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夷宮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四處都是斷壁殘垣,地上到處都是乾涸了的血跡,空氣中散發著作嘔的味道。
此刻是白天,而那些冤死的人似乎靈魂飄蕩在四周一樣。
生人勿近,這裡連野狗都暫時不願光顧。只有成片的烏鴉發出一陣陣的悲鳴。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陳蒲一聲歎息,看著這一切。
他一身白衣,仿佛幽靈一樣在望夷宮廢棄的園林裡晃蕩。
僅僅隔了一天,故地重遊,感受則是完全不同。
秦二世果然沒了。
趙高的膽子真大,陳蒲都佩服他腦袋是怎麽長的。
陳蒲找到一處隱秘的廢墟,然後小心翼翼的躲起來。
根據犯罪學的原理,“犯人”一定會回到原來的地方看看自己是否已經被發覺。
所以與其到趙高府邸裡漫無目的尋找這個神秘的玄武,還不如在望夷宮廢墟裡等著。
他一定會出現。
陳蒲覺得如果他自己是這個玄武的話,是一定會再回來看看,那把湛盧還在不在的。
果不其然,陳蒲看到一個穿著灰衣的男子,十分警惕的接近地宮的入口,然後輕車熟路的打開機關,身體如老鼠一樣穿過石門。
隨後石門落下,一切仿佛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若不是陳蒲眼睛都不眨的看著這裡,一定會錯過這一幕。
這一切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顯示出對方強大的身手。
在這個神秘人進入地宮之後,陳蒲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
“是時候開工,去會會這個所謂的玄武了。”
等玄武進去有一會之後,陳蒲扭開機關,輕手輕腳的走進地宮的通道。
陳蒲現在沒想想到自己攪局的大任務,但他做的每一件,無不是把局勢攪動得更加混沌迷離。
玄武小心翼翼的接近地宮的祭壇,然後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湛盧不見了!
地上的神秘符文不見了!
這裡什麽都沒有,如同一個光禿禿的廣場!
“是誰!是誰拿走了湛盧!啊啊啊!”
他雙膝跪倒在地上,看著曾經C著湛盧的那道劍痕,雙手撐在地上。
他隱忍了許多年。
他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曾經很接近成功。
但是最後卻失敗了。
“我不是父親欽點的隱太子麽?為何我會拔不出這把證明王者歸來的湛盧!!”
玄武的語氣裡帶著悲憤,還有不甘心。
是的,他認為自己就是拯救大秦於危難之中的那個人。
但結果很殘酷,似乎這把劍並非是靠血脈就能拔出的。
如果他真的是始皇的親生兒子的話。
“你不必憤懣了,這把劍仗著自己是嬴政血脈的人,是永遠無法拔出的。”
玄武猛然回頭,他都沒注意到身後站著一名穿白衣的男子,他面容清秀,留著不合時宜的短發,是那樣與眾不同。
讓他想起了一個傳說中的人,那個布下這座大陣的人,當年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這裡?”
玄武把手放在佩劍的劍柄上,一言不合就打算立刻暴起傷人!
能出現在這裡的絕不是什麽閑雜人等!
“不必緊張,你可否發現你手上有一些塵土,那就是湛盧成為灰燼以後的東西。”
玄武看看自己的雙手,上面似乎有一些烏黑的金屬顆粒,他有些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說道:“這麽說來,湛盧是閣下毀掉的咯。”
語氣中隱藏著一絲不善。
有的人看有的人很順眼,比如秦瑤第一次見到陳蒲的真面貌,她就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甘情願的解開了衣衫,破罐子破摔的讓對方品嘗自己的芬芳。
比如梅絹第一次間到陳蒲,就對他信任有加,讓其領軍。
而有的人看有的人則是很不順眼,比如逸仙第一次看到陳蒲,心中就隱約對他起了殺意!
一如現在的玄武,看陳蒲就很不爽。只不過他心機深沉,還沒有發作罷了。
“是這樣的,昨日我試圖取出湛盧,然後成功了,卻不知這把劍被他原來的主人留下了一個自毀的程序,於是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情況。”
“胡說八道!湛盧怎麽會自毀!”
玄武忍無可忍,終於拔出佩劍指著陳蒲。
“你不相信也沒辦法,昨日我來的時候這裡光華大作,我順勢解開了固定寶劍的符文,就是地上的那些。然後一碰到劍,它就灰飛煙滅了。”
原來如此!
怪不得秦二世的殺人大陣運行到一半就停下來了,原來是這裡出了問題。
“時也命也,唉,你真是大秦的罪人!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到底是誰?”
玄武總算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沮喪的歎了一口氣,雙手無力的垂下,佩劍也已經入鞘。
“我是若雨公主的男人,你叫我陳蒲就行。”
陳蒲對著玄武攤攤手說道。
“蒲將軍!你是怎麽會到這裡的!”
秦瑤和陳蒲的地下情很隱秘。
畢竟大秦最美豔的公主,和一個叛軍的首席大將有一腿,嗯,現在似乎連床都上過了,就是不知道孩子懷上沒。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桃色消息,而是非常嚴重的政治事件。
兩人都是非常注意保密的。
但一臉戀愛中女人的表情,時常思春想陳蒲的秦瑤,是瞞不過有心人的。
比如大秦的密諜。趙高現在一手掌控的情報機構,這個排除異己的工具,就對秦瑤和陳蒲兩人的關系知之甚詳。
這些消息都被玄武有意的封鎖了,原因僅僅是因為秦瑤手上那五千兵馬,是自己最後舉事的最大依靠,和最後的屏障。
他必須要保住秦瑤。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了,子嬰大人,或者秦三世?”
陳蒲的話如同驚雷,在玄武耳邊炸響!他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警惕的說道:“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等於是變相的承認了陳蒲問的問題。
“我受一個朋友所托,想拿到湛盧,然後給你辦事,至於辦什麽事他沒說。事情辦完後劍我拿走。只是現在...似乎結果誰都沒有料到。”
這......
對方居然是來給自己幫忙的,雖然是幫了倒忙。
玄武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樣也好,如果你真拿到湛盧,我也不可能真的在事後給你。到時候免不了反目成仇。”
陳蒲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並沒有肯定或否定玄武說的話。
“能告訴我你那位朋友是誰麽?”
玄武現在迫切想要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
而這個神秘的“朋友”,居然連蒲將軍這尊大神都請動了,很顯然會成為自己的強大助力。
“你別想太多了,那個人沒辦法出面幫你,所以才會讓我來。我會幫你登上皇位,至於後面的,要你自己去處理了。”
陳蒲說得波瀾不驚,但玄武臉上卻出現了興奮的紅光!
有神奇的蒲將軍相助,誅殺趙高和閻樂的把握無疑大了很多。
隨後他又冷靜下來。
無事獻殷勤,非J即盜。
不遠萬裡,先不說這個人是怎麽到這裡的,就算他來幫自己,也絕不會是因為所謂“朋友”的囑托就過來。
要知道這裡是絕地!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是最基本的處事原則。
此時的鹹陽,此時的關中,對於陳蒲來說就是絕地。
能力多強的人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我在這裡是為了保護贏瑤,你要答應我,登基之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傷害她,任何事,任何時候。”
陳蒲鄭重的說道。
玄武點點頭:“贏瑤是我妹妹,我一定不會傷害她,如有違背,就讓萬劍穿心而過。”
看著玄武立下重誓,陳蒲稍微松了一口氣,誓言不可輕信,但此時的古人還是比較重諾。
“你先回趙高府邸,到時候我會去找你。近期趙高一定會得意忘形,打算自己登基,等到他登基的那一天,就是你取而代之的那一天。”
“果然人最松懈的時候就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麽?”
玄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可能是關心則亂,也可能是陳蒲頭腦太厲害,或者是信息不對稱造成的強大壓迫。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在對方面前完全不夠看。
“等著吧,耐心的等待。達到目的並不需要什麽神器,至少我不需要。再會!”
說完,陳蒲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這個玄武,或者說子嬰,心思很重。
鳥飛盡良弓藏的可能性很大,自己還是不要與他有太多交集比較好,這個人不可信。
直到陳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玄武依舊站在那裡思索。
他發現上天雖然斷絕了他的一條路,但似乎又開辟了一條新路給他。
只是陳蒲這個人......
玄武想了想,終究是個禍患!
他畢竟楚軍的人!
楚軍當中有這樣的人傑,章邯能對付得了麽?
連贏瑤都跟這個男人有一腿,萬一贏瑤懷裡他的孩子......
玄武不敢想下去。
推己及人,玄武覺得如果自己是對方,一定拚命搞大贏瑤的肚子,然後扶自己的孩子上位。
他心中不禁對陳蒲起了強烈的殺意。
這個人若是不能收為己用,那務必要鏟除才行,不然後患無窮。
至於秦瑤,他是沒想過要對付的,秦國宗室已經死了太多,再殺就真不剩下幾個人了。
不過如果秦瑤真的懷了這個男人的孩子,那孩子是留不得的。
明明是一件合作的事情,卻讓雙方都留下危險的印象,這是玄武和陳蒲都始料未及的。
兩人分開行事,陳蒲回驪山,玄武回鹹陽,他們並不知道以後彼此間的恩怨會如此綿長。
......
“我覺得我大概是有了。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龍鑽進我肚子裡了。”
連番大戰,秦瑤沉沉睡去之後又醒來,發現陳蒲正呆呆的在那裡想問題。
這你也能信?
陳蒲看了秦瑤一眼,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
“你說,我給你生下孩子,然後他繼承這個帝國,怎麽樣?”
秦瑤滿懷希望的看著陳蒲。
有哪個母親不希望留給子女一大筆財富呢?
比如這個帝國!
秦瑤可以心甘情願給陳蒲做一個暖床的,然而她卻希望給自己的孩子一片蔚藍的天空。
“等你懷上再說吧,萬一是生的女兒呢?而且我志不在此,帝國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陳蒲搖搖頭,拒絕了秦瑤這個十分有誘惑力的提議。
“你那個兄長,似乎是個了不得的人物,看來趙高這下危險了。”
陳蒲不希望進行這個話題,於是跟秦瑤描述了自己和玄武見面發生的事情。
“這麽說來,那個玄武,也就是子嬰,也是早有準備咯?”
秦瑤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子嬰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想到他已經隱忍多年,多番布置了。
“你最近要深居簡出了,我料想趙高不會放著你那五千人的兵權不管。不妨稱病看看,只要趙高不奪走你的兵權,就不要讓病好起來。”
陳蒲嚴肅的看著秦瑤,對方如同乖巧的小貓一樣點點頭,輕輕的投入對方的懷抱。
她現在已經沒什麽主見,完全是陳蒲說什麽就是什麽。
趙高現在完全沉浸在登基的妄想中,絲毫不知道危險正在慢慢靠近。
......
司馬欣抬頭看了一眼高大的雄關!
通關的文書已經勘驗完畢了。
他歎了一口氣,進了這座當年六國聯軍都攻不進去的函谷關,再出來,已經不知道是猴年馬月。
反正依靠他自己的力量,估計是做不到了。
帶著一些楚軍的首級,還有自己的親兵, 司馬欣的心情是沒落和恐懼的。
章邯不是自己人,但至少他做事依然有禮有節。
而趙高則是一個喜怒無常的混蛋!
自己這次去鹹陽,完全有可能是有去無回。
慢慢進入了函谷關,司馬欣想起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這句話。
函谷關後面依舊是很長很長的山道,司馬欣覺得如果有人在這裡打劫自己,絕對會成功。
他心裡突然有個疑問,地形險要的秦國,就算不能保住函谷關以東的領土,難道連秦國的故土都保不住了麽?
這幾百年以來,鹹陽城又有那個勢力染指過?
想到這裡,司馬欣就覺得項家人的希望並不大。
他決定先見見趙高再說!
(本章完)