。自從凶殺案發生以後,他就被叔叔一家接走,去國外求學深造,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地方。
可能屋裡的一切還和以前一模一樣,房子應該很舊了吧?不知道我藏在儲物室的玩具兵還在不在?樹浩憧憬著在故居的世界裡,不禁露出甜甜的笑容。
片刻之後他的家到了。
家像一座鬼屋,窗戶玻璃都碎了,靠進去可以感受到從裡面飄出陣陣陰冷的寒風;在屋頂上還缺少了幾塊木板,不知道有沒有鳥在上面築巢。
地上零散著些玻璃渣,亮光閃閃在地上也沒有人清理,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用畫報堵住了這些個黑窟窿。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乾乾淨淨的,似乎每天都有人在打掃。
當他走到家門口,心裡突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想要開門,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自己太久沒回來了。
“助一?”這是樹浩以前的名字,有人在喊他。
“呀。”樹浩慌張的回過頭,是以前認識一位鄰居阿姨喊的他,現在她已經變老了。
“阿姨。”樹浩激動的抱住了她。
“真的,真的是你助一!臭小子,你終於回來了。”
鄰居阿姨抱住他,流出喜悅的眼淚。樹浩抽噎著回答道:“回來了。”
鄰居阿姨流著淚撫摸著樹浩的臉說道:“一定來家裡吃飯,現在就去。”
樹浩一連點了五次頭回答道:“好的,阿姨。”
鄰居阿姨家離樹浩很近,隔著一條路,一堵牆,轉角就到了。鄰居阿姨和樹浩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看來這些年的過的並不是很富裕。
一進門,鄰居大叔就像孩子一樣將撲在他身上,就差撅起嘴要親他,這讓樹浩感覺有些尷尬。
鄰居大叔指著鄰居阿姨說道:“去,把我的那壇上好清酒拿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鄰居阿姨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午餐。樹浩和闊別已久的鄰居一家很快在酒桌上抱成一團,他並沒有透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直用以前的身份和這些老朋友敘舊。
“可憐助一這個孩子,經歷了這麽恐怖的事情。想想你的父母都是多麽和藹的人,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鄰居阿姨忍不住流下眼淚替他感覺到惋惜。
鄰居大叔手裡搖晃著酒杯紅著臉說道:“啊呀,你這個老太婆,怎麽這麽說話呢?要高興的,高興的。”
“助一啊!這些年你生活的怎麽樣?”鄰居大叔說著又喝了一口日本酒突然問道,“被你叔叔接走以後,他們一家人對你怎麽樣呢?”
樹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現在一家公司,雖然每天都很辛苦跑東跑西的,但生活還算不錯很圓滿,叔叔一家當然對我也很好。”
鄰居大叔欣慰的說道:“這樣啊……那是最好不過了。”
“叔叔呢?水產養殖做的怎麽樣了?已經小有成功了吧?”樹浩記得水產養殖是鄰居大叔以前最喜歡的工作,因為他出生在海邊,所以覺得海裡的東西特別親切,很想把這份工作做好。
鄰居大叔笑呵呵擺了擺手說道:“早就改行了,現在在一家運輸公司工作,工資少的可憐,不過隻要能湊乎的活下去就可以了。”
“為什麽要放棄呢?那不是大叔最喜歡的職業嗎?”
鄰居大叔無奈的回答道:“生活不下去呀,一家人還靠我養活,喜歡能值幾個錢。”
“助一你知道新城曙光計劃嗎?我和你大叔商量著拿出所有的積蓄承包一塊小工地,你說這應該會賺很多錢吧。”
“肯定會,叔叔阿姨這麽好的人,如果不賺錢的話,天神是不會高興的。”樹浩點了點頭很希望自己能幫上什麽忙,只可惜他的公司已經快要倒閉了,不然他就會參加競標大會,到那個時候還可以幫助鄰居大叔家。
“助一,你要不要回你家裡看看,阿姨我每個月都會去打掃一遍,即使是發生過這樣恐怖事情的房子,依然有可惡的流浪漢敲碎玻璃想要住在裡面。就在幾天前你叔叔新裝的玻璃不知道又被什麽人給打碎了,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樹浩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已經遺落的家還有人這樣上心,不禁十分感動:“阿姨,十多年了,你這樣實在是太辛苦了,你不需要這個樣子,會讓我過意不去的。”
“助一沒關系的,這個老太婆就喜歡這樣,你不用在意。你也知道我們倆沒有子嗣,你從小到大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從內心早就把你當做成自己的孩子了。老太婆一直說,自己想生一個女孩子給你當妻子,生個男孩做你的小兄弟,但是肚子不爭氣,什麽也生不了,也就作罷了。”
“閉嘴吧,喝你的酒。”鄰居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不想進去嗎?最近我老是遇到一個人在你家門口轉悠,我估計他好像是想要進去偷東西。”
樹浩好奇的問道:“阿姨,你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
鄰居阿姨仔細的想了想但腦子仍舊一片空白:“記不清楚了,隻記得那個家夥穿著黑色風衣,把自己打扮的嚴嚴實實,遠看就像魔鬼一樣恐怖。”
“好吧。”樹浩有些略感失望,他十分希望那個人是他一直想要找到那個人,或者是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人。
“阿姨,我會回去的。”
樹浩仔細想了想然從鄰居阿姨手裡收下了那把熟悉陌生的家門鑰匙。終有一天,他得面對這一切,回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