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浩回到酒店房間以後已經是深夜,他去一家酒吧又喝了一個大醉,然後疲憊不堪的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拚命想著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為什麽我沒有殺了他?他是我的仇人啊!難道我的仁慈心又回來了?想想看反正他已經很老了,半人半鬼的模樣也沒有多少時日,就大發慈悲讓他自生自滅去吧!還有中田這個老家夥,我一定會讓你後悔從你母親的肚子裡生出來,還有你那個鼴鼠小兒子。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要等著我,我會為你們主持公道的,一定會的!
一連串淚水從樹浩悲傷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但他強忍著沒有發出一點兒的哭聲,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不知道是什麽樣淚水,表述著他什麽樣的感受。內心無比強烈的感情如泰山壓頂般地向他襲來,似乎想要連他的呼吸也被剝奪,好像有一顆地雷在他的內心深處猛烈爆炸,就連五髒六腑跟著都要爆炸!樹浩終於忍不住了,放開聲痛哭起來。
“爸爸!媽媽!”
片刻之後,因為大腦過度疲勞,樹浩陷入在深度睡眠之中,但他仍在口邊輕念著爸爸媽媽。
“砰砰砰!”
一通震耳欲聾的敲門聲把樹浩從美夢中叫醒。昨天從墓地回來以後,他就一直躺在床上想著以前的事情一刻也不停。在後半夜的時候他得到一個好消息,公司倉庫裡的產品並沒有問題,海關等部門同意藤原公司繼續營業,鬧事的員工也都一一平息下來,發誓要留在公司好好工作。然而那些因為沒有按時發貨的商家在中田俊德的鼓動下,依然要求賠償他們按照合同支付他們巨額賠償金。因為想怎麽對付他們,樹浩一夜未睡,剛到天明才緩緩入睡。
“啊,該死的!”樹浩把頭埋在枕頭裡捂住耳朵,但敲門聲越來越大他隻能極不情願的離開溫暖的被窩,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去看開門。
“你們好……”從眯著一條縫的眼睛裡認出了敲門的是久川和武石迦南。
“你好我的大老板,這裡面在沒有人吧?”武石迦南伸長脖子四處看了看。
樹浩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想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動。酒店服務這個東西他從來都不用,可能是因為父母的事情,他很小開始就對女人沒有興趣,況且現在還是危險時期,他沒有心思想乾這些歡快的事情。武石迦南剛才說的話,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你去幹什麽了,身上香香的?”樹浩指得是久川,雖然味道不是很難,但經常用護膚品的他還是嗅到了。
“終於有人發現了,對我昨天洗了個澡,用的是我們中村家特製的沐浴露,香味是很持久的。”久川激動的想要抱住樹浩,他和武石迦南呆了一天一夜,這個大老粗警察也沒有聞到他身上這股香味。
武石迦南聳聳鼻子嫌棄的說道:“一個小夥子,把自己打扮的和女人一樣,想幹什麽。”
“大叔你也真是的,我隻不過想讓自己乾乾淨淨的。”
樹浩打了一個哈氣問道:“話說你們來找我幹什麽?”
久川搖了搖頭指了指武石迦南,意思是要問他。自從昨天下午離開醫院,他就一直和武石迦南待在一起,守在樹浩房間門口等著他回去,後來到了晚上還不見他回來,這位吃死工資的警察大叔忍痛花了很多錢在他對面的總統套房買了一個晚上的使用權,就在剛才還他發牢騷。
武石迦南恢復一臉嚴肅的表情懇求的口吻說道:“請求你一定要幫助我。
” 樹浩什麽也不問馬上推辭:“想必你們也知道了,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可憐兒,現在自身難保,哪有心情操勞你們的事情。沒有其他別的事情,你們就回去吧。”
“可是你還沒有了解是什麽事情啊。”
“不用想,我也幫不上忙的,公司的事情已經夠煩的了。”
武石迦南早就料到了樹浩會這麽說,於是慢悠悠的從口袋裡掏出來一份報紙,鋪在地上,盤腿坐在上面,摸了摸胸口口袋的打火機和香煙,笑著看了樹浩一眼,然後把它們又放了回去。
樹浩指著武石迦南問道:“你這是要幹什麽?非要死皮賴臉的嗎?你這個樣子好看嗎?玩行為藝術嗎?”
“我雖然不能強迫你協助我辦案,但是我可以死皮賴臉的跟著你。”
樹浩一臉驚訝:“什麽?你不用工作嗎?日本的警察都這麽閑嗎?拿著我們納稅人的錢,就讓你當跟屁蟲,不,我簡直是無法形容你。”
武石迦南露出自己大大的微笑回答道:“不是的,而是我有權這樣做,邀請廣大市民協助警察辦案。”
“廣大市民為什麽非要找上了我?你旁邊那位也是廣大人民啊!”
“這個事情,隻有像你這樣高高在上的廣大市民才可以辦到的。平時見你們這些成功的企業家一面是很不容易的,搭上話更是天方夜譚,所有現在有這麽好的資源,這次我一定要好好利用。”
樹浩開始有些後悔打發走自己的保鏢,眼前的這個警察簡直就是一個瘋子,一個腦子進水的精神病人。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暴脾氣去什麽地方了,按照往常他的習慣,早就已經應該一腳把討厭的人踢出去了。噢!該死的,他好歹也是一名警部,真想不通為什麽要打發走所有的保鏢呢?混蛋。
“噢!真是的。酒店的安保是怎麽回事,把這麽奇怪的人也迎進門,不怕影響風水嗎?久川你小子站在一旁幹什麽?趁我沒有發火之前快把他拉走。”
久川揮了揮手:“我好像沒有這個權利吧?他告我襲警怎麽辦?”
“臭小子,那你把他帶過我這裡幹什麽?你不是學生嗎?今天難道不去上課嗎?什麽大學有這麽好的福利?”
“我的上帝先生,今天好像是新年的第四天,哪個學校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上課的。”
“啊!混蛋。新年呀,新年!海關部門和中田俊德也帶要整我,真是的。”樹浩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不想在理會久川。於是悲傷的看著武石迦南無可奈何的說道:“好吧好吧,你先說說看,我能幫上你什麽忙?真是的,非要搞成這個樣子。”
“你同意了?真的是太好了,感謝先生支持我們警察的工作。”武石迦南麻利的收起這套裝備,把它們丟到了垃圾桶。
“是因為上個月發生的一件凶殺案,被害人是管理你們這裡的地方檢察廳副廳長。”
樹浩馬上表態:“武石警部,那我可幫不上什麽忙,我可不是名偵探柯南也不是湯川(日本作家東野圭吾筆下的天才物理學家,具有神探伽利略刨根究底的精神偵破離奇詭異的案件),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還是請幾個私家偵探比較靠譜,我看久川也不錯,你們可以一起。”
“你也喜歡看東野圭吾的書?看來我們有很多相同的愛好。”武石迦南故意扯開話題,“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聊聊。”
“別扯開話題,我可沒有時間閑聊。沒事你們就回去吧,我中午還要回公司處理一大堆爛攤子。”
武石迦南在次一本正經的說道:“請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對中田俊德了解多少?”
樹浩確認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中田俊德?”
武石迦南點了點頭,看來自己成功勾起了樹浩的好奇心,內心的小詭計成功了。
“昨天下午在師附屬醫院發生了一起凶殺案,死者就是你見過的那位醫生,他告訴我在你吃出來的那截斷指裡面有一串代碼,當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而且被人毀壞了屍體。他的學生告訴我他,他記得代碼後面一還有串企業代碼,這串代碼我也讓人查過,而這家公司就是中田公司旗下的一家從事運輸工作的子公司。”
“武石警部,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你是知道的政府高層的新城曙光計劃。”
久川疑惑的問道:“那個計劃用地方資源,使一些落後地方跟上國家建設,造福一方民眾的計劃。如果不是公司現在面臨經濟危機,過幾天我會去參加競標的。”樹浩仔細講解,“這是日本民眾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
久川尷尬的笑了笑,自己並不是那麽關心這些民生計劃,他隻想著和爺爺活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想不到你是一個自私的家夥。”樹浩拍了拍久川的肩膀。
“這個計劃聽起來很棒對吧?但是我想說這個計劃充滿了漏洞,據說在那位死去的檢察官手裡有一份指證負責此次計劃幾個高官貪汙的有力證據。”
樹浩好奇的問道:“貪汙?我們日本國居然有人敢去貪汙,簡直是不敢相信,他們是想快點去找死嗎?不過這麽大的計劃,他們也敢從中作梗?那麽中田俊德那小子是不是也參與了嗎?”
“這我並不知道,心中雖然有些答案但還不是很確定,所以才來請教你。難道你不覺的這一切都太巧了嗎?我從京都查案到拉麵館見線人取情報而碰巧遇到了你,而你的公司就在那段時間裡被幾十位商家聯名舉報舉報,遭到查封檢查。我是覺的無論是拉麵館的斷指事件還是我調查的案件,它們都指向了中田俊德,這實在是太巧了。”
“照你這一說,也確實是如此,但是我能幫上什麽忙?公司面臨巨大債務,搞不好我會進監獄或者被債主開車撞死。”
“你應該很痛恨中田俊德吧?據我了解是他演變出你公司如今的模樣。”
“同行如仇敵,說我不生氣,誰又會相信呢?對,我恨不得親手宰了那個兔崽子。可是你也清楚中田家的勢力不是嗎?”樹浩說的是實話。在聯想到自己父母的遭遇,內心就會百般絞痛,雖然他有報仇的衝動但他還得忍下去,因為中田俊德祖父中田雄是日本國會議員。
武石迦南一針見血的說道:“你是不是害怕中田家的勢力?”
樹浩沉默不語低下了頭,算是已經承認了。他一直對自己說,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拿著父親留下來的產業做冒險。
“從我第一天當警察,我就發誓,犯人無論是有錢還是有後台,他們既然犯了罪,就要得到相應的懲罰,這才是我作為一名警察的職責!”
樹浩覺得他隻不過是說說而已,中田家實力的恐怖的。如果執意要和他們對抗,那就相當於對抗半個國家,無論是政府部門還是地方的三教九流,他恐怕在也沒有一天安穩的日子。
“但是想象永遠比現實要美好。”
武石迦南有些不解:“你還是男人嗎?是雄性動物嗎?你的鬥志呢?仇是報的,被瘋狗咬了,得拿鐵棍還回去。”
“我不想拿著僅有的家當去冒險!”當年他的父母用生命留下來的公司,他不想拿去冒險對抗一座火焰山。
“如果我幫你渡過難關呢?”武石迦南自己也清楚樹浩的難處,但隻有幫他處理掉這件事情, 無論如何他都會幫他解決案件的。
“嗯?警官你在說什麽呢?你是想入股我的公司嗎?”樹浩以為他在開玩笑,“我這一個偌大公司怎麽會讓你一個小警察救活呢?你是有通天的本領嗎?”
“我有我的辦法,雖然不能夠保證你的該死不會受損,但是我會保證它依然會屹立不倒。”
“既然是這樣,武石警部那你就去試看看吧。”樹浩並不抱有希望,隻想快點打發走他,自己好一個人清淨清淨。
“好的,到時候再我們在聯系。”
“武石警部,你看起來,很有信心。我現在都有點想要相信你了。”
武石迦南信誓旦旦的說道:“我會證明我的實力。”
“那也請就不先生要盡快些,下午我就會回公司和舉報我的那些個商家舉行記者招待會,在此之前我們還會開一個談判會議,那個會議將決定公司日後的出路。”
“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我會去你的公司找你的,久川我們走。”
久川如負釋重:“嗯,好的,大叔你要把我送回醫院裡去,我要回去去照顧爺爺,和你都快要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了。”
等他們走後,樹浩冷冷的說道:“白癡警察。”他並不相信武石迦南。但也不由的思考,對抗王者?有這個資格嗎?父母的仇,他很想報。但正如井上基彥說的那樣,即使自己身處監獄之中,依然被毀容作為警告。
他的敵人並不像是小說寫的那樣,幾萬長篇大論的文字就可以輕易解決。一旦他下定決心,對抗的敵人算的上是半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