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靜無聲。
鹹陽城內李由的大宅裡,青霜一個人正在沉睡。欣虹端坐於床邊的蒲團上,正在閉目運功。
幾乎每天都是這樣,只要是青霜睡著的時候,欣虹就不會也睡覺,她非常忠誠的保護著對方。
只因為對陳蒲的一個承諾。或者說拚命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要,不要,不要殺……”青霜似乎睡得並不是很踏實,嘴裡不停的囈語著。
欣虹站起身走過去,用自己長滿老繭的手握住青霜那白嫩的小手。
“啊!不要!”
像是發現被毒蛇纏住一樣,青霜猛然的坐起身,斜靠在床頭,頭髮散亂,白皙挺拔的雙峰胸若隱若現。
突然驚醒還有一些血液偏低,青霜覺得一陣陣眩暈,然後被一個有力的胳膊抱在懷裡。
“姐姐,是做噩夢了麽?”欣虹一邊輕輕敲打著青霜的背,試圖讓對方安定下來。
“噩夢麽?或許是吧。”
欣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青霜,或許是?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呢?
有些話青霜不方便跟欣虹說,難道要告訴她,在夢裡,她和陳蒲兩人熱烈的親吻,都要把對方吃下去。這種讓人不痛快的話,機敏睿智的青霜又怎麽會說呢。
她又夢見那個離別前的夜晚。
即使有身孕不能行房,青霜還是在陳蒲的懷裡你儂我儂,兩人嘴唇像是粘在一起一樣無法分開。陳蒲高超的吻技帶她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沉醉不能自拔。
“如果沒有子嬰,我想我也無法來到你身邊,他雖然是殺死秦瑤的仇人,卻也是我倆的媒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持一個怎樣的立場。”
青霜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陳蒲對她好,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樂。
所以她寬衣解帶也很爽快甚至主動。
對陳蒲來說,子嬰是最大的仇人,但對青霜來說卻不是。沒有子嬰,李由不會死,她不會到陳蒲這裡來。
更別說兩人在床上要生要死,黯然**,最後留下愛的結晶。
換句話說,前前後後因為子嬰的各種操作,反而讓心靈乾涸的青霜煥發了第二春。
男女間****交融更是給她不曾有過的體驗。更為重要的是,自己懷了陳蒲的孩子,要做一個真正的女人了。這是任何金錢和權利都買不到的。
從這個角度看,子嬰甚至可以算是她的恩人,雖然沒安好心就是了。
熱烈的親吻過後,青霜趴在陳蒲的懷裡感受那最後的溫暖,因為明天她就要走了。
“放心吧,這次子嬰不會有事的,劉邦的進攻必然以失敗收場,搞不好還會有大難。”
陳蒲語氣平淡的說道,既沒有覺得惋惜,也沒有覺得痛恨,似乎只是在說一件毫無關系的事情。
“究竟是為什麽呢?能不能告訴我?”青霜有些好奇的問道。
“沒什麽了,你在家好好看著便是。大秦的去留和成敗,一直都不是子嬰能說了算的,章邯才是掌握著關鍵鑰匙的人。”
“哦,是這樣啊。”青霜的語氣含著一些失落。
秦瑤一出生就是不受重視的,自然對這個帝國沒什麽深厚感情,男人和國家,二選一,她會毫不猶豫選男人。既然一個國家要死,那就死吧,我也救不了。
這是秦瑤最直接的想法,想法決定行動,跟陳蒲的私情不是偶然的,只是那個人恰好是陳蒲而已。
但青霜不同,她的心裡還裝著大秦,因為從出生開始,她一直就是大秦最尊貴的公主。
這也是為什麽秦瑤肯跟陳蒲私奔,青霜卻不肯的原因。
她對大秦的感情是很深的,
跟陳蒲的感情卻沒秦瑤那麽深。青霜身體的**跟兩人陰差陽錯的交纏都是直接原因。這份所謂的愛要複雜得多。“別想太多了,不論這次你來或者不來,都不會改變任何大勢,所改變命運的,只有你我二人而已。”
陳蒲托起青霜的下巴,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
青霜閉上了眼睛,雙手環上了陳蒲的脖子,兩人又吻在了一起,難舍難分……
這是這個夢的前半部分,兩人的唇舌交纏似乎青霜都能真切的感受到。
但當她結束了這個激烈而甜蜜的吻時,發現床上就只有她一個人,而前面幾步的地方,站著一個七竅流血的人!
穿著皇帝上朝的朝服,那個人正是子嬰!
“賤人!你懷了陳蒲的孩子,是不是打算扶他上皇位!!”
“陳蒲那種肮髒的血脈,怎麽能玷汙高貴的嬴姓趙氏!你跟贏瑤一樣,都是賤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子嬰上前一步,鋼鐵一樣的手臂捏著青霜的脖子,要把她勒死!
“不要,不要殺我……”不知為何,青霜就是無法呼救,她知道欣虹就在身邊的……
這個噩夢讓人心有余悸,青霜真的很害怕子嬰會對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那個,妹妹,你知道現在子嬰到哪裡了麽?”
青霜定了定神,看著身邊的欣虹問道。
“查清楚了,隨軍出征了,似乎是去截斷沛公劉邦的退路去了。”
欣虹已經借著青霜的關系,把觸手深入到鹹陽城內,查清這種消息,似乎並不需要費什麽事。
嗯?似乎跟陳蒲當初推斷的一模一樣啊!青霜有點佩服起自己的男人來。
額,嚴格的說應該是奸夫,這種不倫之戀,槽點滿滿,青霜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將事實公之於眾,或許會成為永遠的秘密吧。
“妹妹,趁著子嬰現在不在鹹陽,你抓緊時間布置一番吧,我會動用關系讓你的人順利混進鹹陽宮。”
青霜的語氣很認真,欣虹點點頭說道:“這家夥不是安分的主,如果他打算對付你,在宮裡有人也能提前察覺到一些。”
兩人仔細的商量了一些細節,不久欣虹就離開了青霜的臥房,去找她的手下去了,只剩下青霜一個人靠在床頭沉思。
對於鹹陽城來說,這是一個普通的夜晚,但對於被堵在秦軍之間的沛公主力來說,這是一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血夜。
圖窮匕首現,現在已經沒什麽懸念,耍花招也沒用。
前面是一片狹長的地帶,山谷遍布,無數小路不知道能通往哪裡。
秦軍無力在每一個地方埋伏,只能選擇一些關鍵性的地段。
而楚軍往哪個方向突圍,都會受到秦軍的追趕,堵截。
換句話說,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之前夏侯嬰之所以沒有繼續往前走,就是因為有不知道數量是多少的秦軍埋伏在這裡,去一個死一個。
劉邦和手下知道秦軍總攻就在眼前,秦軍也知道對方已經是困獸猶鬥,就憑著一口氣支撐著。
一定要打一仗,徹底的滅掉對手的士氣,然後再通過圍困和步步緊逼,迫使對方投降,或者全部殲滅。
戰鬥從一開始,雙方就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交戰雙方就像是饑渴的癡男怨女一樣,上來就不願意搞那些交流感情什麽的,直接到床上見真章!
“殺呀,抓劉邦,賞千金,萬戶侯!”
天將黑還未完全黑,秦軍就破門而入,那簡陋的營盤根本抵擋不住哪怕一炷香的時間。但劉邦麾下的楚軍明顯早有準備,那紙糊的營盤,早就被棄之不用。
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穿黑色服飾的秦軍就像是地下來的陰兵,見人就殺,看到帳篷什麽的就會點火燒掉,場面頓時十分混亂。
突然襲擊,不講道理!張良心說這位不知道是誰的秦軍主將,倒是個打仗老辣的家夥。
總攻的時間比張良預想得要早,但劉邦手下從大將到士卒,也基本上都做好了準備。反正是不差那麽一時片刻。
其實說實話,就算秦軍不來,他們等會也是會走,不會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等死。
潮水一樣的秦軍四處衝擊,營盤的圍欄分分鍾就被推倒。
箭矢如飛蝗一樣射向楚軍,不時有慘叫聲發出,楚軍的還擊可就沒這麽犀利了,總像是應付差事一樣。
秦軍攻,楚軍守,秦軍進,楚軍退。
就像是兩個掰手腕的人,力氣還沒有耗盡,還在比拚意志,比拚實力。
曹參殿後,指揮楚軍且戰且走,隊形絲毫不亂。
呂勝也不想陰溝翻船,他讓秦軍分為幾隊,相互之間交替前進,彼此為奧援。慢慢的跟著楚軍的腳步,追不上,但也沒有脫離視野。
但當離開這個營地,到達前面一片狹長的山道時,楚軍分為幾股,分散突圍,走不同的小路,秦軍的兵力優勢無法得到充分的發揮。
呂勝傻眼了!
千算萬算,沒想到劉邦的膽子居然這麽大!
分兵是行軍打仗必須的,但也是軍隊最脆弱的時候,容易被對手逐個擊破。
呂勝一直跟著楚軍,卻又不攻擊,是希望子嬰的援軍能夠乘著船隻到位,並非他兵力不濟。
之所以沒有急著進攻,就是希望能全殲這股楚軍偏師,當然,現在已經膨脹到主力的地位了。
他一直想給楚軍,或者說楚軍的決策者,劉邦張良等人一個錯覺,那就是秦軍單獨是打不過楚軍主力的。
呂勝是希望這一仗能好好的挫一挫敵人的銳氣,為全殲他們做好準備。沒想到對方早就沒有了糾纏的心思,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逃回南陽,重整旗鼓。
看來對方不愧是能打到嶢關的隊伍啊,裡面確實有能人。呂勝說實話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白天進攻了,至少視野好一點,晚上難免會有漏網之魚的。
“保護沛公,走這邊!”
黑暗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許多楚軍都奔向那個方向,就像是小溪的流水匯聚到一起形成一條河流一樣。
看著星星點點的火把在移動,呂勝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有潰散,也不打算四散崩潰而逃。那些火把就是指引,引導衝散了士卒找到自己的隊伍。
落單的士卒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野外,不說是秦軍,就算是狼群都能收拾了他們。
“來,你帶人跟著那邊,似乎楚軍的主力往那邊走了。”
呂臣指著剛才高呼的那個聲音說道。他隱隱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但又實在是說不上來,只能按照最常規的辦法去處理。
進攻並不是很順利,楚軍拚死抵抗,秦軍雖然一直在推進,但傷亡卻不少。
呂臣等人不知道的是,張良一身楚軍士卒的衣服,身邊也是一個相貌平庸,穿著軍服的大叔,在夏侯嬰的護送下,三人鬼鬼祟祟的往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口跑了。
沒有點火,視野也很差,沒有人注意到這三個人的行蹤。
楚軍一路逃竄,結果在這段狹長地段的豁口等來了秦軍的援兵,也就是子嬰帶領的大秦新禁軍。
楚軍如同射出的長箭,被一張細密的布包裹住,怎麽樣都不能射穿。
負責阻攔的秦軍也不突擊,而是組成了堅固的方陣,任由著楚軍突入,反抗,最後被絞殺。
大軍之中,負責組織撤退殿後的曹參似乎跟大部隊走散了, 這些楚軍群龍無首,沒有人下命令,隻好往返方向折回去,似乎是想換一條路走。
潮水洶湧而來,又狼狽而退。
子嬰從容的指揮著禁軍方陣緩緩向前,壓縮著楚軍的活動空間。
期間不斷有楚軍拋射到方陣裡,射殺射傷了許多秦軍士卒,但都被子嬰很從容的調整好,並沒有給對手哪怕一點點的機會。
黑夜中的廝殺,不對,應該說是絞殺在持續。
這些楚軍似乎都圍繞著一個人在戰鬥,或者說是困獸猶鬥。
終於,兩邊的秦軍會師,將這些倒霉的楚軍圍困在一個山谷裡,前後都沒有退路,到處是懸崖峭壁。
“沛公在這裡嗎?命令他們放下武器吧,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我乃大秦三世子嬰,只要你們投降,我會留所有人一條性命。”
“弟兄們,我就是沛公劉邦。大秦殘暴,修阿房宮,修長城,修皇陵,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你們相信他們會饒我們一命,別幻想了,跟他們拚了!”
被圍困的楚軍當中響起劉邦的聲音!
子嬰大喜!那些楚軍都是次要的,對方只要主將在,要多少可以招募多少,但如果抓住沛公劉邦就不一樣了,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他把他手下的那些力量捏合在一起。
到時候甚至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他們自己就會內鬥起來。
前有周市圍豐,後有項羽殺宋義,更別說陳勝吳廣手下的那些破爛事。他們這些所謂義軍,從來都不是一條心。
“留下沛公劉邦,其余,殺無赦!”子嬰冰冷的聲音在暗夜中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